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雨》秋秋庾

17、找房 这个小区离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滑过半月。
　　元旦假期结束，陈舒佳就从京城回了小屋，行李箱还是那只鼓鼓囊囊的箱子，只是她的围巾换了一条新的，浅杏色羊绒围巾。
　　从回乌覃这天开始，只要是气温低了她就会围上，禾青问过她两次这围巾是谁送的，她也只模糊了过去。

　　不过既然她不想说，禾青也没再多问。
　　自打陈舒佳回来以后，家里热闹了不少。团团最高兴，早上蹭蹭陈舒佳的腿，晚上蹭蹭禾青的被子。
　　陈舒佳每天早出晚归的去机构上班，禾青照常上班写稿。日子像是回到了从前，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那次酒后失态像是落进湖面的石子，只短暂在湖面漾开涟漪，便又归于平静。
　　禾青打心底觉着，这些事已经在她心里经不起任何波澜了。

　　……
　　老城区的改造工程推到春节后开工了，近在眼前的是一中翻新项目。

　　她和组长提出申请，这几天去乌覃一中拍些素材，学校要翻新了，她想趁着还没动工，多拍一些照片，留下一些回忆给念旧的人。
　　组长翻了一下排期，下周有空档。
　　“行，你安排就是。”

　　禾青回到工位，刚坐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昀深发来了信息。
　　-林昀深：明天有空吗？
　　禾青偷偷扫了一眼，又观察了一下组长的神色。
　　确认没有问题后。

　　她转头就走回组长办公室门口：“组长，一中那个素材，我明天去拍吧。”
　　组长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说过几天？”
　　“早去早回嘛。”她笑着说。

　　组长也没多想，挥挥手：“行，你去吧你去吧。”

　　禾青回到工位上，点开对话框，回了两个字。
　　-H：有的。

　　-林昀深：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禾青盯着这行字，默了默，回：
　　-H：好。

　　禾青下班回家后。
　　她看到陈舒佳坐在沙发上发消息，嘴角带着笑。

　　“江砚书吧？”禾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陈舒佳身旁，“你们什么情况？”
　　陈舒佳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禾青把包放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别扯开话题。”
　　“你，”她瞟了眼陈舒佳，“最近很有问题。”
　　“什……什么问题。”陈舒佳有些心虚。

　　“你老盯着那围巾傻笑，”禾青指了指挂在玄关墙上的围巾，“说吧，是不是江砚书送的。”
　　“是……”陈舒佳也不知道是什么出卖了她，只能怯声道。
　　——她的表情。

　　她早就发现了。
　　陈舒佳最近对她和江砚书的事总是闭口不提，除了到京城那晚偶遇了江砚书，之后就没再提过。这是半个月以来，她第一次对禾青全盘托出。
　　她也不是想刻意隐瞒，只是想等再稳定一些，就告诉禾青。

　　“他抱了我，”陈舒佳语速很快，说的时候也不敢看禾青，低头把头埋进了沙发抱枕里，声音闷闷地，“那天晚上。”
　　“什么……？”禾青尾音上扬。
　　“就我们一起玩了快一天，”陈舒佳重新坐直身体，“临走前他问我可不可以抱一下。”

　　“所以你们……？”禾青顿了顿，最后没有问出口。

　　“所以什么所以，我们就抱了一下。”陈舒佳说这话的时候，脸有些红。
　　“抱一下，也是抱了。”

　　陈舒佳忽然正色其言：“不过，我们还没在一起。”
　　禾青看了她一眼：“信你个鬼。”

　　“真的！”陈舒佳急了，说着就从沙发上跪站起来，挪到禾青身侧，扶住她的肩膀，“喝喝，你不相信我的酒品没事，但人品你总要信的吧。”
　　禾青不说话，看着她。

　　“我要是谈了，我恨不得全平台都宣告一遍我恋爱了。”
　　这确实像是她的风格，当年扬言要追江砚书的时候也是这般神情。
　　禾青点点头，“我信你了。”

　　/
　　次日下午。
　　禾青和组长报备了一下，就出了公司。

　　公司门口。
　　林昀深穿着浅棕色风衣，懒懒地靠在车前正等着人。
　　她今天的设备只带了一部相机，因为是在学校的拍摄，的确不太适合太过张扬。

　　她看着林昀深这般模样，“走吧。”
　　但她并没有立刻往前走，停在原地像是在等什么。

　　林昀深见此，也是立刻懂了。
　　他把副驾的车门打开，对着她说：“这次没按到关门键。”

　　禾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背对着她坐上了副驾：“我可没说我是这意思。”

　　半小时不到，就到了校门口了。
　　林昀深和门口的安保说明了一下来由，就驰着车往校内走去。

　　他找了一个停车位，稳稳把车停进车位。
　　两个人先后下了车。
　　禾青站在车前，看着眼前的校园。
　　上次一来只是匆匆一眼，没来得及细细欣赏。

　　操场上有人打球，笑声隔着大半个校区传过来。教学楼走廊里有人追跑，全然不顾形象。她看着学生们的欢声，觉得自己好像离他们已经很远了。
　　她一直没觉得自己的高中生涯有多快乐，考试、排名、写完的卷子一沓一沓，但现在站在这里，记住的好像都是另外一些事。

　　林昀深站在她身旁，肩膀挨着肩膀，他没看操场，眼神落在她身上许久没有移开。
　　她没注意到。

　　禾青还在看眼前的操场，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很浅。

　　“一会我先去趟张校的办公室，你要一起吗？”他开口。

　　张校……
　　禾青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顿了一下。
　　“我还是不要和你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了，我在那，”她指了指眼前的银杏树，“就在那等你。”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想问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好。”

　　林昀深走远后，她一个人漫步在校园里，这里没有人催着她要快些走，很是惬意。

　　她按下快门，拍下了这颗老银杏树。
　　头顶的叶子几乎快要掉光，只剩下零星几片，孤零零的。

　　禾青看着这些枯枝，思绪被拉回那年冬天。
　　那个时候，林昀深还没走。
　　她从树下捡了一片落叶，有些发枯。她玩弄似的把这片枯叶放进林昀深的卫衣帽里，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不过一直到他走后，她都没听到他提起过这件事。

　　而今，少年的脸庞已经褪去稚气，多了一些深不可测。

　　禾青蹲了下来，看了一眼树根。根部的土有些板结，被人踩得结实了。
　　旁边有好几块石头，石头的边缘露出一小块灰色，她拨开上面的落叶和浮土，看到石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她拾起来，凑到眼前，看到一串字母。
　　——xhhq
　　石头的最边边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刻着lys。

　　这应该是高二那年，他刻下的。
　　有一次她路过这里，看见他蹲在树根旁，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禾青从包里拿了几张纸包住了这颗石头，塞进了包里，随后旁若无人地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头椅上，安静地在这里等着林昀深。

　　林昀深很快就从楼里走出来了。
　　他远远的就看到了禾青坐在树下，步子加快了半拍。

　　“走吧，随便转转？”
　　林昀深看了一眼那棵树，又看了一眼她。阳光透过树缝落下来，在她肩膀上洒了一片斑驳的光，她听见他说。

　　“好。”她站起身来，和他并肩而行。

　　两个人沿着教学楼旁的小路往操场方向走，她走在左边，他走在右边。
　　风把落叶吹得沙沙响。

　　一路上禾青都在拍些校园的建筑物。
　　两个人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就绕回了校门口。
　　“素材拍的怎么样了？”林昀深问。

　　“大差不差，回去吧。”她说。
　　从一中出来，两个人在车上沉默了一会。

　　好久，林昀深问：“送你回公司？”
　　她瞥了眼他，“还没下班呢，肯定回公司。”

　　“好。”
　　车缓缓驶入主道，眼前的光景一一掠过车窗，禾青头靠在车窗上，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低地：“舒佳那我已经住了两个月了，找房的事还是没有着落。”

　　“你要找房租？”他眼睛看向后视镜，问。
　　禾青轻轻嗯了声。

　　“那找到合适的了吗？”
　　“看了好些，都差点意思，”她把头换到了车座上靠着，“太贵了，又或者离公司太远了。”

　　“会找到的。”他说。

　　他想了想，去找林建华说几句好话，房子的事也就搞定了。但如果现在直接和她提这个，以她的自尊心肯定不愿意接受，所以应该……
　　找一个中间人。

　　那天晚上。
　　禾青窝在沙发上刷租房软件，这几天一有时间她就会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陈舒佳端着一杯牛奶路过，探头看了眼她的屏幕：“还在找房？”
　　“嗯。”

　　她在禾青旁边坐下来，挤了挤：“慢慢来，我这你住到天荒地老都没关系。”
　　“我知道，但是我也不好总赖在这。”禾青看着屏幕，回她。

　　“你和江砚书怎么样了？”禾青问。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找房，和预想的还是要差了点。

　　“就那样。”陈舒佳抿了口牛奶，心不在焉地回。
　　她看了看陈舒佳，满眼都是手机屏幕的样子，忍不住怼：“别敷衍我。”

　　陈舒佳放下手机，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他说他年前会回乌覃。”
　　“哦。”
　　早知道不问了。

　　……
　　几乎快到第二天凌晨。
　　陈舒佳的QQ账号收到了两条信息。
　　-lys：【链接】
　　-lys：这个小区离她公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