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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搬家 或许,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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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这天,乌覃的天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
浅阴覆着天,阳光透过云层,漏下淡淡的光,树叶上结的霜化开了,空气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暖,连带着风里也裹挟一丝暖意。
陈舒佳今天不上班,便陪着禾青一起去城东看了房。
中介在小区门口等着她们,领着她们往里走,一路上都没怎么停嘴,从小区到地铁站的距离说到楼下的安保,从物业费说到楼下新开的那家超市。
禾青安静的听着,没怎么说话。
反倒是陈舒佳朝着中介小姐姐问了一嘴:“这房子为什么比别处便宜?”
中介笑了笑:“房东说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想找个爱惜房子的租客租出去。”
禾青被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心动了。
毕竟以整个乌覃来说,确实再也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房子了——
两居室,月租两千,离她公司步行十分钟。
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地段、面积,和价格太不匹配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但她没说,想着先看看房子再做决定。
电梯一路上行,在十六楼停下。
中介招呼着她:“禾小姐,我们到了。”
禾青挽着陈舒佳的胳膊,跟在中介后方笔直走进了房子。
推门进去是浅米色地砖,玄关窄窄的,靠墙立着原木鞋柜,上面一只鞋都没摆。
客厅不大,没有繁复的装饰,浅灰色的布艺沙发,边角微微有些塌陷。茶几上放着一些杂物,有些落灰。
窗台边,摆着一些绿植。
窗户一旁正站着一位女士,长发笔直垂在腰间,身上套着一件杏色大衣,她正低着头,像是在透过窗户看楼下。
中介走到女人身侧,倾身说了些什么,女人才转过脸来,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嘴角轻扬。
“禾小姐。”女人说话很轻,带着一股柔和的音色。
“是我。”禾青往前走了一小步。
“房子看过了,”文锦心说,“你意向如何?”
禾青点了点头:“房子很好。”
随后补充:“付款方式是押一付一还是……?”
“押一,”文锦心走近了她们一些,温声地说:“你住着觉得舒服就行,这些先不急。”
“我感觉可以唉。”陈舒佳凑到她眼前,打着悄悄话。
确实挺好。
她的眼色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没有继续往前走。
禾青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合同。”她对着中介说道。
没一会儿,合同就签好了,禾青心里那根弦就松了下来。
“禾小姐,入住愉快。”文锦心伸出一只手,作着想要握手的姿态。
禾青心无旁骛地搭上她的手,笑着:“愉快。”
就这样,新房就有了归处。
以后上班也不需要起个大早用来通勤,可以多休息几分钟了。
等女人和中介走后。
“佳佳。”禾青轻轻地喊着陈舒佳的名字。
陈舒佳回过神,看着她:“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会找地方呀!”说着,禾青就抱上了陈舒佳的脖颈,半个脑袋埋进了她的围巾里,说话有些闷闷的:“离我公司近还便宜。”
“低调,低调。”陈舒佳谦虚道。
话是这么说着,禾青总觉着这个房子出现得太巧合了,一切的一切。
她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会是谁。
——林昀深?
最近她好像也就和他提了一嘴租房的事情。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搬家要紧。
禾青后来的几天陆陆续续地搬了东西到了新房,房子她自己打扫过一遍了,非常干净,连一粒灰都不曾见到。
陈舒佳和她一起坐在新家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小杯酒,缓缓挪到她眼前:“敬喝喝,乔迁新居。”
叮咚。
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
“多亏了你。”禾青含蓄着说。
窗外夜色正好,星星挂在天空上,时不时眨眨眼睛。灯火阑珊,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
……
“恭喜你啊,禾青,”组长把资料在桌面上敲了敲,边缘整齐,往她面前一推,“老城区专项反响不错,台里已经批了,明年你就可以独立做专题了。”
春节假一结束,她就可以不用再跟着一群人行动跟项目了。
禾青接过那份资料,翻开看了看。
里面是她这几个月跑过的专访,以及写过的所有报道、拍的照片。
“谢谢组长。”
“继续加油,”组长摆了摆手,“入行不到三年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期待明年你的表现。”
而后禾青简单回应了几句,就走出了办公室,心里压得那块石头已经落下,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解锁手机,点开了微信。
陈舒佳给她发了条信息。
-舒舒佳:喝喝,你春节假放多久呀?我哥回乌覃了,说想邀请你一块去玩儿,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现下是腊月二十四,小年。
台里早发了通知,春节假从腊月二十九放到正月初五,七天。
旅游,放松放松也挺好。
她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H:七天。
这天,她心情愉悦地下了班,没有加班,没有改稿,只有开心。
公司楼下。
林昀深身着黑色羽绒服,下身搭配深色牛仔长裤,站在车前似乎在等着谁,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纸袋。
禾青出了公司,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一步步走近了林昀深,双手兜在口袋里,扫了一眼后又直直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小年,”他语气很平,把纸袋递了过去,“给你的礼物。”
禾青有些诧异,眉毛上挑,“怎么给我送礼物?”
说着接过纸袋到手里,视线垂在纸袋里,一条围巾卷在一起,安安静静的躺在袋里。
“围巾?”她笑了笑。
“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林昀深说着,就扯着她往副驾走,“送你回家?”
“强制性会不会太低了?”她配合着他的拉扯,哼笑了声,说着玩笑话。
最后她上了副驾,关上了车门。
林昀深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驾驶着车往大道走。
“还是老地方?”他问。
禾青没看他,低头拨了拨包带,缓缓道:“我搬家了。”
“找到合适的了?”偏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嗯。”
她报了个地址给他,就没在继续接话了。
下班时间不算太晚,太阳却已经落尽了,月亮挂在半空,和路边的灯光一起漫进车里。
暖黄的光影里,禾青偷偷看了眼林昀深,他正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灯光偶尔掠过他的侧脸,细小的绒毛也能看得很清。
视线再往下,她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禾青回过目光,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个画面。
也是一个晚上。
那会刚下晚自习,路灯很亮,他扯着她的手腕过马路,步子很快但也很稳。
她问他要去哪,他没回答,只是往前走着。
“不走快点,车就能压我们了。”他松开了扯着她的手,语气有些担忧。
也是,车来人往的,的确不太安全。
她轻轻的哦了声。
“我们一起,才能所向披靡,”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的像是一句誓言,“所以都不能有事。”
她当时只是回了一句好?
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有些不知是哭还是笑了。
再次遇见这些日子,他好像没变,还是那么直抒心意,行动大于一切。
可以说,禾青从父母离异以后,就不太信任世界上会有一段纯粹的感情。
她的人生一直处在阴霾里,直到林昀深的出现,让她觉得,好像生活也是可以有晴朗的。
后来他的不告而别,又再次让她陷进了阴雾里,快要迷失了方向。
而今,所有迹象好像都在表明当年只是一场误会,而林昀深也切切实实的在努力着,指引着她回到正轨。
她想到这。
忽然感觉眼底翻江倒海,禾青长长地吸了口气。
时间会冲淡一切,但只会冲淡不会冲没。
就像往一杯咖啡里灌水,时间会冲淡咖啡的颜色和味道,但那些回忆是抹不掉的,也是无法带走的。
或许,不应该停在原地。
或许,可以再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