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卿卿不赴宁府局》胡里

39、第 39 章 可卿未来得

　　屋子里一众女眷纷纷起身，恭迎三公主萧舒雯。

　　三公主道：“本宫是奉太后之命前来，代为送上太后赐下的寿礼。在此祝太妃松鹤延年，福寿安康。”

　　东平太妃谢过太后恩典，笑着拉过三公主在自己身侧坐下。

　　“有劳公主亲自跑这一趟。太后娘娘还这般惦记老身，实在叫老身愧不敢当。”

　　萧舒雯早前命人将靖国公世子有意于承徽郡主的消息，透给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前日她又亲自去慈宁宫央求太后，盼望能借着东平太妃生辰为由，得以出宫。太后哪里看不破她的心思。

　　皇帝不许她插手靖国公世子的婚事，不然她早替二人赐婚。与其让靖国公府与齐王府结亲，太后自然乐见三公主从中搅局，便顺水推舟，安排她今日替自己送去寿礼。

　　“太妃是长辈，我前来贺寿，本就是分内之事。”萧舒雯笑着应道。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可卿敏锐地察觉到，三公主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并不友善。她隐约想起，往日曾听闻三公主倾心梁瑾瑜。莫非，她已察觉到梁瑾瑜对自己的心意？

　　好在那道审视的目光只稍作停留，转瞬移开，仿佛方才只是无意一瞥。可卿按下疑虑，没再多想。

　　东平太妃又与三公主寒暄几句，笑着吩咐身侧两个孙女：“你们领着诸位姑娘去园子里逛逛，不用陪着我这老婆子闷在屋里。”

　　两位小姐应下，招呼众人往庭院而去。

　　园中花木繁茂，石径曲折，一众姑娘锦衣罗裙，三三两两结伴说笑。

　　可卿含笑望着瑾珂打趣阮凌雁，一口一个“小二嫂”，惹得阮凌雁又羞又恼，伸手便要去挠她。二人追追闹闹，一时没留意，阮凌雁直直撞上了旁边经过的三公主。

　　阮凌雁站稳了身子，匆匆赔罪，瑾珂也跟着赔了句不是。

　　她话音刚落，萧舒雯身侧的侍女扬声呵斥：“公主驾前，也敢这般疯跑冲撞，一点规矩都没有！”

　　阮凌雁本就不是个性子柔顺的，方才已赔过不是，见这侍女依然这般咄咄逼人，当即沉下脸：“我本非有意冲撞公主，方才已经道歉，公主尚未发话，你一个奴婢冲着本小姐大呼小叫，这便是有规矩？”

　　萧舒雯眉梢微挑，语气淡淡：“阮姑娘撞了人，倒是这般理直气壮。原以为阮家姑娘是个懂礼数的。”

　　瑾珂见好友受挤兑，忍不住道：“不过是嬉闹间的无心之失，已经赔罪，公主还想怎样？”

　　萧舒雯抬眼看向瑾珂，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梁小姐，本宫劝你平日里多留心些，莫要总同小门小户的姑娘厮混一处。有些人家就算是刻意刷亮门头，骨子里的寒碜，终究是改不掉的。”

　　这话一出，周遭嬉闹说笑的声音瞬间歇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这话哪里是说梁瑾珂，分明是借着这话，暗讽承徽郡主和往日里抚养她的秦家。

　　可卿按住已然动怒的瑾珂：“公主这话，恕可卿难以苟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世人皆知，太祖出身微末，却心怀天下，携众将士一同打下万里江山。太祖替咱们萧家刷亮了门头。他曾有言，不以出处论英雄。公主方才这番话，莫非是觉得太祖当年所言不对？”

　　一席话落，四下鸦雀无声。当年的开国功臣中，不乏出身低微之人，跟着太祖一起打江山的老东平王，原本也是泥腿子出身。

　　萧舒雯脸色唰地涨得通红，厉声喝道：“放肆！你休得胡言！”说着，高高扬起了胳膊。

　　不远处，萧茵茵快步上前，萧玥玥心底存了看戏的心思，但见萧茵茵准备上前帮忙，便也落后两步，跟了过去。

　　“萧舒雯，住手！”

　　长公主萧舒瑶恰在此时赶到，声音里已然含了怒意，目光沉沉落在三公主身上，语气不容置喙：“今日是太妃寿辰，莫要扰了老太妃的兴致。”

　　可卿自然不会束手待毙，方才已抬手扣住萧舒雯扬起的手腕，听见长公主的声音，才缓缓松开，依礼向长公主行礼。

　　萧舒雯咬着唇，一腔怒火堵在胸口，在长公主面前，终究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忍了下去。

　　东平王府的大太太立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神仙打架，她哪边都得罪不起，连忙上前打圆场，陪笑劝道：“不过几句口角，大家切莫放在心上。宴席已经备妥，咱们赶紧入席，赶紧入席。”

　　一行人往宴厅走的时候，阮凌雁压低声音对可卿道：“是我连累你了。”

　　可卿也放低声音回她：“说不定是我连累了你。三公主不过是借机发作，与你无关。有长公主在此，她不会再生事端。”

　　男女宾客各设筵席。女眷这边，主桌由东平太妃坐主位，两位公主、可卿姐妹三人，连同几位诰命老夫人相陪。

　　三公主借口方才衣裙被撞出褶皱，回房换了一身，巧的是，新衣的颜色竟与可卿身上的衣裳有几分相近。

　　有长公主坐镇，席间果然再无风波。可卿渐渐放下戒备。说到底，这是梁瑾瑜惹出来的烂桃花，本该由他自行料理干净。

　　可卿此刻尚且不知，这一朵属于梁世子的烂桃花，非但不会就此作罢，反倒要在今日，狠狠推她与梁瑾瑜一把。

　　筵席散后，众人移步去院子里看戏。戏台早早搭好了，请来的是京里顶顶有名的戏班子。老太妃与长公主谦让一番，每人点了一出热闹喜庆的戏文，跟着响起了吹拉弹唱之声。

　　可卿正倚着座椅，漫不经心地听着戏文，一个小丫鬟趁着给她续茶的间隙，压低声音传话：“郡主，世子托我捎话，请您移步，去往前后院之间的河边，看到石拱桥后再往下游方向走半盏茶的工夫，他在那处候着，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可卿想起了她与梁瑾瑜的约定。她只当是梁瑾瑜寻了机会，特意约在河边等候。

　　她微微颔首，同身侧的瑾珂推说要去更衣，便悄悄离了座，往前院的方向走。

　　东平王府的前院与后院，隔了一道不及两丈宽的河道，河水幽碧，河道两边建了石栏杆，一座古朴的石拱桥横跨两岸，是前后院往来的要道。这会儿宾客大多聚在戏台前或是前院厅堂，河边反倒清静。

　　可卿带着瑞珠，按照小丫鬟说的，往下游方向走，她们二人四下张望，却并未瞧见梁瑾瑜的身影。

　　“郡主，会不会是我们走反方向了？”跟在可卿身后的瑞珠话未说完，被一蒙面人一记手刀重重劈在后颈。她闷哼一声，直直倒地，人事不省。

　　可卿未来得及转身，被身后一股大力狠狠撞来，毫无准备之下，她身子一歪，顺着石栏杆外沿翻落，“扑通”一声，坠入冰凉的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