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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冰雪压青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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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病房内,硝子在为藤田成的母亲藤田惠子进行治疗。
作为母亲,藤田惠子无法接受月见里带来的消息,病发晕了过去。
月见里站在病床一侧,对向自己投来关心目光的硝子摇了摇头,示意她专心实施反转术式。
这是月见里第一次旁观反转术式的治疗过程。
先前硝子对反转术式的“描述”过于抽象。
就算异能、咒力之类的东西本身就是超越“存在”概念本身的存在,但月见里实在没有办法从「咻地一下、嗖地一下」这种描述中领悟到反转术式的精髓……
难怪当初她说要和硝子学习反转术式的时候,悟笑成那样。
经历过自己的异能转化为咒力的过程,月见里对于力量间转换的熟练度已经超越了99.9%的咒术师。
再加上本身的学习天赋,力量的反转对她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只差临门一脚的感觉,多次尝试反转术式都失败了。
月见里带着疑惑,观察硝子的一举一动,感受着她溢出的咒力。
许久过后,她若有所思地低头自己的左右手。
“原来是这样。”
悟说过,反转术式简单来说就是负负得正。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咒力与咒力的碰撞?
大多数咒术师由于咒力不足,身体内无法打开多条循环通道。
即使咒力足够多,体内拥有了不止一条循环通道,也无法让体内的咒力同时进行一正一反的流转,引导它们在大脑交汇处发生碰撞。
「这两点我都可以做到。」
抱着这样念头,月见里熟练地将异能引出,割破自己的手掌。
一条顺时针运转,一条逆时针运转……
“唔!”
当两股咒力即将在大脑中交汇时,她突然被一阵剧痛冲击得闷哼出声。
“小千?!”
硝子完成治疗,就看到月见里捂着头身体摇摇欲坠,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
“头疼。”月见里揉着前额叶的位置,迷茫地望向硝子,“我只是试了一下反转术式。”
之前失败的时候只是没有效果,这次为什么这么疼?
“坐下,我看看。”
硝子皱着眉,将她按到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用术式扫了一遍大脑后,除了因为疼痛激活了大脑部分区域,并没有发现问题。
“问题出在哪里呢?”
晚上,月见里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
忽然,她听到“砰”的一声。
好像是阳台的窗户被什么砸了一下,在安静的夜色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放下手中的毛巾,走过去拉开窗帘朝外看。
今天云层很厚,看不到月亮,四周黑漆漆一片。
什么也没有。
月见里眉眼弯了一下,放下窗帘,但人站在窗前没有动,心里数着:
「三……二……一……」
“砰”、“砰”。
接连两声,听起来已经没有耐心了。
明明是自己躲起来的,没有被人发现还要发脾气。
月见里摇摇头,重新拉开窗帘推开落地窗,走上阳台。
这次她抬头看向了夜空。
消失两天的人正立于那里,薄唇微抿,不怎么高兴地看着她。
那一身深色高专制服,几乎要融入深沉的夜色。但被夜风吹散的柔软白发,因运转着咒力而亮得惊人的眼睛,都让人无法忽视。
没有月亮,他比月亮更明亮。
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深夜掩盖的人啊。
“悟。”月见里仰头望着他笑开,“你回来晚了。”
处理了一堆麻烦事,用最快时间赶回来的人,听到这句话,更不开心了。
他卸去咒力,就这么自然地在深夜落在别人宿舍阳台,双手插进口袋,睨着她一言不发。
脸上写着“快哄我”。
月见里也不顺毛,就这么笑着与他对视。
深棕色的眼眸,在室内的灯光下变成更浅的琥珀色,将笑意更柔和地呈现在另一双苍蓝色眼眸中。
11月底的山里,夜色中总是带着潮湿微凉的气息。
五条悟鼻尖微动,嗅到了空气中浮动的冷冽味道,让他联想到冬日的筵山上,漫山冰雪压青松的景色。
他的视线落在月见里微湿的发尾。
在意识抵达之前,他抽出手,伸向她肩头的黑发。
本想把洇湿她肩膀的发丝拨开,可指尖在触碰到带着涩意的湿发后,却把它捏在手里,用拇指将发上的水汽捻开。
原来摸别人的头发是这样奇妙的感觉。
难怪她喜欢。
“悟。”月见里叫他。
“嗯?”五条悟捏着她的发梢绕在指间,漫不经心地应着。
那模样,在月见里眼里,就和玩毛线球的猫咪一样可爱。
“欢迎回来。”
月见里感觉到肩头的那只手顿了一下。
能随意挥出可怖力量的修长手指,将她耳畔的头发拨到背后,轻缓的动作带着少见的细腻心思。
五条悟的手又插回了兜里,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眼睛,“我回来了。”
月见里看着别扭的人,扭过去的侧脸下颚线还留着些许圆润的弧度,透着少年气。
就在这个年纪,他压着轻狂的少年天性,选择与一群利欲熏心的糟糕的大人周旋。
她又想摸摸他的头发。
不过那样做的话,他大概又要生气了。
她将手背在身后,说:“辛苦了。”
以为听了这话会骄傲地扬起下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垂下了嘴角。
“怎么了?禅院家提出了什么为难的条件?”
月见里不明所以的时候,五条悟伸出双手,仗着身高直接按在她脑袋上,一阵乱揉!
被突然袭击的月见里,在他身形的笼罩下一点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好猛地蹲下身,趁着脱离他掌心的空档,护住自己刚洗的头发。
摸着自己缠在一起的长发,月见里气到叫他的全名。
“五条悟!”
被叫到名字的人顺势蹲下。
见她眼睛里真透出气恼,作为始作俑者的五条悟反倒笑了起来,嘴上还欠欠地说着让对方更生气的话。
“哦呀,原来狐狸也会炸毛~”
月见里用手指梳着头发,给他一个危险的眼神,侧过脸不理他。
“生气啦?”
五条悟歪头探到她面前,有趣地瞧着她木着脸一声不吭的模样,又把一直拎在手中的小纸袋举到她眼底晃了晃,“别气。给你带了宇治抹茶,专门到宇治站去买的呢~”
月见里把一簇结在一起的头发抓到眼前,耐心解着,半湿的头发最难解了。
像是觉得她现在生闷气的样子很好玩,五条悟将纸袋放在膝上,撑着下巴看她的动作。
等月见里解得差不多了,他又指指她发顶翘起的头发:“那里,还打着结。”
月见里抬手摸了摸,发顶的位置看不见,她准备起身回房间去照着镜子解。
刚要起身,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别动。”五条悟凑近她,手指捏住被自己揉乱的头发,一点点将纠缠在一起的柔软细发往外抽。
这个姿势,月见里整个人像是埋进了他怀里。
视线被他的身体遮挡,只能看到他传出温热气息的胸膛……嗅着他身上夜风的味道,她顿了顿,随他去了。
月见里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耳边是他动作间衣物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六眼在这个时候格外好用,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竟然也没有弄疼她。
过了一会,他的手指停了下来。好像解开了,但他维持着姿势没有动。
“千酱。”
月见里听到头顶传来他沉下来的声音。
“杀人的感觉是不是很糟糕?”
月见里双手放在曲起的膝上,看起来像是抱着自己,团成一团。
那一刻,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不知道要怎么克制,在听到这个问题来自五条悟时,所带给她的震颤。
他的声音像是回荡在她的胸腔里,久未散尽。
“嗯。”
过了一会儿,月见里轻应了一声。
很糟糕。
那种糟糕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不习惯。
即使亲手结束过许多人的性命,但她永远无法习惯自己的力量切入别人身体中的触感;无法习惯刀与骨头相撞发出的令她耳膜生疼的声音;无法习惯他们家属投来的眼神。
她今天洗了很久的澡。
月见里动了动身体,将自己又往他怀里送了送,膝盖抵上他的小腿,额发扫过他左胸上的制服扣。
她不是想要一个拥抱,只是有些贪婪他身上干净的冰雪气息。
五条悟没有动,只有被压得极轻的鼻息落在她的发顶。
又过了会——
“悟。”
“嗯~”
“抹茶喝了会睡不着吗?”
“不会,就是要晚上喝的嘛。”
“骗人。”月见里抬起头,遗憾地看着他,“我好像没有准备茶具。”
“硝子那里有一整套。”五条悟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理所应当地说,“我去问她要过来。”
反正,就是要今晚喝上他专程绕远路带回来的伴手礼。
月见里的目光越过他肩头,朝隔壁透着亮光的阳台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眼睛。
穿着宽大帽衫的硝子拿着一根还未来得及点染的烟,从隔壁走出来。
看到两人的姿势时,她悠长地“哦”了一声,好心提醒:
“我说,你们知道这个阳台是联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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