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风声》东方桔雪

5、新爱 不久，她病

　　不久，她病了，汤药无用，茶水不进。李将军终于回来了。她不愿见他，除非他答应纳妾。他于是知道了她的苦心。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对着她的窗户大喊，好，我娶！
　　他说下这句话时，泪如雨下。她听到这句话时，也泪如雨下。
　　婆婆知道儿子答应娶小妾时，别提有多高兴了，忙找人去通知王琮玉的娘家。就在王琮玉开始吃药吃饭，接受治疗，病情有所好转时，母亲来了，她好心留母亲多住几天，母亲却说得回去给妹妹王翠微准备婚事。她说，妹妹那么好，得为她找个好人家。
　　此时，婆家也在上下张罗。当王琮玉问婆婆将要娶哪家的小姐时，婆婆笑着说，这个不用你操心，人早已选好，生辰八字也早已配对，只等接过门来，你啊，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就行。她想把母亲教给她的说出来，但是婆婆对她说，一切都按说好了的做。她说，什么是说好了的。婆婆就说，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自是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是，这会儿，她已经感受到委屈了。自从丈夫答应再娶的那刻起，整个李家的气场就跟她大不相合，大有要把她甩出去的迹象。
　　婚期定在三天后。到了第四天，她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想回娘家去住，可婆婆却不答应，说，你才从娘家回来没多久，怎么能又回去呢？再说了，新妇进门，你却离去，这不合理数，还会给人口实，说你心胸不宽，容不下丈夫的小妾。新妇进门后，还要给你行礼。你离开，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她觉得婆婆说的不无道理。
　　为了丈夫的体面，她必须一如既往地贤惠下去。所以，她还与家仆一道，布置庭院内外。丈夫喜欢红色，她就着意交待，多贴一些红对联，多铺一些红绸缎，多煎一些红窗花，多挂一些红灯笼。当她准备去新房布置时，被婆婆呵住了。你去怕是不合适吧？她突然愣住了。婆婆见她不高兴，又道，新房我早已亲自带人去布置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是，丈夫的一切平时都是她打理的。她是他的妻子。想到今天丈夫将娶另外一个“妻子”回来，她就不寒而栗。看婆婆的神情，似觉她有多管闲事之意。她突然又想到了另一层。她一个无有所出的妇人，是不能碰新人的东西的，不吉利。婆婆说出了一串跟她去布置新房的妇人，果然都是夫妻双全、有儿有女的。当然，全生女儿的也不让去。她明白。她懂事。她什么都清楚。
　　当日巳时，亦即古人所说的“隅中”时辰，只听锣鼓声由远而近，就有人大喊，新娘子来啰。王琮玉心下一沉，却仍装作欢喜的样子，拉着婆婆的手就去大门那里，准备迎接新娘子。婆婆却拉她去了侧门。侧门很小，轿子不能抬进来。新娘先下了轿，再由一人扶着从侧门进来。王琮玉正纳闷时，已经看到了正扶新娘子进门的老妈子。很眼熟，居然是娘家的刘妈。刘妈看到王琮玉并不感到惊奇，对她惊奇的眼神也不做回应。接下来，她看到手捧礼盒进来的，全都是自己娘家的仆人。那些人看到了她，也都没有任何表情。
　　她想问婆婆这是怎么回事。可不等她开口，婆婆已经去了大厅。她也只好跟着去了大厅。大厅里只有仆人和一干近亲，并没有其他客人。新娘子顶着盖头，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安安静静地。李将军还没回来，礼仪无法完成。陈老夫人便着人把新娘子直接送入了洞房。
　　一直等到深夜，李将军才从外面回来。此时，王琮玉已经知道新娘是谁了。正是父母刚认下的干女儿王翠微。也就是说，因为她不能生育，所以父母另外嫁了一个女儿进李家。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管怎样，就算李将军不要他们家大女儿了，他横竖都还是李家的女婿。
　　前前后后一想，她才知道，这一切早就有人安排好了。婆家见李将军不肯娶，就去她娘家陈述其中的利弊，要她娘家说服她，让她去说服李将军。而娘家又提出了条件，要娶可以，但必须还得是自己的女儿。而他们只有她一个女儿，于是就把表叔家的女儿认了来，当作女儿嫁过来。难怪婆婆突然那么热心地为她准备了拜年的礼物，并主动说要她到娘家多住几天。原来，她们早就商量好了。只等她回去，就让她母亲给她做思想工作。

作者有话说

总以为多读点书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总以为爱情是每个成年人一定会有的，后来才明白，命运半点不由书，爱情半点不由己。——东方桔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