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仙使降临

　　魔界大军退去后的第三天，青云门才彻底清点完战果。

　　十万魔兵被诛仙剑阵当场斩杀近三成，余下的在溃逃途中又折损大半，最终逃回北方的不足两万。魔界太子本人被剑阵重创，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无能力发动第二次进攻。青云门这边，七脉弟子伤亡近千，大多是外伤，真正陨落的不到百人。这个代价相较于十万魔兵的来袭，几乎可以说是奇迹。

　　可创造这个奇迹的人，此刻正躺在竹舍的床上，昏迷不醒。

　　柳如烟已经睡了三天。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她的气息微弱而紊乱，经脉中有多处断裂的痕迹，丹田中的元婴更是暗淡无光，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强行催动完整的诛仙剑阵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甚至连元婴的根基都受到了损伤。

　　张小凡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

　　他的伤也不轻。噬魂珠碎裂时，爆炸的冲击波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移了位，左肩的骨裂还没有完全愈合，体内还有多处经脉受损。可他顾不上自己。他将苏茹送来的疗伤丹药全部喂给了柳如烟，自己只用真元勉强压制着伤势。

　　“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也拖垮的。”苏茹站在床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心疼和责备。

　　张小凡摇了摇头：“我没事。”

　　苏茹叹了口气，不再劝他。她知道这个孩子的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是将一叠干净的绷带和几瓶上好的疗伤药放在竹桌上，便转身走了出去。

　　林惊羽每天来三次。早晨送粥，中午送药，晚上送酒。他从不劝张小凡休息，只是默默地将东西放下，然后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翻着一本旧书，陪着他。

　　第四天，柳如烟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向床边。张小凡趴在她床沿上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指，脑袋歪在胳膊上，呼吸均匀而沉重。他的脸颊瘦得凹陷了下去，眼窝发青，嘴唇干裂，看起来比她还像个病人。

　　柳如烟看着他，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这个微小的动作惊醒了张小凡。他猛地抬起头，对上她睁开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愣了好几息。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柳如烟弯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张小凡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声音压得很平：“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别走。”柳如烟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张小凡便不动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很久。窗外竹影摇曳，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照在地上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竹叶的清气，安宁而平静。

　　“你的伤……”柳如烟轻声问。

　　“快好了。”张小凡说。

　　柳如烟看着他，显然不信。她抬起另一只手，将一缕灵力探入他的经脉，片刻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经脉裂了七处，五脏还有淤血，左肩的骨裂根本没愈合。”她的声音带着薄怒，“你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张小凡挠了挠头，没有反驳。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元婴中仅存的一点灵力渡入张小凡的体内。那灵力虽然微弱，却极其精纯，像是寒冬里的一缕暖阳，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张小凡急了：“你别乱动！你自己的伤还没好！”

　　“闭嘴。”柳如烟没有睁眼，语气不容置疑。

　　张小凡只好闭嘴，任由她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那股灵力虽然微弱，但修复的效率极高，每到一处，断裂的经脉便重新接续，淤积的血块便逐渐消散。

　　约莫一炷香后，柳如烟收回手，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好了。”她睁开眼，“剩下的你自己养。我的灵力太弱了，只能帮你到这里。”

　　张小凡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可他知道说她也没用，只好闷声道：“下次别这样了。”

　　“你先答应我下次别糟蹋自己。”柳如烟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固执。

　　张小凡张了张嘴，最终败下阵来。

　　“行，我答应你。”

　　柳如烟这才满意地弯起唇角，重新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三天，柳如烟能下床了。

　　她的经脉在张小凡的灵力温养下缓慢恢复着，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但已经能够勉强运转灵力。她的修为暂时跌落到了筑基巅峰，元婴因为根基受损，需要漫长的休养才能重新凝实。

　　张小凡的身体也在恢复。他的经脉本就坚韧，加上柳如烟的灵力修复，那些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元婴境的修为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战力已经恢复到了七八成。

　　两人坐在竹舍门口晒太阳。初春的阳光温暖而柔和，照在身上懒洋洋的。竹林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嫩绿的竹笋从泥土里探出尖尖的脑袋，生机勃勃。

　　“接下来怎么办？”柳如烟轻声问。

　　张小凡沉默了片刻。噬魂珠碎了，诛仙剑阵的阵图也碎了。他手中已经没有了大威力的底牌，只剩下元婴境的修为和柳如烟恢复了一半的道果。而还有六块道果碎片散落在三界各处，仙界迟早会找上门来。

　　“先找碎片。”他说，“你的道果还差六块，找齐之后你恢复全部修为，就不用怕仙界了。”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可是噬魂珠碎了，阵图也碎了。那些凶险之地，你拿什么去闯？”

　　张小凡想了想，说：“我还有两只手。”

　　柳如烟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说正经的。”

　　张小凡也笑了笑，然后正色道：“阵图和噬魂珠没了，但我还有诛仙剑阵的剑气。那天你用琴声催动剑阵的时候，我感应到了。剑阵的奥义我已经记在了脑子里，虽然不能像阵图那样发挥出完整的威力，但足以应付一般的危险。”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相信他。

　　两人就这样坐着，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着说着，柳如烟忽然沉默了。张小凡转头看她，发现她正盯着远处山道上的一行人。

　　那是一队陌生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身穿一件素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他的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仙光，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都会泛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他的身后跟着四名白衣人，都是面容冷峻，气息深厚，至少是元婴境的修为。

　　张小凡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些人的气息，与柳如烟身上的一模一样。

　　仙界的人。

　　柳如烟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手攥紧了竹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她的唇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白发老者，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他。”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让张小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谁？”

　　“掌教真人。”柳如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九天玄女座下掌教，我的……师尊。”

　　张小凡站起身来，挡在柳如烟面前。他的真元快速运转，在周身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护罩。虽然噬魂珠碎了，但元婴境的修为还在，他的气势依然凌厉。

　　那队白衣人很快走到了竹舍前。

　　白发老者停下脚步，目光越过张小凡，落在柳如烟身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如烟。”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十年了。你闹够了没有？”

　　柳如烟站起身来，将张小凡拉到身后。她面对着白发老者，面色虽然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师尊。”她的声音同样平静，“我没有闹。”

　　白发老者看了她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的道果碎了，修为跌到了筑基。你为了一个凡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还说没有闹？”

　　“我不后悔。”柳如烟说。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张小凡。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审视的意味毫不掩饰。他上下打量了张小凡一番，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

　　“元婴初期。噬魂珠碎了，阵图也没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惋惜，“就凭这些，你也敢跟我叫板？”

　　张小凡没有退缩。他直视着那双苍老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定。

　　“就凭这些。”

　　白发老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有意思。”他转过身，负手而立，“如烟，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回仙界，我可以不计前嫌，替你修复道果，恢复你的修为。第二，你留在这里，继续跟这个凡人厮混。但从今以后，仙界再没有九天玄女这个人。你不再是仙，只是一个凡人。”

　　柳如烟没有犹豫。

　　“我选第二个。”

　　白发老者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转过身来，看着柳如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失望，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你确定？”

　　“确定。”柳如烟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不做仙了。我就要留在这里，跟他在一起。”

　　白发老者看了她很久，最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他说，“我不逼你。”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如烟，你记住。仙界虽然不要你了，但你终究是九天玄女。你道果中蕴含的仙力，是仙界的一部分。你恢复修为的那一天，仙界定会有所感应。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我了。”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竹林深处。四个白衣人跟在他身后，也消失在了山道尽头。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张小凡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着。

　　“你后悔吗？”他轻声问。

　　柳如烟转过头，看着他。

　　“不后悔。”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说过，你不做仙，我就不做仙。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张小凡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别过头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那走吧。”他说。

　　“去哪里？”

　　“找道果碎片。”张小凡咧嘴一笑，“还有六块呢。趁仙界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能拿的拿到手。”

　　柳如烟也笑了。

　　“好。”

　　两人走进竹舍，收拾行囊。林惊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包袱。他看到两人出来，将包袱塞到张小凡怀里。

　　“干粮、丹药、伤药、还有两壶酒。”他说，“路上用。”

　　张小凡接过包袱，看着林惊羽。这个从他还是个废物时就陪在他身边的师兄，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劝阻的话。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干粮和酒。

　　“谢了。”张小凡说。

　　林惊羽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两人御剑升空，离开了青云门。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向着西方飞去。

　　西方，是昆仑山脉。道玄真人的地图上，第四块道果碎片就在昆仑深处的死亡谷中。

　　柳如烟站在剑光上，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修为虽然跌落了，但元婴的根基还在，假以时日便能恢复。她的道果碎片三块融合，还差六块。她的师尊虽然没有逼她回去，但仙界迟早会再来。

　　可她没有害怕。

　　因为身边有他。

　　张小凡站在她身旁，一只手御剑，另一只手握着她。他的修为虽然只有元婴初期，但他还有诛仙剑阵的剑气和一往无前的决心。

　　前路漫漫，凶险万分。

　　但只要两人在一起，便没有什么可怕的。

　　剑光划破长空，向着西方的群山飞去。

　　——第二十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