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雨》秋秋庾

15、果酒 “青青，听

　　车缓缓地向前行驶着，车内暖气也开得很足，禾青手机捧在手里，快速地滑动聊天软件。
　　不久前她给陈舒佳回复的信息像是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林昀深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时不时的看下后视镜观察路况，等红绿灯的空隔，他问：“一会去看个电影？”
　　他继而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电影票，爽朗地笑笑，“不小心买了两张票。”

　　禾青就这样淡淡地听着他说完所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慢悠悠地说：“林昀深，你故意的吧？”
　　一个大转弯，她感受到重心有些不稳，下意识的抓住车顶的扶手，正色道：“能不能好好开车。”
　　“我一会就和道路规划局谈谈？”
　　“……”

　　看完电影后已经七点多了，两人并排走着，步伐出乎意外地一致。

　　夜色降临。
　　走出电影院后，外头的天已经很黑了，只有路边的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禾青两只手提着波点包，在电影院门口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林昀深，欲开口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睫毛轻轻颤了颤，“一会想吃什么？”

　　她故作认真地思考着，眼睛左右打着转，“烤肉！？”
　　没等林昀深回答，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鼻尖上，伸手触碰时化作了一滴水。

　　碎雪轻轻落在他肩头，又沾在她发梢。

　　雪落得很轻，不像雨滴那样喧哗，只是安安静静地飘下来。雪花穿过暖黄的光圈，像无数细碎的星子在跳舞。
　　禾青伸手捧着雪花，只一刻便化作了凉意。

　　“就去吃烤肉吧？”她踮起脚尖，拨了拨他大衣上融化的雪花，眨巴着眼看着他，“下雪天和烤肉绝配。”
　　“哪家？”

　　禾青指着路对面的商场，“去那里面看看？”
　　他轻轻地嗯了声。
　　“在这等我一下。”林昀深说着就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禾青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偶有微风吹过，耳边的碎发被撩到脸颊，带着一些酥麻的痒意。
　　她拂手将碎发别至而后。
　　她庆幸着把贝雷帽用别针固定住了，不然刮大风的话这顶帽子就会飞走，帽檐下被压塌的头发就会面世，自己的脸面将被用来扫地。
　　看着手机，刚巧陈舒佳发来了信息，就和她聊了会。

　　半晌，林昀深撑着黑色长柄雨伞，款款而行，往她旁边收了步。
　　禾青淡睨，收了手机，“拿伞干嘛？”
　　“挡雪。”

　　十字路口，车水马龙的街口。
　　绿灯闪呀闪，斑马线上的行人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禾青快走到人行道时，一辆车擦着她的后背而过，林昀深眼疾手快地扯着她手腕往前拉。
　　“那人会不会开车啊。”禾青瞪着那辆车离开，埋怨道。

　　“没事就好，”林昀深松开扯住她手腕的手，头往商场的方向偏了偏，“走吧。”

　　禾青找到了一家很划算的团购，扬起手机让林昀深评价一番。
　　他扫了一眼后，“依你的。”
　　……

　　她下单了团购，进了店核销完以后就入座等餐了。

　　禾青盛了杯免费的茶水，慢慢挪到林昀深身前，“一中要翻修了，方案是你拟定的吗？”
　　他接过茶水，握在手里，看她时眸光干净透亮，眉骨微凸，脸庞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但模样依旧好看。

　　茶杯被他晃了晃，喉结沉沉滚动，“算是吧，给张校提了些意见，具体还不是我落实。”

　　点的餐这时候上了一些，禾青随意摆了摆盘，娓娓道：“我想做这个项目。”
　　“我能帮到你些什么？”他温声道。
　　禾青夹了一片生肉放上烤架，思索着。

　　“学校我也不方便进去，可以的话，”她把肉翻了个面，“你带我进去？”
　　肉薄薄一片，很快就烤好了，她夹着这片肉蘸了些料，放进林昀深面前的碗里，圆溜溜的眼睛正含笑的看着他。

　　“没问题。”
　　说罢，他夹起肉片伸进嘴里，眸子陡然亮了亮，“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之后的烤肉环节几乎都是林昀深在关注，时刻看着火候，等鲜嫩的肉烤好出汁后，就往禾青碗里送。

　　“……”

　　“先生小姐您们好。”服务员推着推车停在她们桌前，温声道。
　　禾青夹肉的动作一停，瞧着服务员的动作，想说些什么，他快一步问：“怎么了？”

　　服务员一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手托着瓶底，垂眸轻言：“这是我们餐厅推出的新品，青提桂花果酒，参与好评活动免费赠送，您们看需要吗？”

　　“怎么弄？”禾青眼神直勾勾盯着果酒，问。
　　“小众点评上搜索本店，五星好评即可。”

　　平时和陈舒佳出门吃饭，经常遇到好评送餐食的活动，禾青手机上下载了好几种点评平台，三两下就解决完了。
　　她把好评成功的界面亮给服务员，“好了。”

　　服务员笑了笑，弯身从推车里揽了瓶全新的果酒，小心的放到桌面上，“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禾青对着她微笑。

　　果酒瓶身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喝。
　　“你喝吗？”禾青拧开瓶盖，果酒被她倒进杯里，故作可惜地姿态看着他，“哦对，你要开车，那我就独自享用啦！”

　　她捧起酒杯，闻了闻，先闻到的是清甜青提果香，中段飘出淡淡的桂花香，呷饮着果酒，入口微酸，几乎没有辛辣酒味，顺滑好入口。

　　畅饮间，烤盘上的肉又烤好了一轮，林昀深夹了几块肉放进她碗里，“吃点肉，刷新一下口腔。”

　　禾青喝酒比较容易上脸，但是还没醉。
　　她扶着红扑扑的脸蛋，嘴角上扬，说起话来尾音有点弯扭，“谢谢。”

　　吃完后，禾青走路有些不稳当，歪歪扭扭的。
　　“不用扶我，我没醉。”她推开林昀深，竖着食指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些不满。

　　她只感觉自己头重脚轻，手臂松松垮垮地落在身侧，但坚决拒绝林昀深的搀扶。

　　林昀深被她磨的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她身后一壁的距离，紧张地观察着周遭的动向。

　　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到了地下车库，林昀深拉着她往副驾走。
　　禾青安静地靠在车前，挡着门把手，一只手扒着他的大衣外套，两人之间，只隔着她一个手臂的距离。

　　“青青，”林昀深低头瞧着她，嗓音低沉，“听话。”
　　禾青没有理会，只是眯了眯眼，眸子一闪，扯了扯他的大衣，“你怎么回来了？”
　　她说话的气息精准的吐在他脖颈处，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痒，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当年走得那么干脆，连一句话都不给我留，”她说着，眼底泛起了水光，吸了吸鼻子，“现在回来干什么。”

　　林昀深抹了抹她眼角的泪，“对不起，我应该早些回来的，不应该让你等这么久。”

　　父亲公司的事情解决以后，林昀深是想过尽快赶回乌覃，和禾青方面解释这些误会。
　　林建华留住了他，经历了这糟糕的一年，他的心境逐渐谨慎起来，“深深，你听我说，你现在回去能给她带来什么吗？”

　　林昀深摇了摇头，好像除了解释误会，什么也给不了了，公司被举报以后，资产早已实现转移，留给他们一家的连还债的钱都不够。
　　“你先在这里完成学业，等立身成业了再回去也不迟。”林建华说。

　　后来林昀深学业有成，事业也一路高涨，不仅是项目策划人，也是项目投资人。
　　有了底气后，才回到的乌覃。

　　禾青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彻底没了力气，直直的倒在了他身前。
　　她说话的吐息好像还久久萦绕在脖颈。
　　他将她打横抱起，腾出一只手开了车门，动作极轻的把她安置在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

　　林昀深坐在主驾上，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余光中，她两颊肌肤剔透，泛着粉红，酒精湿润的眼中尽是迷蒙，呼吸声快要掩盖了他的叹息。

　　回去的路上，禾青醒了。
　　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主驾上的林昀深。

　　脸颊上的红还没有褪去，不过那股酒劲已经消散了一大半，意识清醒了不少。
　　她，居然，在林昀深面前，哭鼻子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丢脸，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地，装作就还没醒的样子，一直到车停在小区楼下。

　　她朦胧着双眼，没有主动开门下车的动作，偏头看着林昀深，露出了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
　　醒酒了就醒了，为了面子也要装得像样一点。

　　林昀深自觉地下了车，拉开了副驾的车门，手伸出来以便禾青能撑着。

　　“能自己回家吗？”林昀深低着头，凑得很近问。
　　禾青错开他的视线，点点头，装作没力气地往小区里走。

　　林昀深看着她越走越远，放心的上了车。
　　经过车前往里面看了眼，后座的花还放在那，不过贺卡已经不在了。
　　他笑笑，开着车往回走了。

　　禾青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尽量缩短尴尬的时间。
　　她怎么能做出这样不雅的动作。
　　那她之前立的人设算什么？算她有毅力吗。

　　带着丢面子的落差，她开门进了房间。
　　换好鞋后，把包随意丢在沙发上，一头埋进了沙发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冷静了一会，她重新坐起来，拿起了手机。

　　已经八点多了。
　　陈舒佳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禾青一一引用回复了，最后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H：我居然喝醉了，还在林昀深眼前哭鼻子了。

　　感觉特别丢脸，十分丢脸，十分的平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