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雨》秋秋庾

14、生日 一对小猫耳

　　陈舒佳拎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禾青还在睡梦中。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直直的照进了房间，禾青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没睁开眼，把头埋进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到床头柜，到处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在被子里，她打开了手机，屏幕亮度根据环境自动调节到了最低亮度。
　　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锁屏弹出几条新消息，她往上翻了翻，大多都是卡点庆贺新年快乐的。她一条条划过，手指忽然顿住。
　　杨谨。
　　-杨谨：小禾，生日快乐。
　　不久前刚发过来的。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没有点进去，继续往下滑。
　　林昀深的名字跳了出来。
　　-林昀深：青青，生日快乐。希望你快乐，不止生日，不止新年。
　　再往下翻，就是陈舒佳发来的。
　　-舒舒佳：祝我们的喝喝同学又长大一岁啦，生日快乐！！顺带，新年快乐。
　　禾青在被子里看着这些，屏幕上的光映照在她脸上，眼眶似乎有泪花在打转，她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因为一月一日生日的缘故，很少有人专门为她庆生。元旦假期，大家都忙着跨年、聚会、旅游，没有人会记得一月一日出生的人。陈舒佳每年都不落的为她庆生，她已经很感动了。
　　高中时期，林昀深也这样为她庆过生。
　　不过就那一次，后来两人就分开了，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时候是高二元旦。
　　刚好是元旦假期，学校放了假，她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家里冷冰冰的，禾正廉又跑出去打麻将了。

　　陈舒佳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没办法当面给她送祝福，就只能微信上表达了。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
　　她开门一看，是林昀深，手里提着一碗打包好的面，还冒着热气。

　　“你怎么来啦？”她愣在门口。
　　“你生日，”那碗面被他提起来，递给了禾青，“我亲手煮的，你尝尝？”
　　那碗面上卧了一个鸡蛋，旁边用四块胡萝卜块雕成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形状虽然不太美观，但里面藏着的是少年时期的一颗真心。
　　那是她十七岁生日。

　　门被敲了好几声，禾青的思绪被扯回，她从被子里钻出来，趿着拖鞋去开门。
　　禾青对着门口说：“谁啊？”
　　快递员站在门外，双手捧着一个纸箱，小心翼翼的，箱子上贴着好几张“易碎品”的标签。

　　“禾小姐吗？需要签个字。”
　　她签完字后，抱着箱子回了屋，用脚把门带上。
　　她先去洗漱，然后进厨房烧了水，给自己煮了个鸡蛋。
　　等鸡蛋熟的间隙，她拆开了快递。里面是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用包装纸精心包裹的物件。她一个个的拆开，每一个包装纸上都写着字，是陈舒佳的字迹。
　　这里面有她想要但躺了很久的包包，还有两人之间的合照做成的相册，还有一些玩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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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好妆，她站在衣柜前想了一会。
　　深色保暖里衣，加绒毛衣，黑色长裙，最后扣上一顶棕色的贝雷帽。她站在全身镜前看了会自己，把那只斜挎波点包背在肩上。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茶几上那个拆开的纸箱，还有放在旁边的几张包装纸，一并带了出门。
　　她拿起手机，给陈舒佳发了条信息。
　　-H：礼物收到了，谢谢。
　　-H：在京城顺利。
　　然后锁门下楼。

　　禾青正在路上，来了一通电话。
　　“到哪里了？”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她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到华天酒店了，应该快了。”
　　“好，我在二楼三号包间等你。”

　　电话挂了，禾青看着通话记录愣了两秒。
　　包间？她以为就是普通火锅店的大厅。
　　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绿灯，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华天酒店那栋楼就在眼前，招牌亮着，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气温骤降，冷空气迅速蔓延整个乌覃。禾青被冷得缩了缩脖子，走了一段路就到了林昀深预定的地址。
　　一进门，服务员迎了上来：“您好，有预定吗？”
　　“有，二楼三号包间。”
　　“好，您跟我来。”

　　一楼是大厅，圆桌和卡桌摆得整齐。上了二楼，立刻安静下来，走廊铺着厚地毯，听不到楼下的喧嚣。

　　服务员敲了敲三号包间的门，得到回应后推开门：“您请进，祝您用餐愉快。”

　　包间够大，圆桌能坐四五个人。林昀深坐在靠里的位置，大衣外套挂在旁边的椅子上，看见她进来，放下了手里的菜单。
　　“可以先放包。”他指着一旁的小沙发说。
　　禾青把包放下，犹豫了一下，在他旁的位置坐了下来。坐下去之后她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有些近。
　　菜单递了过来。
　　“我点了一些，你看看想加什么。”

　　禾青看了看菜单，挑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又问：“你吃辣吗？”
　　“不太。”
　　“那我们点番茄锅和清汤锅，”她说，“我也不太能。”

　　这家店上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菜就上齐了。禾青开吃之前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陈舒佳。没有文字，只有照片。
　　吃的期间，林昀深一直帮她夹菜，生怕她吃得少。她碗里的菜就没空过。

　　三下五除二的，两个人就吃得差不多了。
　　“一会有什么安排吗？”林昀深递了张餐巾纸过来。
　　禾青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们在这里再待一会？”
　　话刚说完，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捧着一个蛋糕，另一个捧着一束花，蛋糕放在禾青面前的桌面上，花也递了过来，“祝禾小姐生日快乐。”
　　两个人简单的唱了一首生日歌，就退场了。

　　蛋糕颜色是淡绿色的，表面洒了一些鲜花花瓣做点缀，上面写着，“青青，生日快乐”

　　禾青被这场面弄得有些慌，脸颊一下子就热了，捂着嘴巴看他，“你怎么还搞这样？”
　　“不喜欢？”

　　“没……”她放下手，看着那个蛋糕，“就是，太隆重了。”
　　林昀深把蛋糕推进一些，懒懒道：“气氛都到这了，要不许个愿？”
　　禾青看了他一眼。他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然后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她没说。

　　林昀深把蛋糕刀伸了过来，“切切蛋糕？”
　　“好。”
　　禾青找了个角度，尽量不破坏蛋糕的造型，稍稍用力切了下去，切到一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拦住了。

　　她抬眼看着林昀深，“你是不是做手脚了？”
　　“是，”他没否认事实，把蛋糕又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切吧。”

　　禾青费了些力才把蛋糕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撕掉外面的塑料膜，是一个黑色的小圆盒。
　　她打开，里面是一对银制的小猫耳钉，小猫蜷着身子，尾巴绕在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有耳洞？”她捧着耳钉，看着他问。
　　林昀深凑近了一些，手撑在她椅背上，“你忘了，一中不允许打耳洞，你拿透明耳棒蒙混过关，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禾青盖住盒子，放在桌上，“那为什么是小猫？”
　　“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生气炸毛的样子很像猫。”
　　她没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斜斜地看着他。
　　“现在更像了。”林昀深摸了摸被拍的地方。

　　禾青低头，看了眼那束花，蓝玫瑰。
　　她忽然拿起勺子抹了一把奶油，轻轻擦在他鼻尖上，“谁叫你说我像猫的。”
　　林昀深没有躲，只是看着她笑。

　　蛋糕已经被弄得有些不成形了。他用蛋糕刀切了一块下来，摆在蛋糕盘上递给她，“吃些，有蓝莓夹心。
　　禾青拿勺子挖了一口，蓝莓不酸，蛋糕胚也很松软，奶油也不腻。
　　“味道不错。”她说。
　　其实她没尝出太多味道，但嘴里是甜的，脑子里也还在思考那副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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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昀深借口说去洗手间，让她先去车里等他。他把车钥匙交给了她，先走出了包间。
　　禾青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看见地上有一张卡片，应该是从花束上掉下来的，花束上那个别针还挂着。
　　她弯腰把卡片捡起来。
　　贺卡上写了两行字，是他的笔迹——

　　比起新年快乐，要先和她说生日快乐。
　　青青，新年也要快乐。

　　她站在包间门口，拿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卡片不大，折痕很浅，大概是他写完后随手夹在花里的，没想过她会发现。
　　禾青把卡片放进口袋里。

　　楼下，他站在车旁边等着她。
　　“怎么比我还慢？”林昀深盯着她，手里捧着那束花，另一只手提着包，他接过那束花扫了一眼，把花放进了后座。
　　“我想了下。”
　　“什么？”他打开了副驾的门，让她先进去。
　　等林昀深坐上驾驶座后，禾青才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在想，这顿饭是不是太贵了。”

　　林昀深调整好了车内的暖气。
　　他看着她，“不是。”
　　“不是什么？”
　　“你不是在想这个。”

　　相顾无言。
　　“如果你不喜欢卡片上的话，可以扔掉，”他说，“我没关系。”
　　禾青捏着口袋里的卡片，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卡片？”
　　“本来想当面和你说这些的，但又觉得矫情，”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小的事，“就写在卡片上，别在了花里。”

　　“我刚刚看花上的卡片不见了，别针还在。”
　　禾青伸手感受了一下暖气，“卡片掉地上了，我捡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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