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赴灵》恶霸橙

10、跟他回家 古墓洞口的

　　古墓洞口的火势渐渐平息，山林间晚风微凉，吹散了岩洞涌出的燥热与腥腐气。方才从重重虫潮里死里逃生，众人各自奔忙疗伤、休整，林间一片杂乱。唯有张起灵自踏出墓穴的那一刻起，周身的警觉便从未松懈。
　　他后背的伤口还隐隐作痛，青色麒麟纹身早已褪去，只剩满身斑驳的血痕与尘土，可脚步依旧平稳，丝毫不见狼狈。细微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黏在身后，穿过荒草、越过乱石，一路跟到树林边缘，始终未曾断绝。
　　张起灵脚步微顿，默然回头，目光落在身后的人身上。没有言语，只是一眼沉静的对视，无声询问着对方的意图。
　　夏未央缓步走上前，站在晚风里，眉眼干净又坦然，语气轻轻却无比笃定：“我跟你回家。”
　　张起灵眸光微怔，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我没有家。”
　　这句话，夏未央说得无比真诚，没有半分虚假。他骤然来到这个世界，落地便是凶险重重的古墓，从未有过落脚的居所，更无亲友牵绊。于这世间，他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是真正的无处可去。
　　他抬眼望着眼前沉默寡言的青年，眼底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轻声补了一句，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我就只是想找个地方落脚，别无去处了。”
　　他心底清楚，张起灵生性冷淡、戒备极深，从不会轻易收留陌生人。可眼下他走投无路，只能稍稍扮些可怜，赌一把对方的心软，连自己也拿捏不准，这位清冷疏离的小哥是否会吃这套。
　　晚风拂过林间枝叶，簌簌作响。两人静静对视了许久，一个沉静无波，一个眼底赤诚。张起灵看着他干净落寞的眼神，看着这一路始终寸步不离、替他戒备、为他分忧的少年，紧绷的肩线悄然松了几分。
　　最终，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默然转过视线，抬脚朝着树林边停放的黑色越野车走去。
　　没有拒绝，便是默许。
　　夏未央心头一松，立刻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乖乖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言打扰。
　　车旁斜倚着一个黑衣男人，墨镜遮面，散漫不羁，正是黑眼镜。他见两人并肩走来，不由得挑了挑眉，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语气带着几分新奇打趣：“呦，哑巴张，下趟墓回来，还顺带拐了个好看的小美人回来？少见啊！”
　　张起灵抬眼，淡淡扫去一个冷冽的眼神，无声压制住他的戏谑，清冷开口：“他跟我们一起回去。”
　　话音落下，他径直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闭目沉默，不再多言。
　　“我叫夏未央，接下来麻烦了。”夏未央十分通透，不多客套，礼貌颔首，随即拉开另一侧车门，安静落座。
　　黑眼镜见两人都没闲聊的兴致，也识趣地收起玩笑，笑着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他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安静的少年，语气随意：“不用这么拘谨，叫我黑眼镜就成。”
　　这声略显轻浮的称呼落入耳中，闭目养神的张起灵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他睁开眼，透过车内后视镜，沉沉对上黑眼镜的目光，眼底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仅仅一个眼神，气场凛冽。黑眼镜瞬间识相地闭了嘴，不再调侃，只是眼底笑意更深，意味深长地又扫了一眼身旁安静闭目、气质干净的夏未央。
　　与此同时，夏未央的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机械系统提示音。
　　【宿主，是否即刻领取本次墓穴任务奖励？】
　　“领取。”夏未央在心底淡淡应声。
　　【恭喜宿主完成古墓主线任务，成功领取奖励：健体丸*1、□□*1、灵魂碎片*1。】
　　几道奖励无声落入背包，夏未央记在心底，暂且搁置，闭目休整一路紧绷的心神。
　　越野车一路疾驰，翻山越岭，奔波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终于驶入繁华的北京城，最终停在一条古朴幽静的胡同口。穿过错落的青砖灰瓦，深处便是黑眼镜置办的一处独门四合院，清净雅致，远离喧嚣。
　　推门入院，院内干净规整，只是久无人居，透着几分冷清。张起灵拎着简单的背包，一言不发，径直走向靠里的一间厢房，推门而入，全程沉默寡言，独来独往。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夏未央和黑眼镜两人，两两相对，微微有些尴尬。
　　黑眼镜抬手随意指了指东侧的房间，语气散漫温和：“你住那边就好，屋里家具生活用品都齐全，就是空置太久，需要你自己简单收拾下。”
　　夏未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点头，礼貌道谢：“多谢。”
　　说罢，他便提着自己的东西走进房间，安静安顿下来。黑眼镜看着两边紧闭的房门，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此，三人便在这方四合院里，开启了一段安稳平淡的暂住时光。
　　夏未央独居多年，厨艺早已磨练得炉火纯青，十几年的居家功底绝非虚言。往后的日子里，他一日三餐荤素搭配、火候得当，鲜香十足的饭菜，轻轻松松就征服了张起灵和黑眼镜两人的胃，让清冷的四合院多了几分烟火暖意。
　　为了回报这份暖胃的温柔，也为了帮夏未央提升身手、应对往后的凶险，张起灵与黑眼镜时常陪着他对练切磋。两人皆是道内顶尖高手，出手狠厉精准，毫无放水。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对打，进步肉眼可见。起初的夏未央，面对两人的攻势只能勉强撑过几招，便节节败退、落入下风；可随着日复一日的打磨磨合，他的反应速度、应变能力、格斗技巧飞速提升，已然能够稳稳接住两人的招式，从容对上数个回合不落下风。
　　朝夕相处的陪伴与并肩训练，也悄然消融着张起灵心底的壁垒。他素来疏离世人、戒备深重，极少对人敞开心扉，可面对始终温和赤诚、毫无恶意、事事体贴的夏未央，心底的防备一点点松动、放下。
　　只是夏未央心底清楚，这份松动远远不够。于张起灵而言，自己如今顶多算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熟人、并肩的同伴。可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他想成为张起灵最笃定的依靠，成为那个独一无二、能够让他全然托付的人。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变故如期而至。
　　几日之后，张起灵接下了一单新的活计。夏未央看着他默默清点、整理探险装备，心底了然，这一次，他们要去的，便是西沙海底墓，是张起灵追寻过往记忆的关键之地，也是他和吴三省早已谋划好的行程。
　　夏未央当即走上前，稳稳站在他面前，语气坚定：“我也要去。”
　　张起灵整理装备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沉静无波，带着无声的询问。
　　夏未央顺势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目光坦荡真诚，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和吴三省早有计划，你此行是为了找回遗失的记忆。我不会打乱你的任何安排，只想跟着你，陪你走这一趟。我能帮你。”
　　张起灵静静注视着他澄澈坚定的眼眸，沉默良久。这段时日的朝夕相伴，他早已摸清夏未央的品性。少年心性纯粹，待人赤诚，对他、对黑眼镜皆无半分恶意。他从未深究过夏未央的来历，只知晓他无亲无故、孤身一人，隐约像是苗疆出身，身手与心性都远超常人。
　　面对这般恳切的请求，他终究找不出半分拒绝的理由。
　　“这次行动，需要易容。”张起灵没有再否决，只是低声告知了此行的关键要求，算是默认了他的跟随。
　　“我刚好有面具。”
　　夏未央闻言心头一喜，立刻从背包里翻出系统奖励的□□。此前他一直随手收在背包中，未曾细看，此刻拿在手中才骤然发现不对劲。
　　掌心的人皮面具质感细腻逼真，纹路清晰自然，可那张脸眉目柔和、轮廓清秀，分明是一张普通却极具辨识度的女生面容。
　　夏未央瞬间僵在原地，神色错愕，当即在心底急声质问系统：“0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主、宿主你听我解释！这个□□是系统随机生成的，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系统的机械音带着几分心虚的狡辩，默默揣着小心思，绝不肯坦白是看中宿主样貌出众，特意暗中动了手脚。
　　“能不能换？重新生成一个。”夏未央无奈扶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
　　【换、换不了的宿主！道具一经发放，无法更改替换！】
　　夏未央敏锐听出系统语气里的猫腻，分明藏着刻意，却抓不到半点证据，只能暗自无奈。他抬眼看向身前的张起灵，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窘迫。
　　张起灵垂眸看向他手中的女相面具，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重新置办合适的面具，别无他法。
　　他看着手足无措的夏未央，低声开口，语气温和：“需要我帮你？”
　　夏未央盯着那张离谱的女相面具，只能硬着头皮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