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仙劫录》美女邱莹莹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炼魂

　　回到青云门时，已是初冬。

　　山上的竹叶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竹竿在寒风中沙沙作响。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薄薄地覆在屋顶和山道上，将整个大竹峰染成了一片素白。

　　张小凡和柳如烟落在通天峰山门前时，值守的弟子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各自忙去了。张小凡如今在青云门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连掌教真人都对他礼让三分，普通弟子更是不敢多嘴。

　　两人回到大竹峰，林惊羽正在竹舍里生火。看到他们回来，他从火堆旁站起身来，目光在张小凡身上停了一下，又在柳如烟身上停了一下。

　　“又突破了？”他问。

　　张小凡点了点头。

　　林惊羽咧嘴一笑，从火堆上取下一壶热酒，倒了三碗。

　　“喝。”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谁也没有多说话。酒很烈，喝下去从嗓子暖到胃里。张小凡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有酒喝，有火烤，有朋友在身边。

　　可惜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当天夜里，张小凡去了通天峰，将第三块道果碎片的事禀报了道玄真人。道玄真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阴煞宗也掺和进来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南疆的邪修门派，向来不涉足中原。他们取道果碎片，多半是受人指使。”

　　“魔界太子。”张小凡说。

　　道玄真人点了点头：“魔界太子被你在极北之地打伤，又丢了诛仙剑阵阵图，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找上阴煞宗，十有八九是许诺了什么好处，让阴煞宗替他卖命。”

　　他顿了顿，看着张小凡：“你如今修为金丹中期，加上噬魂珠和那位姑娘，实力已经不弱。但阴煞宗的老祖是金丹后期，加上魔界太子，双拳难敌四手。你需要尽快提升修为。”

　　张小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弟子打算炼化噬魂珠中剩余的魂力。”

　　道玄真人闻言，面色微变。

　　“噬魂珠中镇压的魂魄，每一道都是上古凶兽。炼化一道便已凶险万分，你要全部炼化？”

　　“弟子别无选择。”张小凡说，“柳如烟的道果核心封在噬魂珠深处，只有将珠中所有魂力彻底炼化，才能取出核心。而且炼化魂力也能提升弟子的修为，一举两得。”

　　道玄真人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去吧。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掌教真人请讲。”

　　“若撑不住，便停下来。”道玄真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你如今是青云门最重要的弟子之一，我不希望你出事。”

　　张小凡郑重地行了一礼。

　　从通天峰回来之后，张小凡便开始了漫长的炼魂之路。

　　他将自己关在后山那间隐秘的山洞中，日夜不停地运转《凝元诀》，将噬魂珠中的魂魄一道一道地拖出，引入经脉，剥离煞气，化为最纯粹的魂力。

　　第一道魂魄，他用了三天。

　　第二道，五天。

　　第三道，七天。

　　越往后越难。那些魂魄的煞气越来越重，冲击越来越猛烈，每一次炼化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伤疤，眼睛时不时泛出赤红的光芒，需要柳如烟在旁边诵念《净心咒》才能压下去。

　　柳如烟每天守在他身边。她不再打坐修炼，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张小凡身上。他炼魂时，她诵咒护法；他痛苦时，她握着他的手，将自己温润的真元渡入他的经脉，帮他抚平翻涌的气血；他昏睡时，她坐在他身边，将他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让他枕着她的膝盖入睡。

　　山洞外，冬去春来。

　　竹叶重新绿了，山花重新开了。大竹峰的弟子们来来往往，偶尔会看到山洞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却从没有人进去打扰。

　　林惊羽每隔几天便会送些吃食和丹药过来，放在洞口便走。他从不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从不劝张小凡停下来。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像一座沉默的山。

　　第三个月，张小凡炼化了第九道魂魄。

　　他的修为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第五个月，第十八道魂魄。

　　金丹巅峰。

　　第七个月，第二十七道魂魄。

　　金丹巅峰圆满，只差一步便能凝结元婴。

　　可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经脉被反复撑裂、修复、再撑裂，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皮肤上暗红色的纹路越来越深，像是刻进了骨头里。他的眼睛时不时泛出赤红的光芒，煞气在他体内越积越多，即便有《净心咒》和柳如烟的镇压，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

　　柳如烟看着他的样子，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在他炼魂时握紧他的手，在他昏睡时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在他醒来时端上一碗热汤。

　　“够了。”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凡，停下来吧。”

　　张小凡睁开眼，看着她。他的眼睛赤红如血，却带着一种让她心碎的温柔。

　　“还有最后三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炼完这三道，就能取出道果核心了。”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

　　“你的身体……”

　　“撑得住。”张小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我答应过你，要把你救出来。还差最后一步，我不能停。”

　　柳如烟低下头，泪水落在他的手背上。

　　张小凡伸出手，用指腹抹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柳如烟破涕为笑，用力瞪了他一眼。

　　“傻子。”

　　最后三道魂魄，每一道都花了张小凡十天的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经脉中的真元稀薄如纸，全靠噬魂珠中炼化来的魂力支撑。每一次炼化，他都会昏迷一整天，醒来后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靠柳如烟一口一口地喂水喂药。

　　可他撑住了。

　　第三十道魂魄炼化的那天夜里，噬魂珠猛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

　　暗红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将整个山洞照得通红。光芒中，封印中最后一丝煞气被净化干净，整颗珠子变得通体透明，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珠子的正中心，一团温润的金色光芒正缓缓旋转着。

　　道果核心。

　　柳如烟感应到了那团光芒，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尖穿过噬魂珠的表面，触碰到那团金色的光芒。

　　光芒涌入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的气息猛然暴涨。金丹巅峰的瓶颈轰然碎裂，一道全新的力量从她丹田中升起，贯通全身，流转不息。她的灵光从淡白色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周身笼罩着一层浩瀚而庄严的气息。

　　元婴。

　　她突破了。

　　而且她的道果碎片在道果核心的粘合下，迅速融合、修复、重组。三块碎片合为一体，裂痕被金色的光芒填补，虽然还没有完全修复，但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道果雏形。

　　柳如烟睁开眼，呼出一口长气。

　　她的修为恢复到了五成。

　　元婴初期的实力。

　　张小凡躺在旁边的石台上，看着她的变化，嘴角弯起一个虚弱但满足的笑容。

　　“成了。”他轻声说。

　　柳如烟转过身，看着他。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眼睛红得像两颗血珠，气息微弱得随时会断掉。可他还在笑。

　　柳如烟蹲下身，将他的脑袋轻轻抱在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额头上。

　　“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说，“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张小凡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忽然觉得，这七个月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值了。

　　“歇一会儿。”他轻声说。

　　然后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柳如烟抱着他，坐在山洞里，一动不动。月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

　　洞外，夜风拂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通天峰上，道玄真人站在玉清殿前，看着大竹峰方向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久久无言。

　　他身后的玄清道人轻声问道：“掌教真人，那姑娘恢复到了什么境界？”

　　“五成。”道玄真人说，“元婴初期。”

　　玄清道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

　　道玄真人没有回答。他看着那道金色光柱渐渐消散在夜空中，目光深沉而复杂。

　　“仙界定会知晓。”他说，“最多三个月，掌教真人就会派人下来。”

　　玄清道人的脸色变了：“那我们怎么办？”

　　道玄真人转过身，往殿内走去。

　　“什么怎么办？”他的声音平静，“青云门从不问弟子出身，只看弟子心性。那姑娘既然是我青云门弟子的道侣，便是我青云门的人。谁来要人，都不给。”

　　玄清道人愣了片刻，随即笑了。

　　他冲着道玄真人的背影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了。”

　　与此同时，南疆深处。

　　阴煞宗的老祖枯瘦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座血池之中，池中翻涌着暗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他的身前悬浮着一枚漆黑的珠子，珠子中封存着无数哀嚎的魂魄。

　　“老祖。”一个中年男子从外面走进来，躬身行礼，“魔界那边传来消息，魔界太子的伤势已经痊愈，不日将亲率大军南下。他让我们先一步行动，将噬魂珠和道果碎片抢到手。”

　　枯瘦老者睁开眼，幽绿色的眸子在血池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噬魂珠……道果碎片……”他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都是好东西。告诉魔界太子，老夫这就动身。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阴冷。

　　“东西到手之后，归谁，那就各凭本事了。”

　　血池中的液体翻涌得更加剧烈了，无数魂魄在池中挣扎哀嚎，声音凄厉而绝望。

　　枯瘦老者站起身来，枯瘦的身躯在幽绿色的光芒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吧。”他说，“去青云门。”

　　——第十七章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