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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她的心,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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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间的朦胧云雾笼罩着庭院中对峙的两人。
“是因为虐杀普通人会让你感到兴奋吗?”
当月见里将真相戳破,阴沉的咒力充斥着周围潮湿的空气。
不过,藤田成显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月见里也没有想要得到答案。
被对方一双黑黢黢的眼死死盯着,她此刻像是一个摒弃情绪的执法者,对诅咒师的罪行进行例行讯问——
“记录上虽然不完整,但你第一次杀人的手法就很老道了,这么些年来,应该杀过不少人。具体涉及案件,之后我会交由高专上报调。”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藤田成瞧着月见里公事公办的样子,冷笑了声:“装模作样。”
月见里不以为意,“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今年没有人再为你遮掩残秽。成了弃子?”
抬手挡住对方警告一般丢过来的一道咒力攻击,她继续猜测:“高层?加茂家,还是禅院家?”
藤田成听着一个个容疑者慢慢从她口中说出,脸上的讥讽没有丝毫变化。
表情可以遮掩,但他的咒力在听到心中答案时产生的波动却难以掩藏。
月见里点点头:“哦,禅院家的狗。”
意料中的答案。
藤田成突然笑了起来:“是,我是禅院家的狗。可你以为自己比我好多少?”
“哦?”
“能接任务的二级咒术师不少,那这个任务为什么会落到你手里?当然是因为你一个新人,即使发现了这种问题,你能把禅院家扯出来?那你在接下来的任务里得先活下来。”藤田成望着月见里,带了一丝故意的怜悯,“不过也是一枚棋子罢了。”
看着眼前初出茅庐、年轻稚嫩的咒术师,藤田成几乎预想到了,对方在这次任务之后会被如何对待。
也许是觉得对方会沦为与自己相同的境遇,他突然有了些善心,想给小朋友上一课,又或许是终于有了机会能倾诉一番。
他不屑地说起御三家。
“即使同为御三家,三家却并非同气连枝,总要排个先后强弱。自从五条悟出生打破平衡后,禅院家选择了与政府官员勾结,禅院家以咒力帮他们铲除政敌以获得支持。”
“明明是以保护普通人为准则的咒术师,却干起了咒杀普通人的勾当。所以当然不能放在明面上,容易被其他两家抓住把柄。”
“不过没关系,外面像我这样走投无路的诅咒师会成为最好的刀。”
“好笑吧?堂堂御三家,暗地里却养着我这样的人。”
唾弃与叱骂曾经欺压践踏自己的庞然大物,让从小生活在缝隙中的藤田成感受到一种油然而生的英雄主义。
他突然狂笑起来,见月见里不反驳自己,他越骂越亢奋。
“禅院家那些人说我是天生低贱的命。要我说,那些贵族才是低贱,再多的富贵都盖不住他们骨子来带来的欲壑难填!”
“哦,对。你身边就有一个御三家的少爷。”
“你以为五条家就干净?高高在上的五条悟就干净?!不过是盛着六眼的容器!没有六眼他什么都不是!”
一直低头研究刀柄上繁复花纹的月见里,抬眼看他笑了一下,为他话里以及咒力里都充斥的愤懑。
“你在嫉妒五条悟。”她疑惑道,“为什么?”
话说出口后,她为自己这一刻的冷漠感到惊讶——她认为这样的人连提起五条悟的资格都没有。
她对五条悟的维护,好像有些不讲道理了。
提起五条悟的名字,藤田变得激愤起来,瞳孔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脱框而出。
“我厌恶他!比厌恶禅院家更厌恶他!我厌恶那双眼睛高高在上地、施舍地看着我!”咆哮完,他话锋又一转,幽幽道:“……你见过他7岁的样子吗?”
藤田成眼中露出恍惚,仿佛陷入了过去的某一刻,他压低的声音像在为脑海中的画面做旁白。
“那天,我任务失败了。我不想死,我哀求禅院扇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连求饶的话都不许我说出来,直接让人把我处理掉!我像野狗一样被拖拽走时,撞上了五条悟。”
“就因为7岁孩子的一句话,禅院扇放我了。”
“可是!”藤田成从恍惚中挣脱出来,眼中被愤懑充斥着,“可是!五条悟走后,禅院直哉找到了我……你知道禅院家折磨人的手段么?禅院直哉才6岁就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这里,藤田成突然抬头,充血的眼中含着热泪:“从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也只是放走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我的善意需要另外一个人的伪善来成全?!只因为他是高贵的六眼吗?!”
月见里道:“于是你觉得因为他的善意才遭受的那一切。”
救助者反而要承受来自受助者的恶意。
他不敢向禅院家反抗,于是将恨意倾泻在看到他屈辱时候的五条悟身上,反复质问“凭什么他能高高在上”。
虽然这很可笑,但月见里没有笑。
她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刀柄,快速闪身到藤田成身前,用刀柄重击在他的喉咙处。
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三级咒术师,连防备都没有,就失去了意识。
庞大的身躯僵直朝铺满碎石的地面倒下。眼看后脑要撞到地面时,月见里的刀鞘挑起他的肩颈,减缓坠落的速度,随后抽手。
安静的角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月见里一边将刀收回刀鞘,一边对着空旷的庭院说:“任务结束,回去吧。”
从角落慢悠悠走出来的五条悟,手上还拿着一个大福,问她:“吃吗?”
月见里看到他递过来的那个有巴掌大、被啃了一口的大福,表情一言难尽地瞥他一眼。
“……不了。”
她心倒也没这么大。
没有看脚下的人,两人转身朝帐外走去。
路过等在帐外的安井时,月见里说:“把藤田成带回高专,交给夜蛾老师。”
安井一愣:“交给夜蛾校长?不交给医疗组吗?”
咒术师、诅咒师的尸体都需要经过特殊处理,避免其死后因执念而变成咒灵。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大福,插嘴道:“就算是医疗组也不能解剖活人嘛~”
活人?
安井慢了一拍才理解了这两人的意思。
月见里没有处刑,只是制服了藤田成?
这不是任务失败,这是违抗命令。
想到这里,安井张大眼睛看着已经走出去的两人的背影,回想着刚才他们的语气和神色……
不要把这么危险的事情说得这么随意啊!
安井猛地抓着自己头顶的头发,一脸痛苦地低语:“现在怎么办?”
他如果真的将藤田成这么带回去了,是不是也属于抗命?
算了,五条悟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出问题。
安井松开手,顶着一头乱发,塌着肩膀朝帐里走去,接手收尾工作。
听着身后拖沓的脚步声,五条悟睨着月见里哼了声:“千酱又吓唬人。”
与其说吓唬,不如说是警告。
这位辅助监督从第一次辅助任务开始就有些小动作,不管他是谁的人,既然协助她任务了,那就老老实实干活。
月见里岔开话题:“既然又路过,不如再去看看老奶奶。”
五条悟:“……”
去往住院部的路上,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虽然是秋季,路边修理整齐的花坛里花草依旧不见败落,显然是精心养护过的,倒也对得起这里高昂的费用。
穿过花坛后,还是五条悟先开口了。
“为什么要听他说完那些话?”
“因为处置一个恶人比处置一个好人容易一些?”
好像有些道理,五条悟低头笑了声。
月见里看他一眼,“这任务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件事,五条悟不无嘲讽地道:“藤田成擅自行动,禅院家要暗中处理掉;加茂家插了一脚,抢先暴露了他的残秽;高层两边都不得罪,于是将这件事交给一个和御三家没有关系的咒术师。”
“那怎么会交给我?”
月见里说着,余光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她虽然履历上是一个平民咒术师,但要说到御三家没有关系……
听了这话,五条悟唇角咧高了许多,语调轻快地说:“最后不知道窗那里出了什么纰漏,把任务给了你~”
“漏成筛子了。”月见里对咒术界的运作体系如实评价道。
不过,要说这里面没有五条家的手笔,月见里是不信的。
藤田成该死,但他的死对针锋相对的几方来说,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月见里想起藤田成刚才咒骂御三家的话,冷静地问:“五条家,或者说五条,你想要什么?”
五条悟读不到咒力中的情绪波动,但敏锐地注意到空气中某种氛围变化,这让他莫名生出些心虚。
他觑见月见里脸上不变的笑容,坦诚道:“有件事情,禅院家的老头子们一直不松口,我想撬开他们的嘴嘛。”
“只抓藤田成有用吗?”
“那就要看他身上有多少秘密了。”
要说藤田成为什么擅自行动,大概是为了此刻躺在病房中的人。
病房外,月见里说:“带硝子去见藤田成吧,他会说的。”
她的心,果然还是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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