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养猫年鉴》Ukiyo

1、第1章 注意别死哟

　　周围很静。

　　雨点打在伞面上，将细碎的雨声放大了数倍。

　　月见里抬起伞，仰头看着这栋被烧毁的废弃建筑，总觉得里面下一秒就会爬出来几只丧尸。

　　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才一周时间，这熟悉的画风还是她感到一阵亲切。

　　她又转头看向旁边，首先升起的是羡慕——无下限这种术式真的很实用啊。

　　一起来的是她的新同学，五条悟。

　　他信手插兜歪歪斜斜地站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瘦高单薄身形里透出一股懒散和不耐，那头看起来很柔软的白发在潮湿的雨天依旧蓬松，让他像只轻盈骄傲的猫。

　　月见里觉得，这位新同学不太喜欢她。

　　确切说，是讨厌她。

　　自她转入高专的第一天，五条悟就对她表现出明显的无视。

　　那偶尔透过墨镜朝她看过来的眼神，总让月见里联想到前世队里那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狮子猫——它朝人哈气的模样，和五条悟看人时不耐烦的样子十足得像。

　　月见里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现在太弱了。

　　少年的喜恶本就鲜明，又不屑于掩饰，何况五条悟17岁已经登顶咒术界，成为无可置疑的最强咒术师。这份天资和力量，让他不需要伪装自己、迎合任何人，自由表现出天性。

　　末世的丛林法则告诉月见里，强者厌恶弱者是天性。就算试图掩饰，属于强者的傲慢总是会在不经意的某一刻流露出来。

　　那学霸讨厌吊车尾，也很正常。

　　现在的她就是吊车尾，一个即将独立面临考验的吊车尾。

　　“五条同学。”

　　五条悟视线挪了下，表示自己在听。

　　月见里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第一次祓除咒灵，请问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显然出身御三家的五条悟第一次被人问到这种纯素人级别的问题，他“は”了一声——更像狮子猫了——随即捏着下巴，脸上难得露出思考过后的认真，说出的话却并不认真。

　　“注意别死哟～”

　　月见里倒不觉得他这话是在嘲讽自己。恰恰相反，听了这句话，她的顾虑就消除了。

　　她露出笑意，向他点点头，“很有用的提醒，谢谢五条同学。”

　　这位五条同学听了她的话，低头看了过来。墨镜随着他的动作半滑到鼻梁上，露出了那双似装着孤穹沧澜的漂亮眼睛。

　　月见里感觉到那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扫过，目光犹如实质。

　　过了几秒，身上颇具压迫感的视线撤去，月见里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只看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了。

　　“那群烂橘子。”

　　月见里听到他哼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他口中的烂橘子代表什么，但也猜到，他可能是误会了自己的来历。

　　这个稍后再解释吧。

　　帐放下后，里面的咒灵已经蠢蠢欲动了，那正是月见里这次入学实地测试的目标。

　　她走上入口台阶，收起手中的长柄伞，回头对五条悟说：“我先进去了，之后还要麻烦五条同学把我送到家入同学那里。”

　　“硝子很忙。”

　　“那也拜托了。”

　　月见里转身走进了大楼。

　　「意外地心软呢，这位最强。」

　　进入高专三天，她大致了解了咒术这个职业。

　　钱少事多任务重，职业荣誉更是没有，还要每天泡在负面情绪里，因此大多数咒术师脾气都不怎么好。

　　说实话，这职业挺没有前途的。

　　但她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哪有资格同情别人。

　　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月见里叹了口气。

　　“还是先解决入学问题吧。”

　　她的“入学券”明晃晃出现在大堂。

　　那是一只接近人形的咒灵，它正像孤魂一样在烧焦的废墟上抱膝坐着，不知道从哪个器官中发出尖细的声音，像孩童的哭声。

　　尽管末世里月见里杀过数不清的丧尸和变异生物，但那好歹有个实体。

　　而咒灵这种东西，据说是从负面情绪里生出来的，普通人甚至看不到它们，非常不符合月见里多年来的唯物主义认知。

　　异能可以对咒灵生效吗？

　　她拄着伞，看着不太聪明的咒灵，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

　　实践出真知。

　　她捡起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异能包裹着，朝游荡的咒灵扔了过去。

　　“砰——”
　　石头正中咒灵的脑壳。

　　被打中的咒灵抬起头来，扭曲的脸上长出的一只眼睛与月见里对视上。

　　月见里礼貌点头：“你好。”

　　回应她的是更加扭曲的音调。

　　“好烫……好烫……死……”

　　瞬间，周围的环境随着它的哭声开始扭曲，原本的废墟渐渐变成了一片火场，哭喊、爆炸、坍塌充斥了这个空间，热浪扑面而来。

　　幻觉。

　　同时，还有一些不属于月见里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心里，骤然多出的强烈感情让她眯了下眼。

　　这是催生出这只咒灵的负面情绪？

　　咒术师是可以与咒灵产生共鸣的吗？这是不是不太合理？

　　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

　　月见里周身浮现出绿色光团，将她连同手中那把伞一起包裹住，下一秒她以超出身体上限的速度朝咒灵攻击过去！

　　异能出了问题，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还在。被她当做武器的伞尖碰到咒灵的那一瞬，她就察觉到了不对——不是实体。

　　在她以为这是幻影的时候，咒灵的拳头擦着她的手臂而过。

　　她瞥了一眼被腐蚀的伤口，感受到了切实的疼痛，而发现她伤口的咒灵发出似是喜悦的音调，显然咒灵也很喜欢她的血。

　　“这一点倒是没变，那就好办了。”

　　月见里闭上眼睛，承受咒灵的攻击。

　　她身上的能量更盛，被强行调动的异能割裂她的皮肤，更多的血从她身上崩裂的伤口中溢出，散发出让咒灵兴奋的腥甜气息，让它变得贪婪，也贴得越来越近。

　　她要的就是这个。

　　直到某个瞬间。

　　月见里睁开眼，猛然将手中的伞朝一个方向挥了出去！

　　灌注了异能的伞尖，将带着她力量标记的咒灵钉在墙上。

　　“这次是了。”

　　月见里甩了下顺着手臂流淌下来的血，颤抖的手握住伞柄，将异能注入伞中。

　　“解。”

　　由咒力凝聚成的咒灵开始消散，直到最后剩下一丝尾音消失后，周围也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热浪也随之散去，月见里这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感受到身体的热度和力量随着血液的流失被带出体外。

　　幸好手中的伞垂落下来支撑着身体，才让她没有狼狈地倒地。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

　　外面的雨又大了些。

　　五条悟正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指间那枚符纸，突然烧了起来。

　　看着掌中的灰烬，五条悟没有墨镜遮挡的眼里终于露出一点兴趣。

　　“还挺快。”

　　他本来做好了捞人的准备，谁知道月见里千进入还不到十分钟，就解决掉了那只二级咒灵。

　　虽然弱，倒够自保。

　　不过，她无法凝聚咒力，也没有术式，是怎么做到这么利落的？这就是夜蛾老师答应接手她，还直接把她编入高三的原因？

　　正猜测着，他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伤得不轻。」

　　又等过了一会儿，月见里才出现在入口处。

　　倒是没缺胳膊少腿，但那副从血池里爬出来模样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月见里身上的深色制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她整个人像是被细密的丝线切割过一样，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都是裂痕，血就是从裂痕渗出来的。

　　六眼告诉他，她只有肩膀和几处伤痕上留有咒力残秽，那剩下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这时，看起来血淋淋的月见里竟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台阶上跟他打招呼。

　　“五条同学，久等了。”
　　语调平稳，甚至能听出一丝抱歉。

　　「用这副鬼样子打招呼，你自己没有觉得很不对吗？」

　　五条悟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你是打算死在我面前？”

　　这句话一出，他自己先皱了下眉。

　　倒是月见里见仍然好脾气地说：“我可是很惜命的，所以接下来就麻烦五条同学了。”

　　说完就朝台阶下栽了过去。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