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魔临青云

　　回到青云门时，天已经黑了。

　　通天峰上灯火通明，七脉弟子全副武装，在各峰要道布下了层层禁制。钟声还在回荡，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戒，意味着大战在即。

　　张小凡和柳如烟刚落在通天峰山门前，林惊羽便迎了上来。他的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有几道擦伤，显然是方才阴煞宗入侵时留下的。但他精神尚好，看到张小凡安然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

　　“掌教真人在玉清殿等你。”他说。

　　两人快步穿过白玉台阶，走进玉清殿。殿中已经坐满了人。道玄真人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面色沉凝。他的下首，七脉首座到了六位，田不易、苏茹、还有几位张小凡叫不出名字的首座，个个面色严峻。

　　“张小凡，柳姑娘。”道玄真人抬手示意他们坐下，“阴煞宗的事，我已尽知。你们做得很好。”

　　张小凡行了一礼，在田不易身旁坐下。柳如烟坐在他身边，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殿中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但是，”道玄真人话锋一转，“更大的麻烦来了。半个时辰前，我收到前线急报——魔界太子亲率十万魔兵，已经越过了北海防线，正以极快的速度南下。先锋部队明日午时便能抵达青云山脚下。”

　　殿中一片寂静。

　　十万魔兵。上次魔界先锋只有三千，这次是十万。魔界倾巢而出，这是要决一死战。

　　“魔界太子的修为呢？”田不易沉声问道。

　　道玄真人沉默了片刻。

　　“情报上说，他突破到了魔王境。”

　　殿中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魔王境，相当于仙界的化神期。比张小凡的元婴初期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张小凡的瞳孔微微一缩。上次在极北之地，魔界太子是金丹巅峰，被他用噬魂珠和诛仙剑阵阵图击退。如今对方突破到了魔王境，实力暴涨了数倍。而他自己才刚刚突破元婴，差距依然悬殊。

　　“掌教真人，”张小凡站起身，“弟子有一请求。”

　　道玄真人看着他。

　　“请掌教真人允许弟子打头阵。”

　　殿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位首座面面相觑，田不易的眉头皱了起来，苏茹更是直接开口：“张小凡，你才元婴初期，对方是魔王境，你打头阵就是送死。”

　　张小凡没有反驳，只是看着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也在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微微点头。

　　“准。”

　　“掌教真人！”苏茹急了。

　　道玄真人抬手制止了她，缓缓站起身来。

　　“诸位，”他的声音响彻大殿，“青云门立派千年，历经劫难无数。今日魔界倾巢来犯，是生死存亡之战。我意已决——七脉弟子全部出战，与魔界决一死战。”

　　他扫视殿中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张小凡身上。

　　“张小凡，你打头阵。田不易，你率大竹峰弟子为第二梯队。其余各峰，按序接应。”

　　“是！”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之后，张小凡走出玉清殿，站在殿前的白玉平台上。夜风凛冽，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山道上，灯火如龙，那是正在集结的七脉弟子。脚步声、传令声、法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

　　“怕吗？”她问。

　　张小凡摇了摇头。

　　“有你在，不怕。”

　　柳如烟弯起唇角，将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都有些凉，但交握在一起之后，便渐渐暖了起来。

　　“明天，”柳如烟轻声说，“我用仙术给你加持。我的修为虽然只恢复了五成，但仙界的辅助之术依然有效。能帮你撑过魔王境的第一波攻势。”

　　张小凡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站在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和头顶的星空，谁也没有再说话。

　　那一夜，张小凡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竹舍中，将元婴境的修为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噬魂珠悬浮在他胸前，透明的珠子散发着温润的光芒。珠子中所有的魂魄都已经炼化干净，只剩下最纯粹的魂力核心，与他的元婴相连。

　　他又将诛仙剑阵的阵图取出来，仔细参悟了一遍。阵图中蕴含的剑道至理极其深奥，以他元婴境的修为，依然只能参透十之一二。但他记住了一些关键的运用法门，比如如何用阵图的剑气形成护罩，如何将剑气与魂力融合发出致命一击。

　　天快亮时，柳如烟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

　　“吃点东西。”

　　张小凡接过粥，几口喝完。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将噬魂珠收好，将魂力长剑凝出，又消散，反复几次，确认状态无误。

　　两人走出竹舍。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洒在竹林的积雪上，泛着莹莹的光芒。

　　林惊羽已经等在竹舍外了。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战袍，腰间佩着青锋剑，精神抖擞。看到张小凡出来，他咧嘴一笑。

　　“走吧。”

　　三人并肩往通天峰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的弟子越来越多，都是全副武装，面色肃穆。他们看到张小凡时，纷纷让路，目光中带着敬畏和信任。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如今已经是青云门对抗魔界的一面旗帜。

　　到了通天峰山门前时，道玄真人已经带着七脉弟子列好了阵势。数千名弟子布满了山道两侧，法器在晨光中闪烁着各色光芒。山门前的空地上，田不易带着大竹峰的弟子们站在第一线。

　　而在山道尽头的天际线上，一片浓重的黑云正在快速逼近。

　　那片黑云比阴煞宗来袭时大了十倍不止，遮天蔽日，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墨色。黑云中，无数魔兵的身影隐约可见，旌旗招展，魔气翻涌。而在那黑云的最前方，一个银发身影负手而立。

　　魔界太子。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玄黑色战甲，甲面上刻着更加复杂的魔纹，周身魔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他的气息比上次在极北之地时强了数倍不止，紫色的眸子中，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不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魔王境。

　　他身后，十万魔兵阵列严整，杀气冲天。

　　魔界太子在距离山门约莫千丈处停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云门的阵列，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最终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张小凡。

　　“张小凡。”他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在整个山峰间回荡，“我们又见面了。”

　　张小凡将噬魂珠握在掌心，魂力在周身流转，形成一层暗红色的护罩。他抬起头，直视那双紫色的眸子。

　　“上次在极北之地，你命大逃了一命。”魔界太子的声音冰冷而带着一丝嘲弄，“这次，你不会再有那样的运气了。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噬魂珠和道果碎片，我可以饶青云门上下不死。”

　　张小凡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魂力长剑凝出，握在手中，剑尖直指魔界太子。

　　那个动作，就是他的回答。

　　魔界太子笑了。那笑容阴冷而残忍。

　　“好。那就都别活了。”

　　他抬手，轻轻向前一挥。

　　“杀。”

　　十万魔兵同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如黑色潮水般向山门冲来！

　　田不易大喝一声：“守！”

　　数千名青云门弟子同时催动真元，将早已准备好的防御阵法激活。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山门上升起，将整个通天峰笼罩在内。魔兵冲到光罩前，挥刀猛砍，魔气与金光碰撞，发出密集的爆炸声。

　　可这一次，魔兵太多了。光罩在十万魔兵的疯狂攻击下剧烈颤抖，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撑不了多久！”苏茹吹响长笛，碧绿色的音波化作光幕，挡住了魔兵的第一波冲击。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将噬魂珠举在胸前。柳如烟站在他身后，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没入张小凡的体内。那是仙界的辅助之术，将她的灵力与张小凡的真元融合，暂时提升他的修为。

　　张小凡的气息猛然暴涨。

　　元婴中期。

　　虽然只有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配合噬魂珠的魂力和诛仙剑阵的剑气，已经让他有了与魔王境一战的资格。

　　他踏云步展开，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穿过光罩，径直冲向魔界太子。

　　魔界太子冷笑一声，抬手一掌拍出。暗红色的魔气化作一头数十丈高的九头魔蛟，张牙舞爪地向张小凡扑来。那魔蛟的威势比上次强了数倍，光是气息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小凡没有硬接。他将诛仙剑阵的阵图催动，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阵图中射出，精准地斩在魔蛟的颈部。剑气锋利无匹，将魔蛟的头颅斩下了一个。魔蛟嘶吼着，断颈处黑气翻涌，又长出一个新的头颅。

　　但张小凡已经趁这个机会绕过了魔蛟，逼近了魔界太子。魂力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意，直刺对方的咽喉。

　　魔界太子侧身避过，一掌拍向张小凡的胸口。掌风裹挟着浓烈的魔气，将空气都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张小凡踏云步变向，堪堪避开了要害，但掌风的余波还是扫中了他的肩头。

　　一阵剧痛传来，他的肩骨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裂了。

　　他咬牙不退，反手一剑刺向魔界太子的腰肋。魔界太子没料到他受了伤还敢抢攻，被剑尖划破了战甲，在肋下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交手数十招，张小凡虽然处于下风，但凭借踏云步的精妙和噬魂珠魂力的变化万千，始终没有受到致命伤。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狠。

　　魔界太子也打出了火气。他本以为突破魔王境之后，杀张小凡如杀鸡屠狗，没想到这个仅仅元婴初期的凡人，竟然能跟他缠斗这么久。

　　“够了！”他怒吼一声，周身魔气猛然爆发，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将张小凡震飞出去。张小凡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摔在山石上，口中连吐数口鲜血。

　　“小凡！”柳如烟面色大变，想要冲过去，却被魔兵缠住。

　　魔界太子踏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张小凡。他的掌心凝聚起一团比之前所有魔气都要浓烈的暗红色能量球，那能量球中蕴含着魔王境的全部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去死吧。”

　　能量球脱手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小凡将噬魂珠中所有的魂力抽出，连同诛仙剑阵的阵图一起引爆。

　　透明的珠子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珠子中射出，与能量球撞在一起。

　　“轰——！！！”

　　天地为之失声。金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巨大的能量漩涡，将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都吞噬了进去。山石崩裂，树木成灰，连空气都被撕裂成碎片。

　　光芒散去之后，张小凡还躺在原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噬魂珠碎裂了，碎片散落在他的胸口，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诛仙剑阵的阵图也碎成了粉末，从他指缝间滑落。

　　但他活着。

　　而魔界太子被那一击震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他的战甲碎裂了大半，胸前的魔纹暗淡了许多。

　　“你……”他看着张小凡，紫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竟然碎了噬魂珠？”

　　张小凡躺在地上，扯了扯嘴角。

　　“碎了便碎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反正里面的魂魄早就炼完了。珠子留着也是留着。”

　　魔界太子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噬魂珠碎了，道果碎片也早就融入了柳如烟的体内。他此行最大的目标全部落空。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杀戮。

　　他抬起手，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琴声忽然响起。

　　“铮——”

　　那琴声从青云门的山巅传来，清冷而悠远，带着一种极其浩瀚的力量。琴声中，整个通天峰上所有的剑都开始嗡鸣震颤，像是感应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剑道真意。

　　魔界太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向山巅。

　　玉清殿的屋顶上，柳如烟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张古琴。那琴不知从何而来，通体莹白，琴弦泛着淡淡的金光。她的十指搭在弦上，面容清冷而庄严。

　　“诛仙剑阵。”她轻声说。

　　她的指尖拨动琴弦，一道金色的剑气从琴声中射出，直冲天际。剑气在空中分裂成十道，十道分裂成百道，百道分裂成千道。眨眼之间，整片天空都被金色的剑气填满。

　　诛仙剑阵。

　　柳如烟将诛仙剑阵的奥义融入了琴声之中，以琴御剑，以声控阵。漫天的金色剑气按照某种极其精妙的规律排列，形成了一座覆盖整座通天峰的巨型剑阵。

　　魔界太子的面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会完整的诛仙剑阵？”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的十指在琴弦上翻飞，琴声如潮水般涌出，漫天的剑气同时向魔界太子和十万魔兵射去。

　　金色的剑雨倾泻而下，每一道剑气都带着诛仙剑阵特有的毁灭之力。魔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剑雨中成片成片地倒下。魔界太子将全部魔气凝聚成护罩，堪堪挡住了剑雨的冲击，但护罩在剑气的持续攻击下迅速龟裂。

　　“撤！”他最终嘶吼了一声，化作一道黑气向北方遁去。

　　十万魔兵早已溃不成军，见统帅跑了，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金色的剑雨渐渐停息。琴声也归于寂静。

　　柳如烟的手指从琴弦上滑落，整个人从屋顶上栽了下来。

　　“如烟！”张小凡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向山巅跑去。

　　他跑到玉清殿前时，柳如烟正躺在苏茹的怀里，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手中的古琴已经碎成了数段。

　　“如烟！”张小凡跪在她面前，双手颤抖着捧住她的脸。

　　柳如烟睁开眼，看到他时，唇角弯起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就是……把元婴里的灵力都用完了。得歇一阵。”

　　张小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眶红了。

　　“你疯了。”他的声音哽咽，“诛仙剑阵的奥义你强行催动，经脉会碎的。”

　　柳如烟靠在他怀里，闭着眼，轻声道：“碎了便碎了。反正你也在。”

　　张小凡抱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远处，魔界大军的残兵败将正在向北方逃窜。青云门的弟子们开始追击，喊杀声震天动地。

　　可这一切仿佛都与张小凡无关了。

　　他只是抱着柳如烟，坐在玉清殿前，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天边，朝阳正冉冉升起，将整座通天峰染成了金色。

　　——第十九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