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养猫年鉴》Ukiyo

2、第2章 你跟五条坐

　　月见里再次醒来，看到的是高专医务室的白色天花板。

　　她躺在床上试着动了动身体，检查自己现在的状况。

　　除了身体还有些发冷，用不上力气外，那种整个人被剥皮一样的疼痛已经消失了。

　　家入同学的反转术式也很实用呐，想学。

　　月见里的招式搜集癖又犯了。

　　一阵凉风及时吹过，让她清醒过来。

　　冰雪的味道？

　　月见里鼻尖动了下，转头朝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那里坐着一个人。

　　五条悟靠坐在窗框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垂在外面晃。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白头发照成暖色的，但此刻他脸上卸去了所有表情，冷淡和疏离就浮现了上来。

　　月见里没出声，看了两秒后收回视线。

　　正准备理一下着自己先前打咒灵时所得的信息，就被打断了思路。

　　“醒了就出声啊，发什么呆？”

　　不用看，月见里就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又回来了。

　　她坐起身，对窗边的人点点头。

　　“五条同学。”

　　五条悟放下腿，懒散地走过来，低头仔细看了她一眼，唇角挑起，“看样子没什么事了嘛。”

　　“谢谢五条同学送我回来。”

　　“不然呢，等你摔下台阶，失血过多而死吗？”他眉头皱了皱，“很麻烦的。”

　　月见里现在对他的说话方式有了些了解，神色不变给他顺毛，“五条同学是好人，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好人？

　　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试图揪出她脸上哪怕一丝嘲讽。

　　月见里神色放松任他打量。

　　一拳打在棉花上。

　　五条悟不爽地哼了声，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扬了扬下巴。

　　“说说看吧。”

　　月见里面露疑惑歪头看他，“五条同学是指？”

　　五条悟懒得跟她绕弯子，“你在那只咒灵身上做了什么？”

　　这件事啊。

　　关于这个月见里也没想隐瞒什么，她需要咒术高专的帮助。

　　她思索着开口：“如五条同学所见，我没有咒力，但身体里有另外一种不同于咒力的异能。”

　　“异能？”

　　这世界还有六眼看不到的能量？五条悟感兴趣的同时，也生出些警惕。

　　“五条同学不用担心，我现在并不能使用它。”

　　月见里在指尖凝聚出微弱的光点，同时她指尖的肌肤裂开一道细痕，血珠渗出来很快连成一条血线。

　　她将指尖递到露出明显好奇的五条悟眼前，“就是这样。”

　　五条悟伸手试探着触碰那光点。

　　当他的指尖穿过光点，与月见里指尖相触，感受到她柔软的指尖时，五条悟墨镜下的瞳孔缩了一下。

　　明明开着无下限……

　　无下限失效给他的冲击只是瞬间，没等月见里反应，他已经自然地收回了手指，取下了墨镜。

　　六眼看不出异能的流动，但能看到伤口细微的变化，在六眼下，他看到肌肉组织被看不到的东西一点点撕开。

　　聪慧如他，很快明白月见里身上发生了什么。

　　“力量和身体互斥。”

　　月见里抽出床头的纸巾擦拭着指尖的血，夸道：“不愧是五条同学。”

　　这理解力，这接受度。

　　月见里还是在知道咒术界的存在后，才了解了自己眼下的身体状况。

　　这个世界的力量法则是咒力，身处这个世界的身体当然只能承载咒力，可她灵魂里容纳的却是与她伴生而来的异能。

　　这导致她既无法拥有咒术大脑印刻术式，也无法调用异能。更糟糕的是，她的身体无法承受异能的侵蚀，正在崩坏。

　　作为幸存者基地最年轻的执行者，月见里17岁便拥有力压基地所有异能者的力量，现在连调用都困难。

　　这跟守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却不能用有什么区别？

　　经历过末世，月见里对力量有着可怕的执着，或者说贪恋。

　　发现这个世界有咒力存在后，她立即意识到自己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转化。

　　只要把异能转化为身体可以承载的咒力，那她就可以再一次拥有主宰自己的力量。

　　原本她是这么猜测的，而今天强制释放异能后，印证了她的猜测——异能可以冲破身体限制转化为咒力。

　　不破不立。

　　但是……

　　“但是，你需要我和硝子帮你。”

　　五条悟听了她的解释后，戴回墨镜，卸下防备瘫向椅背，替她得出了结论。

　　六眼和反转术式。

　　她需要六眼的精细操作，同时需要反转术式帮她修复转化过程中被一遍遍撕裂的身体。

　　五条悟才见过她那一身伤，不带什么情绪地评价：“你倒是能对自己下手。”

　　月见里笑了下，随手将洇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五条悟不讨厌追求力量让自己变强的人。这会儿他明白了她有所求，也同时想明白另一件事。

　　“所以你不是咒术高层的人。”

　　月见里这时也想到他先前的说法，了然道：“烂橘子？”

　　“对，烂橘子。”听她说出这三个字，五条悟似乎很开心，他大笑起来，“一群一心自保的傲慢的愚蠢，形象吧～”

　　这样毫无顾忌地表达对权力高层的不屑，除了出身和实力强横，大约是高层已经做了什么触及他底线的事了。

　　所以夜蛾老师才会提出那样的束缚条件啊，真是用心良苦。

　　月见里不了解咒术界的高层，但她了解权力，权力顶端就没有干净的。何况从一开始月见里就没有选择，她已经站在了高专这边。

　　于是，她毫无负担地附和：“嗯，形象。”

　　听她这么干脆的回应，五条悟反倒收了笑声，带着惊讶凑近月见里。

　　“月见里你……”

　　“嗯？”

　　“你跟外表完全不一样，是个没什么节操的家伙啊。”

　　月见里端正坐在病床上，与坐姿松松垮垮的人对比鲜明。

　　听到被人这么评价，她眉峰微扬了下，笑问：“五条同学，你有女朋友吗？”

　　“哈？”被猝不及防询问私人问题的男高中生，表情一空立即往后撤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恶声恶气道，“没、没有，你想说什么？”

　　月见里无视他惊恐堤防的表情，淡笑道：“只是确认一下。”

　　见她没有提出奇怪的要求，五条悟松了口气。

　　不过那一脸“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是怎么回事，这次她真的是在嘲讽没错吧？

　　但是要解释自己只是太忙了，对跟人交往不感兴趣，以及自己很受欢迎之类的……好像也不太对。

　　五条悟又看了一眼她一直没落下的唇角，嘀咕了一声。

　　“狐狸。”

　　月见里坦然接受。

　　—

　　硝子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用椅子一脚撑地，坐得摇摇晃晃的五条悟跟病人斗嘴。

　　“看来已经没事了。”

　　月见里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家入硝子，感激道：“没事了，又给家入同学添麻烦了，真的谢谢你。”

　　“知道是麻烦就不要做出这种事了啊，一个两个都这样。”

　　家入硝子也拉了把椅子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操着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吐槽。

　　月见里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我可是期待着拿到高专的正式学生证，和家入同学一起上课呢。”

　　看着那张温和的笑脸，再想想她被送回来时候没一处完好的撕裂伤口，家入硝子半垂下眼，“又一个疯子。”

　　月见里还没开口，与硝子隔着病床的五条悟先说话了，“硝子，‘又’是什么意思？”

　　“啊，就是字面意思，不用在意。”硝子随意挥手敷衍完他，换上严肃的神情对月见里说，“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体问题出在哪里。虽然你大概率不会听，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在去动用那种力量了。重伤的咒术师并不是每次都能撑到送到我这里来的。”

　　“家入同学，关于这件事……”

　　面对硝子的不认同，月见里挠了下脸颊，视线朝五条悟飘去。

　　接收到视线的五条悟提高音量：“哎？千酱看我做什么？”

　　千酱？

　　月见里顿了一下，放弃拉盟友的想法，老实对家入硝子说：“抱歉，家入同学。谢谢你的建议，但是我确实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之后恐怕还是要麻烦你很多次了。”

　　一脸真诚地说着“我下次还会犯”这种宣言。

　　家入硝子并不意外地白了她一眼，“以后你跟五条坐一桌。”

　　五条悟在一旁拍着月见里腿边的床铺，笑得很大声。

　　“五条同学。”月见里打断他的笑声，慢吞吞道，“你的椅子要倒了。”

　　五条悟低头看了自己翘在半空的椅子前腿，莫名觉得自己这会儿如果不放下去，她大概会用废掉一只手的代价把椅子唯一的支撑脚切断，让他的椅子“倒了”。

　　想到她能穿过无下限的能力，善良的五条大人做出了让步，把脚放了下去。

　　听着两人说话，五条悟想着刚才月见里指尖的光点。

　　得找个时间确认一下。

　　威胁到无下限的咒具会被卖出天价，那能威胁到无下限的人又会被怎么对待呢？

　　恐怕各方都会争抢她，而五条家更会直接主张让她消失。

　　所以说被发现的话，就麻烦了啊。

　　“月见里。”

　　“嗯？”

　　五条悟指着她刚被硝子治好的手指，“那个，不要再在别人面前用。”

　　月见里点头：“我知道。”

　　一种未知的能力，即便弱小，也难免被觊觎。何况她也没有自残的嗜好。

　　五条悟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她有防备心就好。

　　硝子提醒他：“正式入学需要进行术式能力登记的。”

　　月见里道：“这个的话，夜蛾老师说他会处理。”

　　听到这话，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眼里写着同样一句话——被老师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