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20、第20章 “少家主，

　　被抓住的特级咒灵像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虽没有掀起波涛，还是在一潭死水般的咒术界激起了层层涟漪。

　　本以为围绕这只咒灵的讨论会集中在今后如何应对上，但是高层给出的反应让人发笑。

　　“用什么咒具捉住它的？”、“它为什么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咒灵战力的提升是否与你开启领域展开有关？”

　　除了第一个问题还有些关联，后面针对五条悟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至于第一个问题，如何捉住它的？

　　“当然是用五条家的秘密咒具。”五条悟这样回答。

　　咒术总监会的高层专门为此召开了一次圆桌会议。

　　被叫来接受质询的五条悟，穿过好几道门，走过长长的没有任何门窗的走廊，才来到了中央会议室。

　　昏暗古老的建筑里，照明的灯估计都是一个世纪前装的，微弱泛黄的灯光连角落都照不亮，只能映出高坐上佝偻的人影。

　　更让五条悟不喜欢的，是密不透风的室内透出的腐朽浑浊的气息。

　　不管来多少次他都适应不了这里的空气，一群老头子倒是很喜欢，有事没事就把他叫过来问些废话。

　　到底知不知道他的一分钟有多贵重啊。

　　五条悟叉腰站在中央，用明显厌烦的语气敷衍着可笑的问话。

　　“传承千年的咒术师世家，有一件特级封印咒具很正常啊。”

　　“什么咒具？难道是消失已久的狱门疆？不对，狱门疆不能这么轻易被解开……”

　　“都说了是秘密。眼馋五条家的忌库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嘛~都年纪这么大了，还是这么不懂礼貌。”

　　“五条悟，你——！”

　　“我什么我，我是不会把五条家的宝贝给你们看的。手伸这么长，是嫌弃它长在自己身上碍事了么。”

　　这最后一句话，他的语调明显冷了下来，带着再明显不过的警告，令刚才质问他的人感到了阵阵寒意。

　　如此肆无忌惮的态度让高层极为恼火，却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才17岁就让人感到这样的压力，再让他成长下去……

　　高高在上的圆桌席位上，不少人瞪着角落那个平时滑不溜手的五条家族老，希望他能出面转圜，缓解这僵持的气氛。

　　被盯上的五条重雄只顾优哉游哉喝茶。

　　转圜？笑话。

　　一群老不要脸的净把事情做绝，最后没办法收场都不会想着道歉，反倒想让少家主做出让步。

　　五条家可以受委屈，五条悟不行。

　　五条重雄偷偷比了比座下少年的身高，自家孩子又长高了，还结实了。

　　哎呀呀，谁家的孩子这么聪明、漂亮，实力还这么强大还这么乖呀？

　　当然是五条家的呀！略略略略~

　　五条重雄很难忍住炫耀自家少家主的心思。如果不是距离加茂家的那位族老太远，他已经凑过去第101次跟他说说少家主的可爱了。

　　隔着老远，同样在摸鱼的加茂家族老已经感受到了老顽童的蠢蠢欲动，没忍住在暗处翻了个白眼。他至今未知，他们五条家对六眼的滤镜到底有多厚。

　　你说实力强我不反对，你硬要说下面那个马上就要提拳头揍人的五条悟很乖，是几个意思？

　　五条悟真没想揍人，他只是有一些别的念头，不过刚浮起就被他按下了。

　　直到对方又提起月见里。

　　“那个跟你一起的女的，叫月什么的那个——”

　　对方高高在上的轻蔑语调没能继续下去，他感受到了站在会议室中央的少年身上传来的，犹如实质的压迫感。

　　下一秒他就惊恐地发现，不是“犹如”，的确是实质……

　　无下限的发散！

　　这一刻，他的感受与那只被无下限压在墙壁上挣扎的特级咒灵无异。

　　“五、五条悟，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摘下墨镜捏在指间，碧蓝的眼睛成为昏暗室内最亮的那抹光，只是泛着寒意，但他还是笑着的。

　　“不要把注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对硝子也好，千酱也好，收起你们脑子里的东西，千~万~不要让我看到哪怕一点点哟~”

　　室内不少人的气息一窒。

　　“这样吧~”他灿笑着调动了庞大的咒力，才继续说，“如果家入硝子和月见里千任何一个人出事了，不管是不是各位干的，我都会杀了所有高层。”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咒术师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咒力波动，不少人当即拍桌而起——
　　“你竟然给自己下了束缚！”

　　他们知道五条悟护短，可不知道他仅仅为了两个同期就做到这个地步！

　　从此以后，不说那个反转术式师，就连那个二级咒术师他们也不能动，不但不能动，还要重点保护起来。

　　五条悟用墨镜腿搔了掻头发，颇为无辜地说：“不要这么较真嘛！我才17岁，难免会控制不住咒力啦~”

　　六眼控制不住咒力？信你不如买保健品！！

　　会议的结果，当然是跟以前一样，除了浪费时间，什么实事也讨论不出来。

　　“太闲就出门散步。就是因为整天窝在又黑又小的屋子里，不出门晒太阳才会阴沉嘛~还容易骨质疏松，一个个腰都已经直不起来了。”

　　五条悟坐在车内，手肘撑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嘴里叭叭嫌弃着。

　　坐在他旁边座位的五条重雄挺了挺自己板直的背，笑得满脸褶子，“少家主很久没回本家了，今天住一晚再走吧？”

　　本来他做好了期待落空的打算，谁知道五条悟点了点头。

　　“我也刚好有事，要回去一趟。”五条悟说着，转过头对这位堂祖父流露出几分无奈，“重雄爷爷，说了叫我名字嘛。”

　　五条重雄乐呵呵地说：“哎，叫少家主多可爱。你那么大一点的时候穿着家主服，还冷着小脸……”

　　面对说着说着就又陷入回忆的老人，五条悟的肩膀都无力地垂了几分，他掏出手机，翻看了下邮件。

　　空的。

　　都一天过去了，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哼了一声，重重合上手机屏幕，唇角向下撇着。

　　那模样一看就是不高兴了，也不是生气，更像是在……闹别扭？

　　五条重雄观察着自家孩子的一举一动，再看看他一副要盯穿手机的模样，还有不停点着手机盖的手指。

　　哦？

　　他眼睛转两圈，说：“说起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少家主就要过18岁生日了。那时候就真正成年了，族中早早就在讨论成人礼该怎么办呢。”

　　“麻烦。不是办过元服礼了。”想到十四岁的元服礼，五条悟满脸写着对成人礼的拒绝。

　　“虽然在五条家办过元服礼就算成年了，但是18岁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

　　五条悟看着手机，心不在焉地说：“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有很大不一样。”五条重雄忽然收起笑脸，郑重道：“少家主，18岁是法定结婚年龄了。”

　　“结、结婚？”

　　仿佛第一次听到这词一样，五条悟抓着手机的手指都透着震惊，他甚至没顾得上脸红，就是一时没明白“结婚”两个字怎么跟自己联系在一起的。

　　五条重雄看着震惊的孩子，忽然觉得五条家的教育里是不是缺少了重要的一条？

　　幸好，现在补上还来得及。

　　“对，结婚。”五条重雄严肃点头，“根据传统，少家主成年的时候，族中就会开始为您安排相亲，成年礼也是为了让各家能够见到您的风姿。”

　　五条悟毫不掩饰自己对传统的不屑，“这种没用的传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虽然没用……咳、也不能说没用，现在各家都很看重五条家这项传统呢，所以都很期待您的成人礼。”

　　五条悟听出言下之意后，愣是从老头子笑得看不见的眼缝里看出了打趣。

　　为了保证咒术的传承，世家之间的联姻很常见，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

　　术式很大程度上依赖血脉传承，所以强大咒术师的婚姻往往被各方当做交易条件，但作为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并没有这个烦恼。

　　能够完全发挥出无下限术式的这双六眼，是不会同时出现第二双的。除非他死，否则他的孩子注定不会拥有六眼，也就不会成为超越他的咒术师。而且就算他死，根据因果推断，六眼的再次出现也需要几百年时间。

　　这样一来，在力量为尊的咒术界，六眼的婚姻反而没有什么价值。

　　但他不止是六眼，不止是五条家未来家主，他更是五条家的五条悟。

　　少家主作为六眼诞生，已经足够五条家心怀感激了。作为从小被家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还有着如此心性，合族上下只觉得怎么宠爱都不够，哪里还会想过什么联姻。

　　族中讨论的时候，都一致认为凡是觊觎五条家家主夫人位置的人，都不应该出现成人礼的受邀名单上。

　　五条重雄咳一声，笑眯眯试探地问：“少家主有没有想要邀请的人？”

　　五条悟把脸瞥到车窗的这边，托着腮含糊咕哝着：“不办成人礼。”

　　“就算不办成人礼，也要过生日嘛，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是需要一些仪式感的。”

　　五条悟将手机放回口袋，只望着车窗外漫不经心道：“就在东京过。”

　　他刚才不应该表现出会引起长辈误会和联想的行为。

　　如果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五条家擅自将她作为考察对象，就太过失礼了。

　　也太过傲慢。

　　可是当手机响起绝对不会被忽略的吵闹提示音时，他还是忍不住咧开嘴。

　　一抬头，从车窗玻璃上撞见五条重雄狐狸一样的眼神。

　　五条悟：“……”

　　啧，忽然觉得千酱和重雄爷爷会很投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