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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京城2 舒佳,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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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刚洗完澡的陈舒佳穿着睡衣出了淋浴间,看到芳芳正躺在床上刷着八卦,她也一屁股坐在床上,对着芳芳说:“芳儿,我洗完啦!”
芳芳沉浸在八卦世界里,抽空看了她一眼,敷衍的说:“知道知道。”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陈舒佳也没管,拿起了被自己扔在床头的手机。
点开,一长串禾青发过来的信息,最后一条非常显眼——
“我居然喝醉了,还在林昀深面前哭鼻子了。”
她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咋啦?”芳芳正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我去打个电话。”
“去吧去吧。”芳芳回应了一句就继续看手机了。
白姐订的酒店是个小型套房,一室一厅。
陈舒佳踏着拖鞋走到了客厅里,拨通了禾青的视频。
没多久对面就接了电话来。
“你咋喝醉的?”陈舒佳捂着嘴巴,尽量让自己笑得不明显,“是喝了多少啊……”
画面里,禾青的眼神往上瞟了瞟,长长地“嗯”了声,“就是……就是……”
陈舒佳敲了敲屏幕,有些心急:“和我也说不出口吗?”
“就是看完电影不是吃烤肉嘛,然后那个服务员说给个好评就送果酒,我没忍住就好评了啊,然后我就一个人喝完了,谁能想到那果酒度数不低?我更没想到自己的酒品……能这么差!”
她干脆一口气说罢,之后就抓着头发,无助地抓狂:“好丢脸啊……没脸见人了……”
“是没脸见他了吧。”陈舒佳精辟的回复。
忽然她脸色一变,开始质问:“你看我给你发的信息没?”
“哦,没细看。”她挤出标准的露齿笑。
……
“我去,你碰到江砚书了啊。”
陈舒佳轻轻嗯了声,没什么表情。
“你俩说啥啦?”她问。
“就打了声招呼,没了。”陈舒佳此时正心烦意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没了?”她尾声上扬,眨了眨眼。
“嗯,”她摸了摸胸口,心跳突突的,“他好像误会我有对象了,然后我就不敢说话了啊,就落荒而逃了。”
禾青用叉子叉了颗蓝莓,举在半空中,“你心里有鬼啊?”
“没。”
“没鬼你怕?”要不是距离限制了禾青,她这会能拍陈舒佳好几次肩膀,“你在怕啥?”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在追我那男的吗?”
“记得。”禾青咬了颗蓝莓。
“他俩今天对峙上了啊,”陈舒佳做了个生气地表情,眉头紧皱着,“他就这表情,但下半边脸我不知道啊,戴围巾挡住了。”
“你和那男的不是没在一起吗?”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忽然白了一瞬,“你俩有情况?”
陈舒佳咂了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没,但江砚书可能误会成这样了吧。”
“那他还不来找你问?”禾青笑了笑,“他是乌龟吗,这么能憋。”
说着,陈舒佳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江砚书。
她脸色一凝,“我去……”
禾青在屏幕那头一直问咋了咋了,她伸出食指抵在唇上,“你是预言家吧,江砚书真发信息来了。”
“我去!”
-江砚书:明天有空吗?
-江砚书:要不要在京城逛逛。
陈舒佳截了个屏发给禾青,焦急地问:“咋回咋回。”
“你想咋回就咋回,”禾青收了装蓝莓的盘子,拿着手机去了厨房,“你俩好好聊,我先挂了。”
“你别……”话还没说完,禾青走路的画面戛然而止。
……
陈舒佳打着字,又删掉。
删删改改好几版,最终发了出去。
-舒舒佳:好,在青桔酒店楼下等你。
发完后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面红也耳赤的进了房间,芳芳刚洗完澡,在浴室门口看她这着急的样子,问:“你咋了?”
“我,没,事。”转头就蒙进了被子,缓了一会,头又冒了出来,“芳儿,我明天有事要先出去一会,你先自己逛逛京城?”
芳芳一脸八卦地滑到陈舒佳跟前,“和谁约会啊?”
陈舒佳没回答。
“李俊铭?”
“还是今儿饭店大堂碰到的那男的?”
陈舒佳推了推芳芳,一字一顿道:“不告诉你。”
“看来我猜对咯。”芳芳用擦头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
没一会,吹风机的声响从浴室传来。
*
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乌覃下过的雪从来就没有大过。
禾青一个人睡在卧室的床上,还在郁闷着丢脸的事。
于是……
她决定先冷漠林昀深一段时间,直到他可能已经忘记这回事的时候。
对,就是这样。
这个方法绝妙啊。抱着这样的想法,禾青沉入了梦乡。
……
青桔酒店楼下。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侧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没有看手机,目光落在酒店旋转门的出口,一个一个人扫过去。
他站的位置不算显眼,也没有刻意躲什么。
他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酒店门开了好几次,但都不是她。
他掏出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上次聊天还停在他发的那句“明天见”。
-Jys:我在楼下。
消息发出去后,他继续站在门口等。
酒店门口的风吹得他大衣下摆动了动,他站得很直,手一直插兜里,只有提着纸袋的那只手露在外面,指节冻得有些红。
纸袋里装着一条围巾,浅杏色羊绒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陈舒佳快步穿过大堂,推开了旋转门的另一侧。
风立刻灌了进来。
她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羽绒服,出门太急连围巾都没来得急套。
陈舒佳就站在门口,呼吸还带着刚才一路冲下来的急促,她看着就隔着一步之远的那个人,张了张嘴:“对不起啊,我起晚了。”
江砚书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没事,也没等多久。”
“冷吗?”她听见他问。
陈舒佳下意识的把手缩到袖口里,“有点。”
他伸手从纸袋里拿出那条围巾。
动作很轻,绕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才勉强围好。两边垂下来的长度还不一样。
“一会去哪?”江砚书问。
陈舒佳低着头看了一眼,把围巾两边的穗子拨了拨,让它们落在肩膀两侧。
她想了想:
“我等你这么久,你得补偿我一顿好的。”
“好。”
“还有精神补偿费。”她的小半张脸都蒙在围巾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好。”
“我想要的,你都可以给吗?”
“可以,”江砚书的手指勾着她的羽绒服,“要去天安门看看吗?”
“好。”她回答。
……
逛完京城很多景点后,肚子倒是有些咕咕叫了。
江砚书带着她去了一家藏在胡同里的铜锅涮肉,门面不大,里面热气腾腾,玻璃窗上都蒙着一层雾气。
他们挑了一张最里的桌子,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加上很多铜锅都齐刷刷地冒着热气,倒是有些热了。
陈舒佳把围巾解下来,放在椅背上。
看着他,正递着菜单过来,“想吃什么?”
她接过菜单,看着一长串的菜名,有些发昏了。
每一个都想尝尝。
陈舒佳很纠结,把自己最想吃的都点了一遍,就把菜单递给了江砚书,“好了。”
他眼都没抬地就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你不点?“她震惊。
“跟着你吃。”
铜锅端上来了。
炭火在锅底烧得彤红,清汤翻滚着冒泡。肉片摆了上来,红白相间,薄得透光。
她夹了几片往锅里涮着,几秒后捞出,蘸了点碟中的蘸料,一口塞进嘴里。
有些烫,但好吃。
“出完差,”他正涮着肉,“你回乌覃吗?”
“回,工作在那。”陈舒佳看着碗里的肉,筷子停了一下,夹起来蘸着蘸料继续吃。
“你呢?”她吃完后放下筷子,问。
江砚书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漏勺,把锅里剩下的几片羊肉捞出来,放进她碗里,才开口。
“高考完那年,我爸死了。”
陈舒佳夹肉的筷子停了一下。
“跳的楼,”他讲这些话时语气很平,“他欠了一大笔债,还不上。债主天天上门,我妈受不了这个刺激,脑溢血,进了icu。”
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债就落在我身上了。”
陈舒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当时没办法和你说这些,”他说,“你那时还小,不应该承受这些。”
他放下漏勺,把手搭在桌沿上。
“我那时候在想,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你可能会和我一起陷进去,也可能会可怜我,这两种结果我都不希望看到。”
陈舒佳低头看着碗里那几片羊肉,现在突然感觉有些咽不下去。
“所以你这几年,”她说“在还债”
“嗯。做兼职当家教,什么能挣钱就做什么。后来上了大学,被一个教授看中,跟着他做研究。不到一年项目就做成了,又接着做下一个。”
他停了一下。
“债还清了,后面又做了一些专利,攒了一些钱,再后来我就回来了。”
“你为什么当年不肯和我说这些?”她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不想你和我一起苦,”他看着她,“舒佳,我那时候什么都给不了你”
铜锅里的炭火暗了一些,他拿着夹子拨了拨炭火,火苗重新窜了上来
“那你出差完,回哪?”陈舒佳问。
“在和教研所申请回乌覃分所。”他说。
陈舒佳点点头,没说话。
店里非常热闹,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
他们吃完后,江砚书结了账就一起走出店门了。
车内。
江砚书坐在主驾驶上,陈舒佳坐在副驾上,眼神有些不自然,不知道应该落在哪儿。
“回酒店吧。”陈舒佳没敢看他,别扭着说。
“好。”
她今天听他说了这些,整整六年,他的身上压着这么一座大山,而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有些无措,有些不知道如何接受这样的结果。
……
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
陈舒佳下了车,江砚书迟了一步也下了车。
“舒佳。”他叫住她。
陈舒佳本来想着先走为快,忽然被叫住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问:“怎么了?”
江砚书慢慢靠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差,他才缓缓开口:“可以抱一下吗?”
她有些愣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顷刻,他的胳膊环在她的后腰上,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她感觉他们抱了一整个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