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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寄号 郑娘子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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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娘子没有在经手栏写名字。
翌晨,她把询问单带去西库,午前回来时,纸上多了管事娘子的两行字:可询图名,不得附送原叶及全文。她指着末尾,让沈如烟看清。
“只准这些。”
“够。”
“先别说够。若衙门要看原件呢?”
“回来请示,不带出去。”
郑娘子这才将纸放下。她另写了琴房的地址,收答复的人填自己,具帖处写侯府琴房,不写沈如烟的姓名。
采薇在旁裁纸,听见笔刮过最后一行,手中的剪子停了片刻,又继续剪。
正式的帖子送出前,原先约定的新曲先试了。
小乐师将两张曲帖摆好,帮沈如烟扶琴。郑娘子站在廊边数拍,不时看一眼她的右手。她只弹了第一段,其余让孩子唱,唱到昨日圈出的大块错处,孩子放慢气息,竟一口接过去了。
郑娘子没夸,叫他再唱一遍。第二遍仍没错,他自己先笑,尾音晃了一下,惹得廊下几个小丫头也笑起来。
世子那边的人来传话,说临时有事出府,今日不能听,又转了句“照先定的曲试,不必等我”。郑娘子便让孩子接着唱,将试曲结果写进帖尾。
沈如烟将琴交回去,才拿起待送的询问单。
陆衡来侯府外柜交上一批布钱的余账,郑娘子请门房留他片刻。她在门内,陆衡在门外,两人隔着一道门槛,把几笔钱对清。
“你往工部那边跑过没有?”她问。
“送过东西。里头不是随便进的。”
“我也不请你进去。这张帖送外收处,收件凭条取回来。人若不收,就原样带回。”
陆衡先看封面。侯府琴房几个字写得清楚,里头夹的是经籍题名核询。他问费用从哪笔出,郑娘子从另一个钱袋里付了脚钱,没混进买药的账。
“你在这儿点。”
他点过,写了接帖时辰,接下封口处只盖琴房小记的纸封。纸封薄,外头已经列明不附原件。
沈如烟站在廊内,没有走到门口。她能看见陆衡收帖的手,却听不清他最后向郑娘子问了什么。郑娘子摇头,陆衡便没再问,转身走了。
傍晚,工部外收处换班。陆衡到时,值守的书吏正将未分的来帖归拢,见是侯府来的,先问是否有司官约定。
“只核一个图名。帖上写了,不求取卷。”
书吏拆开看,留下题名那页,给外封加了一笔编号。陆衡伸手要凭条,对方说次日再取,他便在廊下坐着等。
扫地的人催他挪凳。陆衡起身让路,鞋跟在门槛上磨了一下,仍站在窗口。
“就不能明日来?”书吏问。
“今日这趟,总得有个字才好交差。”
书吏写了收件时辰,叫他签名,将纸递出来。陆衡指着侯府琴房四字,请他补全末一笔。
“字你认得,还挑?”
“我认得,回去领钱的人未必认得。”
书吏补好,往窗外一推。陆衡这才收进里袋,偏着磨破的脚往外走,又回头问了一声。
“明日回话?”
“有回话再来领。别把我这几个字认成准借图。”
“我认得。”
次日上午,这张询问单放到许主事案上。
林知微正在誊昨日的领工答复。钱嫂丈夫的工钱核出了数,另有借支,须她本人回来确认。他将那张纸抄完,许主事才叫他近前。
“这题名,你是不是查过?”
纸上写河祭图副一,南汊另绘,后面是十九年前的年号。林知微看过题头,指尖离纸一寸,没去碰。
“在移交摘目里见过。”
“侯府问是否官图题名,你去对目录,只回看得见的。”
“是。”
他将来帖拿到空案,先看收件的编号,再看出处。没有女子姓名,只有经函点收所见、请核题名真伪。夹纸署名没有抄来,舟次也不在。
林知微翻出自己的抄条。两处题名、旁注和年份都对得上。来帖里的“真伪”二字紧挨着琴房小记,他将那一页往近处挪了挪。
许主事从旁边问:“能回么?”
“能回目录。”
“那就回目录。”
他把自己的抄条铺平,笔尖落在另一张纸上。
“目录有此题名,原图未见。”他写。
许主事看完,将“真伪未定”添到后面,叫他一同署经核之名。林知微握住笔,在下方写林知微三字,字写得比上行稍小。
“这个还要请谁过目?”
“我签。你不要自己拿出衙门。”
林知微放下笔。回帖连同原问单由书吏收走,他留在案边,过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旧抄纸折起,塞回各自的纸套。
陆衡两日后才领到回帖。他先将正式的交到侯府门房,请郑娘子收,随后回客舍,把没有正文的收件凭条拿给林知微看。
“这回也是你经手?”
林知微点头。
“我只替琴房送,没替你问人。以后有人找你核这张,你照你看过的答。”
“知道。”
陆衡把凭条收好,没有将侯府里谁站在哪儿说出来。林知微问他回去时雨大不大,他说大,鞋又湿透了,得借他那只干盆洗脚。
林知微将盆让出来,自己去门外提水。回来时,陆衡已把衣摆挽高,露出脚后跟一道被鞋磨破的皮。
“别往伤上浇。”林知微道。
“你倒会嘱咐人。”
他从书箱取出剩下的软布,裁了一小条给陆衡。陆衡将布条绕到脚后跟,伸指算了算:“这趟脚钱怕不够买鞋,改日还得涨价。”
侯府这边,郑娘子先读完回帖,才叫沈如烟来。
“只是目录里有。原图没见到。”
沈如烟接过纸,从上往下看。读到经核那一行,她的目光停住,拿纸的左手稍稍抬高,靠近窗光。
林知微。
她将那三个字看清,随后把纸放回案上,指着上官添的“真伪未定”问:“这张可同经函抄条存一处?”
“得交库房。琴房可留一份,签押不准照摹。”
“我抄正文。”
郑娘子把笔给她,自己在旁看。沈如烟一字字抄完,只留下能核到的图名与结论,末尾写原帖存西库,没有写他的名字。
窗外采薇来问是否领晚饭,沈如烟应了一声。笔已停了,左手却仍按着原帖的一角。
郑娘子将原帖抽走,连同先前的询问单一起叠好。沈如烟松开手,指腹上留下纸边细细的一道痕。
回屋时,采薇看她空着手,问是不是又没准。
“回了。”
“谁回的?”
沈如烟把门掩到原处,没有上闩。她走到桌前,先把那张没有签名的抄纸摊平,才低声答:“他。”
采薇站在灯边,良久才将灯移近。她低头读了两行,读到“未见”便停下,问这几个字是不是不算有用。
沈如烟摇头,指着前面的图名,让她从头再读。采薇读得慢,指尖顺着纸上一行字挪过去,到了末尾,才把手收回。
“那他也见过这个名字。”
沈如烟将纸放进曲帖旁的薄套,没有答。采薇看见她用左手把套口压平,又拿干布擦去桌上一点水,便也不再问了。
翌日,许主事案上又来了一张申请。林知微请求核对那册移交摘目所指的原单,列明旧闸踏勘需要查的两处。
书吏看过,把最上面一行指给他。
“这个,前月已经移出原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