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三面来敌

　　张小凡在山洞中昏睡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柳如烟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她用元婴境的灵力为他温养经脉，将那些因为炼魂而留下的暗伤一点一点地修复。他的经脉千疮百孔，像是一张被反复撕碎又拼接起来的网，脆弱得不堪一击。但在柳如烟精纯灵力的滋养下，那些裂痕正在缓慢愈合，暗红色的纹路也一天比一天淡去。

　　第四天清晨，张小凡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柳如烟的面容。她坐在石台边，一手搭在他的脉门上，脑袋微微低垂，呼吸均匀而悠长，竟是坐着睡着了。她的脸颊比从前清瘦了些，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显然是连日操劳的结果。

　　张小凡没有动。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唇边那缕垂落的发丝，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化开了。

　　片刻后，柳如烟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

　　“醒了？”

　　张小凡点了点头，撑着石台坐起来。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经脉通畅了许多，丹田中的真元正在缓慢恢复。他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金丹巅峰圆满的修为还在，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凝结元婴。

　　“多久了？”他问。

　　“三天。”柳如烟将一碗温热的药汤递到他唇边，“你炼化了三十道魂魄，身体透支太厉害。再躺两天，等经脉完全修复了才能动。”

　　张小凡接过碗，几口将药汤喝完。苦味在口中蔓延，他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忽然面色一变。

　　他的感知在噬魂珠中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即便隔着数十里，他也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那气息阴冷、腥臭、带着浓烈的煞气，正从南方快速逼近。

　　“阴煞宗。”柳如烟也感应到了，面色沉了下来，“他们来了。”

　　张小凡掀开身上的薄被，翻身下床。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站稳之后便迅速运转真元，将残余的药力炼化吸收，转化为真元补充到经脉中。

　　“几个人？”他问。

　　“至少十个。”柳如烟站起身，走到洞口，闭目感应了片刻，“为首的那个气息极其深厚，比在楼兰时更强了。他突破了。”

　　张小凡的心沉了一下。阴煞宗老祖之前是金丹后期，如今突破了，那便是元婴初期。

　　“他突破元婴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她虽然也是元婴初期，但阴煞宗的功法以吞噬生灵魂魄为主，诡异阴毒，正面交手未必能占上风。加上对方还有九个金丹期的弟子，而张小凡如今身体虚弱，战力大打折扣。

　　“来得及通知掌教真人吗？”张小凡问。

　　柳如烟摇了摇头：“他们来得太快，最多一炷香就到山门了。掌教真人那边就算收到消息，调集人手也需要时间。”

　　张小凡攥紧拳头，快速盘算着。阴煞宗十个人，一个元婴初期，九个金丹期。柳如烟可以挡住那个老祖，但张小凡现在的状态，对上九个金丹期无异于送死。

　　“你打老祖，剩下的我来拖。”柳如烟说，“拖到掌教真人赶来。”

　　张小凡看了她一眼，想说“你一个人对付元婴初期太危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柳如烟的实力，虽然修为只恢复了五成，但她千年的战斗经验和仙界的功法底蕴远非阴煞宗这种邪修可比。

　　“好。”他点头，“走。”

　　两人御剑升空，向山门方向飞去。

　　阴煞宗的人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张小凡和柳如烟刚落在通天峰山门前时，南方的天际已经出现了一片浓重的黑云。那黑云翻滚着、蠕动着，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像是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黑云中，十道身影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个枯瘦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的袍服，袍角绣着暗绿色的纹路。他的面容干瘪，颧骨高耸，一双幽绿色的眸子深陷在眼窝中，散发着阴冷的光芒。

　　他的气息比在楼兰时强了数倍，周身的黑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都会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阴煞宗老祖。

　　他身后跟着九个黑袍人，都是中年男子的模样，面色青白，双目赤红，周身笼罩着浓烈的煞气。九个金丹期修士一字排开，将山门前的空地站得满满当当。

　　值守的青云门弟子早已发出了警报。钟声九响，回荡在七峰之间。但其他峰的弟子赶过来还需要时间。

　　阴煞宗老祖扫了一眼站在山门前的张小凡和柳如烟，枯瘦的脸上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张小凡，老夫找你找得好苦。”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纸刮过铁板，“把噬魂珠和道果碎片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张小凡将噬魂珠握在掌心，魂力缓缓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层暗红色的护罩。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他站得笔直，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想要噬魂珠？”他的声音平静，“过来拿。”

　　阴煞宗老祖冷笑一声，不再废话。他抬起枯瘦的手，一道暗绿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化作一条巨大的蟒蛇，张着血盆大口向张小凡扑来。

　　柳如烟踏前一步，挡在张小凡身前。她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面光盾，将蟒蛇挡在外面。蟒蛇撞在光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化作漫天绿气消散。

　　阴煞宗老祖的瞳孔微微一缩。

　　“元婴初期？”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忌惮，“没想到传闻中那个被封印的九天玄女，竟然已经恢复了元婴修为。”

　　柳如烟没有答话，她双手法印一变，金色光芒从她周身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光丝，向阴煞宗老祖缠去。光丝上流转着仙界的符文，带着一种净化万物的力量。

　　阴煞宗老祖面色一变，将周身黑气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光丝缠上黑气盾牌，发出密集的爆炸声，黑气在金光下迅速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被烈火灼烧。

　　“你们去对付那个小子！”阴煞宗老祖冲着身后的弟子吼道，“老夫拖住这个女人！”

　　九个金丹期修士同时动了。他们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朝张小凡包抄。每个人手中都凝聚起一团暗绿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魂魄在哀嚎挣扎。

　　张小凡深吸一口气，将噬魂珠中的魂力全力催动。透明的珠子中，纯粹的魂力如潮水般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护罩。他右手凝聚魂力长剑，左手运转凝元掌，踏云步展开，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迎向第一个冲上来的金丹修士。

　　那人挥掌拍来，掌风裹挟着浓烈的煞气。张小凡不闪不避，魂力长剑直刺他的掌心。剑掌相交，煞气与魂力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那人被魂力长剑上蕴含的纯粹魂力震得手臂发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可第二个人已经从侧面攻了上来。一柄暗绿色的长刀带着腐蚀性的煞气，劈向张小凡的腰肋。张小凡侧身闪避，踏云步在脚下变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堪堪避开了刀锋。

　　第三个人从背后偷袭。张小凡感知到了背后的杀意，回手一掌拍出，凝元掌的暗红色掌印带着冰寒的真元，精准地击中了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被掌力震飞出去，撞在山石上，喷出一口鲜血。

　　可张小凡也被第四个人的掌风扫中了肩头。他的身体本就虚弱，这一掌虽然只是擦过，却让他气血翻涌，险些摔倒。他的真元在快速消耗，魂力护罩也在九个人的轮番攻击下开始颤抖。

　　另一边，柳如烟和阴煞宗老祖的战斗更加激烈。两人的力量在山门前碰撞，金色的光芒和暗绿色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成碎片。柳如烟修为不如对方深厚，但她的仙术精妙绝伦，每一道法印都恰到好处，将阴煞宗老祖的攻势一一化解。

　　可阴煞宗老祖的煞气太过诡异。他的功法能够吞噬生灵魂魄来补充自己的消耗，只要周围还有活物，他的真元便几乎无穷无尽。而柳如烟的真元是有限的，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小凡！”柳如烟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这样下去撑不住！你有办法突破吗？”

　　张小凡在战斗中飞速思考。他的经脉已经修复了大半，真元恢复到了七八成。金丹巅峰圆满的修为只差最后一步。如果能在此刻突破元婴，他的实力便会暴涨，足以扭转战局。

　　可突破元婴需要契机。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噬魂珠上。珠子已经变得通体透明，内部空空如也，所有的魂力都被他炼化干净了。但珠子本身还在，它是上古神器，材质极其特殊，即便没有了魂魄，依然蕴含着庞大的力量。

　　如果他吸收噬魂珠本身的力量呢？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一瞬间，他的金丹猛然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如烟！帮我挡住三息！”他吼道。

　　柳如烟没有犹豫，双手猛然合拢，一道金色的光幕从她周身爆发，将九个金丹修士暂时逼退。光幕中，她的面色苍白了几分，显然这一击消耗极大。

　　三息。

　　张小凡将噬魂珠贴在丹田处，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珠子深处。

　　噬魂珠的内部，空空荡荡，只有无尽的虚空。但在那虚空的最深处，他感应到了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力量——那是珠子本身的力量，是它在无数岁月中吞噬万千魂魄后沉淀下来的精华。

　　他将真元灌入珠子，引导那股力量涌入自己的丹田。

　　力量如洪流般涌入，他的丹田瞬间被撑得几乎炸裂。金丹在洪流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是金丹碎裂的前兆，是突破元婴的必经之路。

　　他咬紧牙关，将那股力量全部灌入金丹。

　　“碎！”

　　金丹猛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碎片。碎片在丹田中旋转、飞舞、重组。中心处，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正在缓缓凝聚——那是元婴的雏形。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猛然冲入他的丹田。阴煞宗老祖的煞气不知何时突破了他的护罩，趁着他突破的关键时刻侵入了他的体内。煞气缠绕住那个尚未成形的元婴虚影，疯狂地侵蚀、吞噬。

　　“哈哈哈！”阴煞宗老祖的狂笑声传来，“老夫等的就是这一刻！你突破元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老夫的煞气已经缠住了你的元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突破，被煞气反噬而死；要么继续突破，元婴被煞气侵蚀，变成老夫的傀儡！”

　　柳如烟面色剧变，一道金光击退阴煞宗老祖，转身向张小凡冲来。可九个金丹修士拼命挡在她面前，将她死死拖住。

　　张小凡跪在地上，浑身痉挛，皮肤上暗红色的纹路再次浮现，双目赤红如血。他的丹田中，煞气与魂力正在疯狂地争夺那个尚未成形的元婴。

　　可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体内，除了噬魂珠的魂力之外，还有一样东西——玄冰髓。

　　当初融入封印的玄冰髓，不仅冻结了魂魄，也有一小部分留在了他的经脉中。那股极寒之力一直沉寂着，此刻感应到煞气的侵入，猛然爆发。

　　冰寒之力从他经脉深处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寒流，冲入丹田。

　　煞气在玄冰髓的寒气面前，如冰雪遇火，瞬间凝固、碎裂、消散。阴煞宗老祖侵入他体内的那缕煞气被彻底冻结，炸成了漫天碎末。

　　“什么？”阴煞宗老祖面色大变，想要收回那缕煞气，可已经来不及了。玄冰髓的寒气顺着那缕煞气的源头，反向侵入了他的身体。

　　阴煞宗老祖浑身一僵，经脉中传来刺骨的寒意，他的真元运转瞬间凝滞。

　　就这一瞬间，柳如烟挣脱了九个金丹修士的纠缠，一掌拍在阴煞宗老祖的胸口。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带着仙界的净化之力，将阴煞宗老祖体内的煞气尽数打散。

　　阴煞宗老祖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被金光灼穿了一个大洞，黑气从伤口中疯狂涌出。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体内的煞气被柳如烟打散，又被玄冰髓的寒气冻结了经脉，连站都站不稳了。

　　“撤！”他嘶吼着，化作一道黑气向南方遁去。

　　九个金丹修士见老祖跑了，顿时乱了阵脚，纷纷化作黑气四散逃窜。

　　可张小凡的突破还在继续。

　　煞气被清除之后，他的丹田中，那个元婴虚影终于开始完整地凝聚。金色碎片逐一归位，虚影越来越清晰，五官逐渐成形，眉目之间与张小凡一模一样。元婴盘膝坐在丹田中央，双手结着法印，周身环绕着暗红色和金色交织的光芒。

　　元婴，成了。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猛然暴涨。真元从丹田中涌出，如长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流不息。他的五感放大数倍，方圆千丈之内的一切都清晰无比。他的皮肤上，暗红色的纹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他缓缓站起身来。

　　柳如烟站在他面前，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缕血迹。她的元婴初期修为在方才的战斗中消耗极大，但她的眼中满是欣喜和如释重负。

　　“成了？”她问。

　　张小凡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阴煞宗老祖逃窜的方向，目光冰冷而平静。

　　“追。”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两人御剑升空，化作两道流光，向南追去。

　　阴煞宗老祖逃得很快，但他受了重伤，体内的煞气被柳如烟打散了大半，又被玄冰髓的寒气侵蚀了经脉，速度越来越慢。张小凡和柳如烟很快就追上了他。

　　那是一片荒芜的山谷。阴煞宗老祖瘫坐在一块巨石下，面色灰白，胸口的大洞还在往外渗着黑气。看到张小凡和柳如烟追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疯狂。

　　“你们……你们别逼老夫！”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珠子，珠子中封存着无数哀嚎的魂魄，“老夫手里还有十万生魂！逼急了，老夫将它们全部释放出来，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都会死！”

　　张小凡停下脚步，看着那枚黑珠。珠子中的魂魄在哀嚎、挣扎、翻滚，它们的痛苦和绝望透过珠子传出来，让他的神识都为之一颤。

　　十万生魂。

　　阴煞宗老祖这些年吞噬了多少无辜的生灵，才攒下这十万魂魄？

　　“你放了它们。”张小凡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放了它们？”阴煞宗老祖狂笑起来，“老夫放了它们，老夫还拿什么跟你们斗？”

　　“我说，”张小凡向前踏出一步，元婴境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放了它们。”

　　阴煞宗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元婴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

　　“你吞噬了十万生魂，罪孽滔天。”张小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杀你。但你这身修为，是时候还回去了。”

　　他伸出手，按在阴煞宗老祖的头顶。噬魂珠的力量涌入对方体内，将他丹田中所有的煞气和真元尽数抽出，连同那枚黑珠中的十万生魂，一起吸入了噬魂珠中。

　　阴煞宗老祖惨叫着，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从一个枯瘦的老者变成了一具干尸。他的修为被废，经脉碎裂，再也无法害人。

　　张小凡收回手，低头看着掌心的噬魂珠。珠子中，十万生魂正在哀嚎、翻涌。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魂魄虽然有怨气，却并没有强烈的煞气——它们只是被困得太久了，想要解脱。

　　他将珠子举到胸前，闭上眼，运转《净心咒》。金色的光芒涌入珠子中，将那些魂魄的怨气一点一点地净化。十万魂魄在金光中渐渐安静下来，它们的形态从扭曲狰狞变得平和安宁。

　　最终，它们化作点点荧光，从珠子中飘出，消散在天地之间。

　　张小凡睁开眼，看着那些荧光在夜空中越飘越远，像是漫天的星辰。

　　“走吧。”他说。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回家。”

　　两人御剑升空，向北方飞去。身后，阴煞宗老祖的干尸孤零零地躺在山谷中，被夜风吹得渐渐风化。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一个银发的身影正站在魔界大军的阵前，紫色的眸子中杀意翻涌。

　　“阴煞宗那个废物。”他冷冷道，“还得我亲自出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无边无际的魔兵阵列，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全军听令——南下！”

　　——第十八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