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赴灵》恶霸橙

34、赶路 终于等到众

　　终于等到众人商议完毕，营地总算静下来，可以歇口气。
　　裂隙深处不分晨昏，没人说得清究竟过去了多久，约莫两三天光景，外面的风雪终于止息。我们依次从岩洞爬出来，天光放晴，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无边无际的雪原。
　　清点行囊物资，才发觉这几日口粮消耗远超预估。以现存的食物量来看，若没有补给，恐怕还没抵达目标区域，全队就要断粮。
　　我们转头征询顺子有没有对策，他摇了摇头，雪线之上寻不到补给点，出路只有两条：要么折返山下备足物资再折返，要么重新分配干粮，勒紧肚子省着走。
　　我们借助绳索攀上先前滑坡形成的陡坡，地表留有一串新鲜马蹄印。
　　胖子蹲下身细细查看雪面上的印记，开口道：“看样子另一支队伍已经赶在我们前头了。”
　　众人不多耽搁，戴好护目镜即刻启程。两小时后，我们在一处山腰洼地远远望见对方的人马。这支队伍显然一路上损失惨重，原本三十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二十上下，马匹也折损过半，扫视一圈，始终没见到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我们压低身形潜伏在雪丘后方，静静观察。领头的女人举着望远镜望向远方，她队伍里的人也顺着视线一同眺望，看清那座山的轮廓时，所有人神色一变。
　　吴邪抬手指向远山，侧头问顺子：“那是什么山？要怎么才能靠近？”
　　顺子抬眼望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们想去那里？那地方行不通。”
　　“为什么？” 吴邪疑惑追问。
　　顺子解释：“那座山名叫小圣山，山体只有小半段落在咱们这边，雪线以上的区域，山体另一侧便属于边境管控地带，我们没法直接穿过去。”
　　胖子愣了愣，问道：“小圣山？是不是早年后勤补给线翻越的那座高寒雪山？”
　　顺子点头：“没错，就是这座山，海拔两千四百多米，翻过主峰，便是另一侧的丘陵地带。”
　　以我们现有的存粮，根本无力绕行边境高海拔的长线通路。想要追上进度，唯一的捷径，便是沿着直线，从玄棱山口横穿边境，登顶雪峰。
　　此刻挡在我们面前的阻碍，不再是古墓里诡秘的机关或是地下怪物，而是实打实的边防哨卡、荷枪的值守人员。
　　其余几人或多或少听过玄棱雪山的情况，闻言都面露忧色。大家对视一眼，低声商量接下来的出路。
　　潘子宽慰众人：“别慌，边境一带素来有隐秘小路。顺子曾经在此服役，大概率知道门道。多给他酬劳，说服他带路就好。”
　　说完他转头询问顺子，不料顺子断然摇头：“不可能，完全没有机会。能登山的通路就那么几条，全部设在高地哨岗范围内，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探照灯。从山脚开始整片区域都是管控区，值守人员数量不多，但哨点排布极密。别说越界，就算想靠近我方这边的哨点都会被发现。当年我服役收到的指令，视野内出现陌生人员，先鸣枪示警；若不肯撤退，第二枪直接击伤，没有通融余地。”
　　顺子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空间。众人都有些意外，这片区域本就贫瘠，偷越管控区算不上重罪，如果真有秘道，顺子没必要刻意隐瞒。
　　华和尚几人拿不定主意，走到陈皮阿四身旁，等候老爷子定夺。
　　陈皮阿四轻轻叹了一口气，显然没料到事态会棘手至此。他思索良久，沉默不语，眉头越皱越紧。
　　夏未央侧目看向张起灵，他只是静静凝望着远方连绵雪峰，不知在思索什么，周遭所有变故，仿佛都与他无关。
　　几番讨论，谁都拿不出可行方案。正一筹莫展之际，远处那支马队再度拔营出发，行进方向，直指玄棱雪山。
　　胖子疑心顺子有所保留，开口问道：“这怎么解释？难道还有外人知晓、你不清楚的山路？”
　　顺子眯眼眺望片刻：“他们这么行动只有一种可能。打算从前方山口绕行至别的山体，避开这段管控线，进入另一侧区域之后再转向玄棱雪山。风险依旧极大，但远比硬闯哨卡稳妥。他们队伍规模更大，粮草储备充足，如果提前打通当地关系，的确有长途跋涉的资本。”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尾随他们伺机而动？” 叶成转头询问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缓缓摇头，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玄棱雪山旁一座覆满白雪的小山峰，问顺子：“那是什么山？”
　　顺子拿起望远镜观望：“那是小玄棱雪山。整座山体都在国内。玄棱、小玄棱，再加上对面远峰，这三座山脉合称为三峦。”
　　陈皮阿四继续问道：“从这里出发，能不能登上小玄棱雪山？”
　　话音落下，所有人皆是一愣，猜不透老爷子的打算。顺子也有些诧异：“路可以走，一天就能抵达，离边境哨卡很远。景色尚可，只是山路崎岖难行。”
　　陈皮阿四拍掉裤腿积雪，站起身对顺子说：“好，带我们前往那里。”
　　众人一头雾水，华和尚连忙出言劝阻：“老爷子，去往那边太过耗费时日，咱们的粮食撑不住这样消耗。”
　　陈皮阿四抬手打断他，指向连绵群山：“此地山势盘绕，终年积雪，三面环抱，是难得的三头龙脉。风水格局唤作‘群龙坐’，三座山峰皆是龙头，极适合大型合葬。倘若古天宫修筑在中间玄棱雪山的绝壁之上，旁边两座次级龙头山峰，必然藏有王后或是重臣的陪葬陵。”
　　我们顺着他手指望去，三座雪山横亘天地之间，看上去和周遭雪峰别无二致，实在看不出陈皮阿四凭什么做出这般判断。
　　说完，陈皮阿四看向张起灵，开口问道：“小哥，我说的对不对？”
　　张起灵难得回应旁人的问话，转头看了一眼陈皮阿四，却没有出声，又重新望向远方雪山。
　　我们都不精通寻龙风水，听得云里雾里，心底只觉得缥缈难测。可既然老爷子这般判断，张起灵也并未否认，这件事我们暂且不去质疑。
　　一路无言。看着直线距离只需数小时的路程，我们硬生生跋涉将近一天。抵达小玄棱雪山脚下山谷时，天色已经垂暮。
　　我们在山谷上方五六百米的雪坡挖掘雪洞扎营，简单吃了些热食。高海拔夜空里，繁星清亮璀璨。陈皮阿四取出指北针，结合星象方位，对照天上星宿排布，粗略定下第二天的登山路线。
　　陈皮阿四体力不济，由华和尚贴身照料。其余人跟着顺子去往营地左侧山谷，前行半小时，抵达一处断崖，下方便是幽深冰谷，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雪山之上，身体回暖就极易犯困。用过食物，倦意席卷而来，外面寒风渐起，众人早早钻进睡袋休息，顺子值守第一班岗。
　　天还未破晓，队伍便顺着山体走向继续向上攀登。
　　一行人前后排开，尽量错开身形，取出冰锥冰锤，向着陡峭雪坡攀爬。
　　攀山和平地赶路全然不同，体力消耗成倍增加。陈皮阿四爬不多久，体力便抵达极限，再也迈不动脚步，郎风只能背起老爷子，队伍行进速度越发缓慢。
　　又跋涉大约三小时，我们终于登上这片雪坡。
　　胖子第一个登顶，直接瘫倒在地喘息。其余人陆续爬上来，也纷纷倒下，大口呼出白茫茫的寒气，抬眼环顾四方。
　　就在这时，一旁的张起灵缓缓跪落雪地，朝着远处的玄棱雪山，恭恭敬敬低下头颅。素来淡漠无波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淡却难以掩饰的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