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卿卿不赴宁府局》胡里

38、第 38 章 一本正经说

　　那日之后，可卿发现梁世子出现在她身边的机率越来越高，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他辞了差事，不用当值的缘故，才这般得闲。

　　可卿去荣府探望身怀六甲的凤姐儿，坐了大半日，辞别贾母与凤姐，带着瑞珠、宝珠出了荣府大门。她刚准备登上马车，眼角余光便瞥见巷口那道熟悉身影。梁瑾瑜骑在他的乌骓马上，没有上前搭话，只遥遥勒住缰绳，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马车后方一路缓缓随行，护送她安然回到齐王府，待她的车驾入了府，才调转马头离去。

　　没过几日，温氏带着可卿往静安寺上香还愿。礼佛已毕，母女二人到寺中素斋堂用斋。方落座不多时，就见梁瑾瑜随着寺里知客僧走了进来，恰好被安排在隔壁桌。他过来恭恭敬敬给温氏问安：“齐王妃安好。”

　　齐王妃微微颔首应了。他又转向可卿：“好巧，又在此处碰见郡主。不打扰王妃与郡主用膳了。”随后也不多言语，退回隔壁席位，安静坐下用斋，未曾再来打搅她们母女闲谈。

　　回程的马车上，可卿把帘子掀开一角，悄悄往后瞥了一眼，梁瑾瑜依旧远远缀在后面。车厢里静悄悄的，温氏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儿，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方才在静安寺，梁世子怕是特意为了你过来的吧？”

　　可卿耳尖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往温氏肩头靠了靠，羞赧垂着眼，慢慢将及笄那日，梁瑾瑜向她剖白心意一事，低声说给母亲听。

　　温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发尾，问道：“你没应下？”

　　若是可卿应允，以靖国公府的急切，这会儿早该登门提亲了。

　　可卿摇了摇头：“我同世子说，一月之内给他答复。靖国公府想来是盼着世子早日成家的。只是我实在不愿早早出嫁，我才刚刚回到父王和母妃身边。”还有一层心思她未曾明说，十八岁嫁人，已是她心里能接受的底线。

　　温氏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这是失而复得的女儿，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才承欢膝下，她心底何尝舍得这么快就看着她嫁去别家。

　　可她也听得分明，女儿这话，只说不愿早嫁，并没有说不喜欢、不愿嫁他。

　　温氏缓声劝道：“你若是对他有意，也可以先定下婚约。若是他有心，再等上几年又何妨。”

　　再隔了几日，可卿带着瑞珠去了清味居。她才在包间看了一会账册，瑞珠便掀帘进来：“郡主，方才掌柜悄悄同我说，梁世子也来了。世子还在咱们清味居存了银钱，领了一枚梨木契牌。”

　　她没想到清冷克制的梁世子，追求女子时竟是这般做派。她不想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瑞珠还在絮絮说着：“世子这不是平白浪费银子吗？需要契牌，问瑾珂小姐或是郡主讨要不就成了。”

　　可卿斜睨了瑞珠一眼：“我凭什么要给他契牌？”过了一会儿工夫，又对瑞珠道，“你去请他过来。”

　　“郡主，你说的‘他’是谁呀？”瑞珠故意拖长调子，笑着打趣。

　　“再贫嘴，看我不罚你去后厨洗碗。”

　　瑞珠捂着嘴忍住笑，请人去了。

　　不多时，梁瑾瑜随着瑞珠走了进来。

　　“世子，莫不是皇伯伯革了你的职，才日日这般有空？”

　　梁瑾瑜一愣，转而笑了起来，故意回道：“陛下素来看重于我。想来不会革我的职。郡主不用忧心，我挣得的薪饷，养活妻儿绰绰有余。”

　　“谁担心你了！”

　　可卿心头微乱，方才，她莫不是被人调戏了。眼前这人，真是往日里不苟言笑的靖国公府世子爷？怕不是被哪里来的纨绔夺舍了吧。

　　“世子往后不许再这样跟着我。”

　　梁瑾瑜敛了笑意，神色郑重：“郡主见谅。是在下失了分寸。以往不知，心里挂念一个人，竟是如此牵肠挂肚。只想能多见郡主几面、多听郡主说几句话才好。往后若是想郡主了，定先遣人问过郡主，得了应允，才敢前来相见。”

　　可卿听得脸上一阵阵发烫，这人说起情话来，仿佛在闲话天气一般淡定。果然旁人说的老房子着火，便是这般模样吗？她更加不敢早早嫁他，她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他折腾。

　　“世子，说正经的。我同母妃商量了，我打算年满十八才出嫁。”

　　梁瑾瑜没有半分迟疑：“郡主放心，我可以等。”

　　可卿见他答得这样干脆，又认真补上一句：“世子不必急着应我。你先回府，同家里长辈好生商议一番。老国公与尹夫人待我极好，我不想将来惹得他们埋怨。世子莫要一时意气，这段时日再慎重思量一番，免得反倒耽误了你。”

　　“世子不用特意登门回我。再有几日便是东平王太妃的六十寿辰。母妃素来不喜喧闹，安排我与两位妹妹一同前往，替太妃贺寿。世子那日寻个机会答复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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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平王乃是四大外姓郡王之一。四大外姓郡王府，虽不是天家血脉，祖上都曾随太祖南征北战，皆是赫赫有名的开国功臣。
　　可卿领着萧玥玥、萧茵茵抵达东平王府时，王府门前早已是车马盈门。

　　在前头迎客的大太太听闻齐王府的郡主与两位县主到了，连忙迎上来，亲自引着三人去往老太妃的院子。三人一同上前，依礼给老太妃祝寿。

　　祝寿礼毕，可卿又道：“母妃近来身子欠安，不便出门，未能亲自前来给太妃贺寿，还望太妃海涵。”

　　东平太妃满脸慈和，伸手握住可卿的手，将手腕上的一支玉镯褪了下来，亲自套在她腕间，当作初见之礼。她自然不会介意齐王妃未能亲临，轻轻拍着可卿的手背：“郡主与两位县主亲临，已是老身莫大的荣幸。你母妃这些年，着实不容易。万幸如今你回到了她身边，往后便能一家团圆了。”

　　陆续还有宾客入内拜寿，可卿寻到瑾珂一处坐下。萧玥玥、萧茵茵则同各自相熟的闺阁姐妹围在一处说笑闲谈，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来。不消说，她们的话题多半离不了她这位新近认回的承徽郡主。

　　有人只在去年的梅园或是上月庆功宴上远远见过她一面，如今得以近距离端详，心底都暗自感慨，果然贵气最养人。何况承徽郡主本就生得容色出众，站在一众闺秀之中，格外惹眼。

　　众人正笑语纷纷，院外传来管事拉长声的通传：“三公主、吴王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