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幽冥海沟

　　从苗疆回到青云门时，已是盛夏。

　　山上的竹林绿得发黑，知了在枝头没日没夜地叫着，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将远处的山峦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剪影。张小凡和柳如烟落在通天峰山门前时，值守的弟子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各自忙去了。

　　两人回到大竹峰，林惊羽正在竹舍前的空地上劈柴。他光着膀子，汗珠沿着脊背滚落，斧头起落间，一根根圆木被劈成整齐的柴火。看到两人回来，他放下斧头，用搭在肩头的布巾擦了把汗。

　　“回来了。”他的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停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又突破了？”

　　柳如烟微微颔首。

　　林惊羽咧嘴一笑，从屋里拎出一壶凉茶，倒了三碗。三人坐在竹舍前的树荫下，喝着凉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惊羽话不多，只是偶尔问几句路上的见闻。张小凡答得也简短，但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太多言语。

　　休息了一天，张小凡去了通天峰，将第五块道果碎片的事禀报了道玄真人。道玄真人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面色恢复了些红润，但气息比从前弱了些许。魔界太子那一掌伤了他的根基，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幻月洞天……你们能活着出来，运气不错。”道玄真人听完他的讲述，微微点头，“道果碎片还差四块。剩下的四块，全部在黑色标注的区域。那些地方凶险万分，以你如今的修为，勉强可以去得。”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简，递给张小凡。

　　“这枚玉简中，有我重新标注过的地图。其中一处黑色标注，我建议你尽快去取——幽冥海沟。”

　　张小凡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地图上，四块黑色标注中，有一处位于南海最深处，名为幽冥海沟。标注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是道玄真人的笔迹。

　　“幽冥海沟乃上古战场，无数大能陨落其中，怨念不散，形成了极其恐怖的煞气。海沟深处有一座上古镇魂塔，道果碎片便镇压在塔顶。但塔中凶险万分，有上古凶兽的残魂守护。非化神期以上修为不可入。”

　　张小凡将玉简收好。化神期。柳如烟如今是化神初期，正好达到了门槛。而他自己是元婴后期，虽然差了一个大境界，但青云金身加上魂力的运用，足以自保。

　　“弟子明白了。”

　　回到大竹峰后，张小凡将道玄真人的话转告了柳如烟。柳如烟听完，沉默了片刻。

　　“幽冥海沟在南海最深处，海水压力极大，还有无数深海妖兽。我的修为虽然恢复到了六成，但水下战斗始终不如陆地。你需要在水下保护我。”

　　张小凡点了点头。他修炼了青云金身诀，肉身坚硬如铁，水下的压力对他影响不大。加上玄冰髓的寒气，他在水中反而如鱼得水。

　　“什么时候出发？”柳如烟问。

　　“三天后。”张小凡说，“我需要三天时间将金身诀的第二重彻底稳固。”

　　接下来的三天，张小凡日夜不停地修炼。青云金身的第二重“炼脏”已经完成了大半，五脏六腑都被真元反复淬炼过，变得坚韧而充满活力。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将真元输送到全身各处。肺部的呼吸深沉而绵长，能够在水下闭气数个时辰而不需要换气。

　　第三天夜里，他站在竹舍后的山坡上，将金身诀运转到极致。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拳风将面前的空气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轰在十丈外的竹子上。碗口粗的竹子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金身第二重，成了。

　　第四天清晨，两人动身前往南海。

　　这一次，他们没有绕路，直接御剑飞行，全力赶路。张小凡的修为提升到元婴后期之后，御剑的速度比从前快了数倍。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将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甩在身后。

　　三天后，两人抵达了南海之滨。

　　与上次去归墟海眼时不同，这一次他们选择的入海点位于南海的最深处。这里的海面呈现一种极其深沉的墨蓝色，海水冰冷刺骨，海浪也比别处大了数倍。海面上空乌云密布，偶尔有闪电划破云层，将海面照得惨白。

　　两人落在一处悬崖上。柳如烟蹲下身，将手探入海水中，闭目感应了片刻。

　　“幽冥海沟在海底一万两千丈处。”她睁开眼，面色凝重，“那里的水压足以将金丹期修士碾成肉泥。我虽然有化神期的修为，但肉身强度不如你。你需要全程护着我。”

　　张小凡点了点头，将金身诀运转起来。金色的光芒覆盖他的全身，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他伸出手，将柳如烟揽入怀中，用金身的力量将她包裹在内。

　　“准备好了吗？”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好了。”

　　两人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在入水的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冰冷而黑暗的世界。张小凡将真元护罩撑到极致，金色的光罩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他抱着柳如烟，向深处快速下潜。

　　下潜的过程极其漫长。光线从墨蓝到深蓝，再到漆黑一片。水压随着深度的增加而急剧攀升，张小凡能感觉到护罩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发出吱吱的声响。但他金身坚固，真元充沛，护罩纹丝不动。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将灵力外放，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她的感知范围比张小凡更广，能够提前发现危险。

　　“左前方有大型妖兽。”她的声音通过神识传入张小凡脑海。

　　张小凡转头看去，黑暗中，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正盯着他们。那是一条长达百丈的深海巨蟒，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在黑暗中几乎无法辨认。它的气息极其恐怖，至少是元婴巅峰的修为。

　　张小凡没有恋战，将金身的力量灌注到双腿，猛地蹬水，身形如箭般向右侧弹射出去。巨蟒扑了个空，巨大的身躯在黑暗中翻滚，搅起一股恐怖的水流漩涡。张小凡借着漩涡的力量加速下潜，很快便将巨蟒甩在了身后。

　　又下潜了约莫半个时辰，海底的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海底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海沟。海沟的边缘是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洞穴中隐约有幽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幽冥海沟。

　　两人沿着岩壁向下潜行。海沟中弥漫着浓重的煞气，那股煞气比阴煞宗的功法还要浓郁数倍，像是无数大能的怨念凝聚在了一起。张小凡的金身在煞气的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金色光罩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煞气太重了。”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的灵力在消耗。小凡，你加快速度。”

　　张小凡将金身催动到极致，速度猛然加快。他在海沟的岩壁间穿梭，避开那些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洞穴。洞穴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身影在蠕动，那是上古凶兽的残魂，感应到生人的气息后，纷纷从洞穴中探出头来。

　　可张小凡的速度太快了，那些残魂还没来得及完全钻出洞穴，他便已经冲了过去。偶有几道速度快的残魂追上来，被柳如烟一道灵力击散。

　　下潜了约莫万丈之后，海沟终于到了底。

　　那是一片巨大的海底平原，平原的中央，一座古老的石塔矗立在黑暗中。石塔高约数十丈，通体由漆黑的岩石砌成，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颜色已经暗淡，却依然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塔顶处，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道果碎片。

　　张小凡心中大喜，抱着柳如烟向石塔游去。

　　可就在他们接近石塔百丈范围时，石塔周围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无数双赤红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布满了石塔周围的整个空间。它们从黑暗中缓缓浮现，露出了扭曲而狰狞的身影。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的甚至只是一团扭曲的黑气。它们的气息极其恐怖，每一道都不弱于元婴期。

　　上古凶兽的残魂。

　　“这么多……”柳如烟的面色变了。

　　张小凡将柳如烟放下，让她站在海底的石面上。他踏前一步，金身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尊金色的战神。

　　“你只管去取碎片。”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些残魂，我来挡。”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转身向石塔游去。

　　残魂们动了。数十道残魂同时向张小凡扑来，带着浓烈的煞气和怨念。张小凡深吸一口气，将金身的力量灌注到双拳之中，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印在黑暗中炸开，将冲在最前面的数道残魂轰成了碎片。可后面的残魂立刻补上，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张小凡将踏云步在水下展开，身形在残魂之间穿梭。他的每一拳都带着金身的力量和玄冰髓的寒气，拳风所过之处，残魂纷纷冻结、碎裂。可残魂太多了，他的金身不断被煞气侵蚀，金色的光罩在密集的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柳如烟已经游到了石塔下方。她沿着塔身向上攀爬，可塔身上的符文猛然亮起，一股极其强大的排斥力将她弹了回来。

　　“有禁制！”她喊道。

　　张小凡一拳轰散面前的残魂，转头看去。石塔上的符文正在缓缓运转，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幕，将柳如烟挡在外面。

　　“需要破解符文！”柳如烟将灵力凝聚于指尖，快速分析着符文的结构。可符文极其复杂，以她的修为也需要时间。

　　而时间，正是他们最缺的。

　　残魂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张小凡的金身上布满了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将金色的光芒染成了暗红色。他的真元在快速消耗，体力也在急速下滑。

　　“快！”他嘶吼着，一拳将面前的残魂轰碎，却被另一道残魂从背后偷袭，在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柳如烟咬牙将灵力全部灌注到指尖，快速推演着符文的结构。一道道符文在她脑海中分解、重组、破解。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颤抖，但她没有停下来。

　　终于，符文的核心被她找到了。

　　“破！”

　　她将灵力灌注到核心处，整个光幕猛然一震，然后如玻璃般碎裂。石塔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柳如烟冲入塔中，沿着内部的阶梯飞速向上攀爬。塔顶处，金色的道果碎片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光芒。

　　她伸出手，将碎片摘下。

　　碎片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她的经脉在冲击下剧烈颤抖，化神初期的修为在那股力量的推动下猛然攀升。

　　化神中期。

　　道果六块碎片融合，裂痕被金色光芒填补了大半。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圆融，周身笼罩着一层璀璨的金色仙光。

　　她突破了。

　　而塔外的张小凡已经撑到了极限。他的金身裂纹密布，真元所剩无几。数十道残魂将他团团围住，同时扑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石塔中射出，将所有的残魂尽数笼罩。光柱中蕴含着极其纯净的仙力，残魂们在仙光的净化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气消散。

　　柳如烟从塔中飞射而出，落在张小凡身边。她的气息强大而沉稳，仙光在周身流转不息。她伸出手，将张小凡扶住，灵力涌入他的体内，将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迅速修复。

　　张小凡靠在她身上，大口喘息着。他的金身碎裂了大半，经脉中空空如也，连站都站不稳了。可他看着柳如烟，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笑。

　　“成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将他抱在怀里。

　　“成了。六成了。”

　　两人在海底的石塔旁休息了很久。残魂被柳如烟的仙光净化之后，海沟中的煞气淡了许多。那些幽绿色的光芒渐渐熄灭，海底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最终，张小凡恢复了少许真元，两人向海面游去。这一次，柳如烟抱着他，化神中期的修为让她在水中行动自如。她的速度比张小凡快了许多，不到半个时辰便冲出了海面。

　　两人落在悬崖上，大口呼吸着海风。天已经黑了，乌云散去了大半，露出漫天星辰。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粼粼。

　　张小凡躺在悬崖的石面上，仰望着星空。柳如烟坐在他身边，将他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着。

　　“还差三块。”她轻声说。

　　张小凡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

　　“嗯。还差三块。”

　　海风拂过两人的脸颊，带着咸腥的味道和远处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道极细的金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是仙界的巡逻光芒。

　　他们没有注意到。

　　但柳如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将张小凡的头发轻轻攥在了掌心里。

　　夜还很长。

　　——第二十四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