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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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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山庄寂静无声,偶有几群鸟拍着翅膀飞过山坡,蒸腾着的热气快要将稀疏的植被融化。
苏伊伊从睡意中醒来,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杯喝到底,终于不感觉干渴了。阳台外一片仙人掌和棕榈冒着热气,光线照射在白色碎石上让人感觉刺眼。
她走向门边,轻轻拉下门把手,慢慢将身子移了出去。经过走廊时,她发觉隔壁的门没锁上,这是王安旭的房间。
苏伊伊叫唤了一声,没人应答。她推门进去,房间里有个打开的行李箱,床上散乱摆放着一堆资料,资料页眉上写着几个字:转赠手续。
还没来得及看清资料正文内容,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伊伊,这么快休息好了?”
是王安旭的声音。他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了一瓶酒。
“是啊,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王安旭笑了笑,大步走到床前将一摞资料收进行李箱。
“那是什么?”苏伊伊问。
“一些工作上的合同文件。”王安旭将行李箱拉好,咔嗒一声锁上了。
苏伊伊没有过多追问。她走进阳台,这是另一面不同的山景,室内种着一颗茂盛的树,树底下放着两张椅子和一个石头材质的茶几。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白白的什么。
“伊伊,阿爷叫我们。”王安旭走过来,拍了拍苏伊伊的肩头,“先出去等下我。”
苏伊伊迟疑了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树下收拾茶几的人,和往常似乎有点不同。
出了房间,她关上门,走到主客厅去。王郗兴正在门外烧着火苗,旁边是一个大型烧烤架。
“晚上要弄烧烤吗?”苏伊伊问。
旁边摆放了一些盘子,盛着不同的肉类,红白相间一整块的,看着很有食欲。
在烧火苗的男人嗯了一声,手里忙着将火烧透。
“我来帮你。”说罢她也去拿了个扇子,想加把风让火烧的更旺。
“我来就行。”王郗兴抢过她手中的小蒲扇,扇风的手劲儿更大了,小火苗越窜越高。
她呛了两声,立马退后几步。
“阿兴,可以这样叫你吗?”
王郗兴没有抬头,忙着用炭火钳夹起一块又一块烧透了的炭块放入烧烤架底下的炭槽里。
苏伊伊当他默认了。
“阿兴,你和安旭是因为采矿权才起争执的吗?”
王郗兴丢下炭火钳,用隔热手套将烧烤网放上去,许久才回头看她一眼,“王安旭让你来问的?”
“不是的。采矿权真的很重要吗?”以至于为了这个大打出手。
“一座金山摆在你面前,明明有把钥匙就可以进去,可有钥匙的人非要让你凿洞开山,你愿意吗?”
苏伊伊略微摇了摇头。既然这样,安旭为什么不自己开发,就算是在国内忙不开,为什么也不让自己的兄弟接管?
这个问题应该去问有钥匙的人。她不再吭声,帮着递盘子过去。肉被夹起放在烧烤架上,王郗兴拿起油刷上下抹油,炭烧的厉害,肉的表面就开始滋滋作响。
“你还会烤这个。”
苏伊伊盯着他娴熟的烤法,开始期待烤肉的口感和滋味。
“从阿爷那学来的。每次来这都是看着他烤,这次也换我来试试。”
苏伊伊咽了咽喉咙,“肯定好吃。”
烤肉的人瞥了她一眼,不经意间扬起嘴角,“想吃自己烤。”
长这么大从来没用这么大的烧烤架烤过肉,倒也是挺新奇的。她转身去拿了肉和烧烤架,就瞧见门口有个人倚靠在门边,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笑着。
“阿爷!”苏伊伊走了过去,她将门打开,在老人面前俯下身来,“我给你倒杯茶好不好?”
老人摆摆手示意不麻烦了,“阿芳。”他扭过头去叫了声,佣人老远应了句,“哎,来了。”
“倒两杯茶。”阿爷声量很小,但音色清晰流畅。阿芳笑着说了个好字,就转身去厨房了。
苏伊伊拉过一条椅子在阿爷身旁坐下,茶水送上来后,阿爷推了推桌上的茶杯,让她也喝。
阿爷的眼睛一直笑着:“你母亲怎么没有一起来?”
“我回去时她正好外出忙事了,要几天后才能回来。阿爷,我代她向您问好。”
阿爷边点头边笑,“你很懂事。”
苏伊伊捋了捋耳旁的发丝,也跟着笑。
“你爷爷当时给你取名伊伊,还特意给我来了信。他说老年幸得一孙女,可爱又乖巧,是种很珍贵的美好。”
“阿爷,我一直以为我的名字是因为好记呢。”
阿爷望向远处的山川,重峦叠映,晚霞映照。
门外的影子愈拉愈长,等肉烤好的间隙,王郗兴找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手里拿着手机随意点着。
“那些信物和照片是很久远的了,伊伊你怎么找到的?”
苏伊伊回过头来,看着那双混沌的眼睛,她竟心生起感动来。
风烛残年的岁月里,留给老人的只有回忆了。爷爷去世前的那段时间,聊得最多的也是她小时候的趣事,关于他青年时期的战事,一个字也没有提起。
想必,爷爷当时的心境也是这样。想说,找不到人说,只有留在心里,慢慢回味。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开口回答:“阿爷,爷爷把那些都珍藏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平时也不让我碰。照片嘛,是爷爷专门用相框裱起来,挂在客厅墙上的,”苏伊伊咧嘴笑着,“这么说,我小时候就认识您啦。”
最后一句把眼前的老人给逗笑了,笑着笑着,老人开始咳嗽起来。
苏伊伊连忙拍了拍老人的背,“阿爷你怎么了?”
阿爷摆摆手,“老毛病了。”
阿芳听到咳嗽声就出来了,手里拿了个白色药瓶,“老祖宗啊,今天还没吃药。”
苏伊伊去倒了杯温水过来,阿芳将水杯接过,喂到阿爷嘴边。
“我没事,别担心我。”阿爷仍然笑着,跟着阿芳给的药依次喝下。
这时,王安旭才从房间里出来。
“阿爷怎么了?”
阿芳说,“到吃药的点了。”
王郗兴打开门,看了眼无措的那张小脸,说道:“出去坐会吧,里面太闷热了。”
一众人慢慢走进户外客厅落了座,王安旭和王郗兴两人继续烤着肉,互不搭理。似乎烤肉架是二人租赁的,你一边我一边。
“你要采矿权我可以给你,但是收益我六你四。”
王郗兴冷笑一声,“你这算盘打得真不错。”
他夹起肉翻了一个面,丢下夹子又重新坐回了刚刚倒酒的位置上。
王安旭刷了油,刷子搁在盘子边上,也跟着坐了过去。
“我知道你找了莱斯。但那人贪心得很,你找他谈不如找我。”
王郗兴夹着烟吸了一口,眼神落在户外沙发那边。
“找你?”他笑了两声,“你比他还贪。”
想空手套白狼。
没门。他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
“那你要多少?”王安旭不想继续绕弯子,直说利益。
“我八你二。”
果然听到这话的人脸色骤变。
王郗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要是让莱斯加入,你可就一分都没有了。”
所以,他必须赶在莱斯之前,给出决定。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户外沙发,陪阿爷聊天去了。
王安旭自然不会答应,但莱斯会不会,也就不得而知了。
采矿权对王郗兴来说的确重要,但不至于影响他的进展,只需要拿到矿山所有者的授权,一样可以招标成功。
他早已放出要招标的消息,大大小小的矿业公司竞相参与,其中包括莱斯。只是他干扰了莱斯的判断,卖家起价,买家自然会还价。但如果新增一个变数:股权。那一切都不只是浮于价格表面了,矿山的后续增收也会影响整个局面。
巧就巧在,王郗兴在招标时查到了一个关键线索:矿山归属人和采矿权拥有者并不是同一个人。
*
天逐渐暗了下来,户外花园里的灯亮了,明亮而不刺眼。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烤肉,微黄的灯光照映在每个人脸上,融洽又温馨。
“爸,你尝尝这个。”王世安换了一盘烤好的肉递给阿爷。
阿爷夹起一块放嘴里,嚼的有滋有味。
“牙口还这么好。”张蓉说着,又夹了块肉放阿爷碗里。
“我还在当兵那会儿,户外烧火做饭是常有的事。”
“那会儿条件不比现在,没什么调味料,山里抓来的肉又柴又硬。”
“我记得当时一小兵,人很年轻就牙口不好了,咬一块骨头肉把牙磕碎一半。”
大家听完都笑了起来。
“趁着牙口还好,多吃,能吃是福。”
“爸你说的是!你可要好吃好喝到一百岁。”王世安边吃边说着。
苏伊伊夹起一条切开的烤肉,拿上碟子旁边的小罐子,撒上孜然和辣椒粉后,一口送进嘴里,肉外焦香酥脆,内里香嫩,更加美味了。
食物带来的美好就是如此简单。
旁边的王安旭却是没什么胃口,他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低头看了眼旁边吃的正香的女孩。
似是察觉到某处投来的注视,他回应过去,那人却若有若无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