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赴灵》恶霸橙

9、逃离 洞底昏暗的

　　洞底昏暗的光线愈发稀薄，天际隐约透出一丝鱼肚白。张起灵敛去眼底的悲凉，扫过围在紫玉匣子旁翻看线索的众人，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战后的疲惫开口提醒：“天快亮了，我们该出去了。”
　　他浑身伤口还在渗血，方才被夏未央处理过的创面被洞内湿气浸得发疼，身形依旧稳立如松，只是呼吸比平日里急促许多。夏未央就站在他身侧，半步不离，指尖始终虚悬在他胳膊旁，随时准备扶住体力不支的人，目光警惕地扫过周遭黑暗，替他戒备着未知的凶险。
　　就在众人收好匣中物件，准备动身之际，地面骤然传来一阵轻响。那颗置于玉床上的血尸头颅莫名滚落，砸在青石地面上，颅腔深处隐隐有东西蠕动起伏，诡异至极。
　　胖子见状好奇心起，抬脚就要上前细看。张起灵神色骤凝，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将人拦下，语气凝重：“别动，先观察。”
　　夏未央下意识往前半步，侧身挡在张起灵身前，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蝴蝶刀，眸光冷冽锁定那颗头颅。经历过方才棺椁异变，他比众人更清楚这古墓机关的凶险，丝毫不敢松懈。
　　片刻功夫，一只通体赤红、米粒大小的小虫咬破血尸头皮，慢悠悠爬了出来，细碎的肢足在地面快速挪动。大奎见状嗤笑一声，粗声道：“区区小虫也敢作祟！”说着抬手举起手中撬杆，就要狠狠砸下。
　　吴三省反应极快，瞬间伸手死死拽住大奎的胳膊，厉声呵斥：“蠢货！这是蹩王，是所有尸蹩的王虫！你一旦打死它，整洞的尸蹩都会被惊动，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张起灵眉头紧蹙，抬手示意众人后撤，语气急促：“立刻走。蹩王在此，我的血压不住集群虫群，此地极度危险。”
　　他话音未落，那只红色蹩王骤然振翅，发出两声尖锐刺耳的吱吱鸣响，细小的翅膀震颤出高频嗡鸣，精准锁定了众人的方位，如一道赤色流光径直飞扑而来。
　　“剧毒！触之即死，快躲！”张起灵瞳孔骤缩，厉声示警，同时下意识侧身护住身侧的夏未央，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夏未央心头一紧，反手扶住张起灵负伤的后背，借力向后闪退，同时目光死死盯住那只飞掠而来的蹩王。吴三省翻身躲闪至人群后方，可身侧的大奎早已慌了神，根本来不及躲闪，凭着本能抬手一把攥住了那只小虫。
　　下一瞬，凄厉的惨叫骤然响彻岩洞。大奎攥着虫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浸透成诡异的血红色，猩红毒势顺着手臂经脉疯狂蔓延，顺着脖颈、躯干快速爬满全身。毒素侵蚀皮肉的速度骇人至极，皮肤之下像是有无数细虫在啃噬游走。
　　“快砍断他的手！”胖子见状急红了眼，伸手就去抢夺张起灵腰间的黑金古刀。
　　夏未央抬手横刀，稳稳挡在胖子身前，眼神冷硬坚决，直接止住了他的动作。他清楚，此刻毒素早已蔓延全身，截肢根本无力回天，贸然动手只会徒增伤亡，还会打乱脱身的节奏。
　　仅仅数秒，大奎整个人彻底被血色毒素覆盖，身躯剧烈扭曲抽搐，皮肉仿佛在慢慢消融。他瞪大双眼，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喉咙咯咯作响，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局势容不得半分犹豫。夏未央深深蹙眉，抬手抽出身侧潘子腰间的手枪，手腕稳得纹丝不动。
　　枪声短促清脆，子弹精准命中大奎眉心。抽搐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变故接连发生，吴邪脑子轰然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朝夕相伴的同伴转瞬殒命，一时难以接受。
　　那只夺命的红蹩王从大奎松弛的掌心爬出，抖了抖翅膀。胖子怒火上涌，完全忘了吴三省和张起灵的警示，不等众人阻拦，冲上前抓起地上的紫玉匣子，狠狠一拍，直接将那只细小的蹩王碾成肉泥。
　　“别！”张起灵的制止终究慢了一步。
　　岩洞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压抑的氛围让人窒息。张起灵脸色骤沉，身上残存的戾气瞬间炸开，他不顾身上剧痛，猛地俯身抓了一把地面的石尘，快速均匀撒在自己和夏未央身上。
　　夏未央立刻会意，侧身贴近张起灵，低声快速问道：“情况很糟？”
　　“蹩王一死，族群失控。”张起灵语速极快，气息因伤口撕裂隐隐发颤，却依旧稳稳抬手推了夏未央一把，“立刻走，来不及了。”
　　胖子环顾四周，洞内安安静静，丝毫没有异样，不由得满心疑惑：“走什么？这不好好的吗？”
　　他话音刚落，整片岩洞骤然炸响无数细碎的吱吱虫鸣。原本沉寂的岩壁孔洞之中，密密麻麻的青色尸蹩倾巢而出，从四面八方涌落下来。虫群层层叠叠、前仆后继，如同潮水般铺满地面、岩壁，黑压压一片朝着众人席卷而来，声势骇人，根本望不到尽头。
　　吴三省瞬间回神，狠狠拍醒失神的吴邪，厉声大吼：“跑！快往上爬！”
　　说罢他俯身背起负伤的潘子，率先朝着上方的古树冲去。胖子还惦记着地上的紫玉匣子，回身就要去捡，吴三省又急又怒，厉声呵斥：“命都要没了！还拿盒子！”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攀上古树。树干藤蔓交错、怪石凸起，是绝佳的攀爬借力点。可这群尸蹩灵智极高，迅速集结成团，顺着树干飞快跳跃攀爬，速度远超常人，转瞬之间就追至众人脚边，密密麻麻盘踞在树干上。
　　胖子攀在吴邪上方，一边飞快往上爬，一边急声大喊：“不是说小哥的血克尸蹩，比驱蚊水还管用吗？现在怎么失灵了！”
　　话音刚落，吴邪小腿骤然一阵剧痛，一只漏网的尸蹩死死咬住他的皮肉。他咬牙抬脚狠狠踹飞虫子，低头望去，只见下方虫群如同沸水翻涌，密密麻麻顺着树干疯狂涌上，场面骇人至极。
　　“炸药！”吴三省在上方高声呼喊，“玉床旁边的背包里还有炸药！”
　　吴邪急得满头大汗：“在哪！我看不见！”
　　“左边口袋！就在你下方！”吴三省厉声怒吼。
　　夏未央此刻护着伤势沉重的张起灵，落在队伍偏下的位置。他低头俯瞰，玉床周边早已被青色虫群彻底覆盖，炸药背包完全淹没在尸蹩海中，根本看不清轮廓。他抬手举枪，快速点射数发子弹，仅仅打飞几只靠前的尸蹩，根本无法压制汹涌的虫潮。
　　张起灵喘了一口粗气，剧痛让他脸色愈发惨白，却依旧强撑着稳住身形。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夏未央，低声道：“火，它们怕火。”
　　无需多言，夏未央立刻领会其意，伸手扶住张起灵的胳膊，替他稳住失衡的身体。张起灵腾出双手，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几根火折子，快速吹亮点燃，抬手精准朝着玉床方向抛掷而去。
　　明火骤然亮起，原本悍不畏死的尸蹩群瞬间慌乱逃窜，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硬生生空出一大片空地，被掩埋的炸药背包赫然显露出来。
　　此时胖子后背、裤腿已经挂满数只尸蹩，疼得他龇牙咧嘴，高声哀嚎：“快点火！我顶不住了！再拖就被啃干净了！”
　　上方的潘子急忙嘶吼劝阻：“不行！炸药量太大，一旦引爆，整座岩洞都会塌，我们也得陪葬！”
　　下方虫群已经逼近脚踝，密密麻麻的尸蹩即将缠上树干。夏未央扶住摇摇欲坠的张起灵，沉声道：“没退路了，只能炸。”
　　吴邪也彻底认清死局，咬牙嘶吼：“管不了那么多了！死就死！”
　　他抬手举枪，对准下方的炸药背包果断扣下扳机。
　　轰然巨响骤然炸开，强劲的气浪席卷整座岩洞。碎石尘土漫天飞溅，众人不敢睁眼，借着爆炸的缓冲，拼尽全力向上攀爬，只求尽快逃离这片死地。
　　冲击波过后，残存的尸蹩依旧疯狂涌动，吱吱的虫鸣刺耳至极。所幸众人距离顶端的通风裂口本就不远，几人手脚并用，片刻后接连翻滚爬出裂口，重见天光。
　　众人趴在洞口喘息，回头向下望去，无数尸蹩依旧源源不断涌出，密密麻麻堆在裂口边缘，丝毫没有退去的迹象。
　　“别停！快跑！”胖子撑着地面猛地起身，高声大喊。
　　吴三省当机立断，和吴邪合力搬出备好的汽油，尽数朝着下方裂口倾倒而出。此刻部分尸蹩已经爬出洞口，即将追至地面。吴三省抬手甩出打火机，明火遇汽油瞬间腾起冲天火柱。
　　熊熊烈火瞬间封锁整个洞口，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疯狂涌出的虫群被烈火吞噬，惨叫声、爆裂声此起彼伏。一道滚烫的火墙彻底阻断了尸蹩的出路，终于将这场恐怖的虫潮彻底拦下。
　　热浪扑面，众人浑身大汗淋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环顾一圈，发现少了两道身影，当即看向吴三省：“三叔，小哥和未央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吴三省脸色一沉，心头一紧，转头扫视空旷的山野，语气凝重：“潘子高烧不退，伤势很重。我刚才只顾着带大家撤离，以为他俩跟着你们一起出来了，压根没见着人影。”
　　众人立刻起身四处搜寻，山野之间草木萧瑟，空荡荡一片，始终不见张起灵和夏未央的踪迹。
　　洞内，烈火与爆炸余温尚未散尽，漫天碎石飘落。爆炸的瞬间，张起灵下意识将夏未央护在身下，替他挡去所有冲击。
　　夏未央撑着地面快速起身，第一时间俯身扶起身前的人，看着张起灵被碎石擦伤、愈发严重的伤口，眉头紧锁：“还能走吗？”
　　张起灵微微颔首，抬眼望向洞口的火光，目光沉静无波：“出口被火封住，他们安全了。”
　　烟尘弥漫的黑暗里，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死寂的古墓深渊，身前是熊熊燃烧的火墙，静待火势渐歇，寻路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