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养猫年鉴》Ukiyo

18、第18章 「千酱真的

　　月见里和五条悟一同跪在校长室。

　　两人面前，夜蛾正道已经暴躁地来回走了几圈。他得先压下怒气，不然怕是要动手揍人了。

　　五条悟戳着月见里。见她眼睛微动，他笑得露出两排牙齿，悄悄把前面那块儿被踩得比其他地方都亮的地板指给她看。

　　一丝不苟跪着的月见里抓住猫爪，放回他腿上，又戳了他的后腰，让他背挺直。

　　认错，态度要端正。

　　五条悟感到腰间一痒，反抓住她的手腕。

　　这时夜蛾正好回头，看到两人演默剧一样的小动作。他刚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瞬间又冒上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五条悟仰头大声说：“练习跪坐姿势！”

　　“咚！”一声，教育的铁拳还是落在了毛茸茸的脑袋上。

　　月见里早就抽回手，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主动垂下头，让老师能够看到自己认错的后脑勺，方便老师动手。

　　总之认错态度非常端正，与旁边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她是越端正，夜蛾越是恼火。

　　态度是有的，祸也是要闯的！

　　不过他的拳头到底没朝那圆鼓鼓的后脑勺落下去，只沉着脸看着月见里：“私自篡改任务？”

　　月见里这才仰起头，眼神澄澈地看着他，又一脸诚恳地道着歉：“对不起，给老师添麻烦了。”

　　夜蛾：“……”

　　道歉是因为给他添麻烦了，不是觉得自己错了？

　　五条悟顶着脑袋上硕大的鼓包，抬手挡在夜蛾的视线与月见里之间，嚷着：“都说了就算千酱最后要动手，也会被我拦住的嘛！”

　　“是我自己的决定。”月见里侧了下脸，避开眼前的大手，坚持自己的做法，“我认为藤田成犯下罪的不止四起，他应该接受进一步调查，而不是立即处刑。”

　　夜蛾被两个人的抢白堵得说不出话来，道理是对的，但他手怎么这么痒。

　　“你俩先给我滚回去训练！”

　　“砰——”
　　校长室的门在两人背后被摔上。

　　面对秋色渐浓的庭院，月见里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要被赶出来。

　　不过，老师这是答应了。下次蹭饭去的时候带最可爱的玩偶送给老师吧。

　　午后的秋日阳光斜斜照进走廊，温暖却不烫人，晒在身上有一种被暖意轻裹住的感觉。

　　身边的人还在笑，即使他克制地没有笑出声，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也会被他太过明亮的笑意所感染。

　　于是月见里看着窗外泛黄的枝头，笑意里也多了几分欢快。

　　然后，她双手交叉反举过头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伸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校长室里的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朝门口走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抓住了右手，身体也顺着手上传来的力道跑了起来。

　　月见里看到前面的人扭过头来，大笑着对她说：“老师说不定后悔放我们走了，快跑快跑。”

　　在那样的笑容里，月见里没有别的选择，于是她跟着他，跑得越来越快。

　　窗外的景色在他们身边倒退。

　　迎面吹来的干燥秋风中，月见里感觉有一股绵延的气流从胸腔荡漾开，一直扩散到脖子和肩膀上，她轻轻动了下肩头，才将它抖落掉。

　　没有任何准备地，她心里那片被云雾遮盖从未闯入过任何人的角落，开始翻涌，叫嚣着想要靠近一个人。

　　她看向牵着她的手狂奔的少年，终于还是将心里的云海翻涌温柔抚平。

　　「不要急。」

　　察觉到她的安静，五条悟慢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他发现她脸上的笑意有些不同了，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她笑得比平时更好看。

　　她说话淡淡的，笑容淡淡的，可为什么在浓厚的秋色里，还看起来这样明亮鲜艳。

　　不知道怎么了，到嘴边的话没办法用平日一样的随意态度说出口。

　　他抬手挠挠自己的白发，视线移到别处，才别扭地吐出一句话：
　　“别生气了嘛。”

　　月见里现在看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可爱得不得了，但不妨碍她想逗他的心思。

　　她用惊讶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又扫，再用惊讶的语气感叹：“你竟然发现我生气了。”

　　“什么嘛，说得我不可能发现一样。”五条悟皱眉，“我明明就很细心啊。”

　　“那细心的五条同学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目移。

　　五条悟望着天回想了一遍，觉得自己又没有做错事，千酱没道理生他的气嘛！

　　「那惹她生气的肯定不是我。」

　　于是他又理直气壮地挪回视线跟月见里对视，肯定地说：“因为别人说我坏话，所以千酱生气了！”

　　月见里摇摇头，“不太对呢。”

　　猫猫震惊，那双碧蓝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别人说我坏话你都不生气吗？”

　　被人逗弄到炸毛的猫咪，伸出只有柔软肉垫的爪爪挥动一下，以表达对她不够重视自己的不满。

　　他抬起墨镜，让月见里能清楚地看清楚自己的气愤，接着恶声恶气地说：“如果有人说你和硝子的坏话，我就会非常生气！”

　　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这会儿又变得乱糟糟的。

　　月见里忍着上手顺毛的冲动，用温温柔柔的语调说着可怕的话：“我不是揍过他了么，保证他到处刑之前，感觉都不会很好。”

　　有仇当然要当场报了。

　　面露气愤的五条悟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又回想一遍想藤田成脖子上那一击的力道，才算满意。

　　“这还差不多。”他点点头，又问，“那你在生什么气？”

　　生什么气？

　　月见里低头，泛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他忘记放开的手，掌心熨贴的温度让她舒适地眯了下眼睛，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你为什么不信任我呢？”

　　“什么？”五条悟皱眉，根本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他有点不开心。

　　“既然把任务给我了，为什么还要再过来一趟。”月见里抬起脸，深棕色的漂亮眸子里有些显而易见的失落，“是不信我能对付得了藤田，还是不信我……会留下他的性命？”

　　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真的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做了需要好好道歉的事。

　　但他又看到了她弯起的唇角。就算恶作剧，千酱也会露出明显的破绽给他。

　　发现这一点后，五条悟的心情瞬间愉快得不得了。

　　他低下头，说话时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撒娇：“当然都不是嘛，我就是想去看看。”

　　就是回来的路上，想起来她接下的任务，“过去看看”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担心呀、不信任呀，这类情绪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没有必要。

　　他甚至不需要告诉千酱这个任务背后的那些算计以及他想要的结果，她只按照本心去做，依旧能够做出最有利于他的选择。

　　聪慧又带着锋芒的善良，这样的同伴，让五条悟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千酱真的很可靠呀！」

　　他忍不住想去摸摸她的脑袋。

　　刚想抬手……手中的触感让他停下了动作。

　　五条悟眨眨羽睫，非常自然地放开了掌心的手指，将泛起热意的掌心藏进了口袋中。

　　可那种温热细腻的触觉却像蒲公英一样，散得到处都是，挥落不掉。

　　月见里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望向他：“那下次不要再来看我了。”

　　拒绝的话，让五条悟神色顿了一下，一种被抛弃的微妙心情一闪而过，继而他朝她扬着下巴，不在意地问：“为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任务奖励。”

　　月见里一边越过他往前走，一边弯着眼睛说：“这样你能省下更多时间买大福，就可以慢慢挑选最喜欢的口味了呀。”

　　早上那个巴掌大的大福似乎不是他最喜欢的口味呢。虽然他最后还是吃完了，但看起来更多是为了不剩下食物和保证必要的糖分补给。

　　总觉得吃不到喜欢甜点的猫猫会很委屈。

　　如果多接一个任务就可以给猫咪换一只喜欢的大福，那她可以再勤奋一些。

　　被她留在身后的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愣神片刻后，他抚上胸口，感觉那里有一只甜度超标的大福在蹦来蹦去。

　　“悟。”

　　她回头叫他的名字，那只软软糯糯的大福就慢慢融化开，慢慢将整颗心包裹起来。

　　他轻飘飘地走到她身边，表情轻飘飘的，语调也轻飘飘的。

　　“千酱~我们翘课吧~去买大福~”

　　“不行，老师会更生气。”

　　“去嘛~早上的大福不够甜，神保町有一家百年甜品店，他们做的草莓大福超好吃，超推荐~”

　　猫咪一旦认准了可以接受自己撒娇的人后，就会肆无忌惮地任性着。

　　月见里看着对方过分灿烂的笑容，终于没抵抗住松了口，“训练过后再去。”

　　撒娇得到回应的五条悟当即兴奋起来，快走了两步后，回头见她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开始反过来催促她。

　　“千酱千酱，我们快点！”

　　“不是说加训？”

　　“明天！”

　　“去忌库？”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