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赴灵》恶霸橙

11、出海 易容落定，

　　易容落定，两人乘车赶往机场。
　　张起灵凭借缩骨功压制身形，将一米八的挺拔骨架硬生生收至一米六上下，眉眼稍作修饰，褪去一身疏离凌厉，看着就是个干净内敛、不爱说话的初中生。
　　反观夏未央，本就身形清瘦纤细，长发垂落肩头，换上女装、略施薄粉后，轮廓柔和，气质清冷温婉，足以以假乱真。
　　只是他低头看着身上素雅的长裙，指尖轻轻攥了一下裙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就非得穿裙子吗？”
　　张起灵侧眸看他，已然完全代入角色，语调平淡自然：“这样辨识度最低，不容易被看穿，姐姐。”
　　此次二人拟定的伪装身份是一对姐弟。夏未央化名夏夏，对外是专攻海底地质探查的在读研究生，学识扎实、性格安静；张起灵化名夏零，是以海洋探索为爱好的青涩中学生，沉默寡言、乖巧内敛。
　　抵达目的地后，两人顺利与阿宁的队伍汇合。时隔多日，他们再次见到吴邪，却只能不动声色，装作初次碰面的陌生人。此行核心任务是暗中护吴邪周全，身份绝不能暴露分毫。
　　全队人员简单自我介绍完毕，各自返回舱房休整。按照提前安排好的住宿，夏未央与张起灵同住一间船舱，方便随时照应、隐匿行踪。
　　船只缓缓驶出港区，辽阔的海面铺展向天际。开船四小时后，海面天气骤变。
　　海风骤然狂啸，船体摇晃得愈发剧烈，船板受力摩擦，持续发出沉闷刺耳的“吱呀”声响。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叠加船体颠簸，让人昏沉乏力，夏未央本就体虚，此刻更是被晃得头晕目眩。
　　他起初只当是普通晕船，靠着舱壁缓缓闭眼休息，想压下翻涌的不适感，可熟悉的隐痛还是如期而至——腹型偏头痛的征兆，从未失约。
　　腹腔深处慢慢泛起细密的绞痛，牵扯着头部阵阵昏沉钝痛，不剧烈，却绵长磨人。他不愿暴露异常，更怕打乱两人精心伪装的身份，只能赶紧吃药控制，默默隐忍，靠着墙壁缓缓蜷缩身子，借着困倦的姿态闭眼小憩，悄然扛下身体的病痛。
　　疲惫终究盖过了痛感，他在起伏颠簸的船舱里，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夏未央才缓缓睁眼。船舱光线昏暗，船身依旧晃动不止。张起灵早已坐起身，端正靠在床边，全程没有合眼，始终默默守着他。见他苏醒，张起灵立刻低声提醒，声音轻得怕惊扰他：“风暴来了，前面要找避风地。”
　　夏未央轻轻点头，脑袋依旧昏沉，腹腔的隐痛还在隐隐作祟，浑身发软。他缓了好几秒，才彻底回过神来。
　　热带风暴来得猝不及防，势头凶猛至极。甲板上的物资尚未完全固定，漫天乌云便层层堆叠，彻底遮蔽天光。整片大海瞬间暗沉翻黑，巨浪层层叠叠掀起，汹涌拍击船身。
　　危急关头，船只一台发动机突然故障罢工，小小的渔船彻底失去动力，如同狂风激流中的一片枯叶，只能被动随浪浮沉，任由风雨肆虐。
　　船老大扯着沙哑不堪的嗓子，一边嘶吼着催促机械师紧急抢修发动机，一边叮嘱众人紧盯无线电设备，一旦发现附近有过往船只，立刻发送求救信号。
　　整船持续剧烈颠簸，从白日一直熬到傍晚，船只才勉强挣脱风暴核心云团，海浪势头稍稍收敛。恰好故障的发动机抢修完毕，船老大当即高声下令，开足马力全速前进，朝着七海里外的安全礁盘疾驰撤离。
　　这一场风浪，几乎将随行的几位专家折腾得脱力。
　　年迈的谷老爷子本就严重晕船，风暴肆虐后更是体力透支，整个人昏昏沉沉，嘴唇憋得青紫，呼吸都格外微弱；木子齐搬运固定物资时，不慎狠狠磕在门框上，额头磕出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狼狈不堪；最年轻的伍永最为莽撞，不会游泳，却执意跑到甲板上，扬言要感受大海的壮阔汹涌，结果一个巨浪猛地拍来，整个人直接被浪头卷得挂在船舷外侧，悬空飘摇，吓得浑身僵硬，连救命都喊不出来，险些直接坠入深海。
　　唯独阿宁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常年行走海上、奔波探险，这般凶险风浪她早已司空见惯。休整间隙，她利落换上紧身防水潜水服，一边简单补充食物体力，一边冷静指挥队员加固物资网绳、检查船体设备。短发被凛冽海风吹得肆意翻飞，小麦色的肌肤在天光海浪间格外亮眼，身姿利落矫健，气场冷冽强势。
　　众人仅仅喘息休整了二十分钟，海面风浪再度骤起。
　　船老大站在船头，迎着狂风厉声大喊：“风暴追过来了！快！所有人放下手里东西！不会游泳的立刻回舱躲好，千万别出来！”
　　夏未央强压下腹中翻涌的绞痛与头部钝痛，撑着摇晃的船壁起身，缓步走到船头远眺。
　　远方海平面尽头，一团如同浓墨浇筑的乌云沉沉压向海面，来势汹汹，比此前遭遇的风暴云层更低、更厚重，裹挟着无尽的风雨威势，飞速朝着船只蔓延逼近。
　　身侧，张起灵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隔着宽松的女装衣袖，轻轻扶住他微微发颤的手肘。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落在夏未央略显苍白的侧脸，精准捕捉到他隐忍不适的细微神态——他看出来了，不是晕船，是旧疾复发。
　　在无人注意的风浪缝隙里，张起灵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询问：“撑得住吗？”
　　夏未央微微颔首，压下喉咙口的闷胀，借着姐姐的温柔人设，轻声回了一句：“没事，小零，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