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小梁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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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设监明白圣上格外看重今日这场庆功宴，昨日连夜便已大体布置妥当。宫道上的青石砖被刷洗得一尘不染，两侧灯柱上皆换了朱红宫灯，殿内尽数铺了簇新的红毡，从殿门口一直铺到御座前。瞧着比年下还要喜庆热闹。
除却那位不喜应酬、早已致仕的老国公，靖国公府大房二房一共八人，今日皆一同入宫赴宴。下了马车，沿路不时遇到相熟之人，上前与靖国公夫妇寒暄攀谈。梁瑾瑜清冷寡言的名声在外，一时倒是无人上前找他搭话。只是好些家里尚有适龄待嫁女儿的官家夫人，目光都暗暗在他身上流连。
梁世子同瑾珂一起，跟在一众长辈身后，他的目光不经意一扫，瞧见了前头一行人，正是齐王府的几位，可卿也在其中。她轻扶着齐王妃，不时与另一侧的萧怀彰说笑几句。
昨日是在城郊，又带了幕离，齐王世子带着她，尚且能寻个由头。可今日是御前庆功盛宴，哪是寻常人能随意进来的。秦家不过是七品门第，远远不够出席宫宴的资格。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莫非圣上已经下旨，将可卿赐给萧怀彰了？可转瞬他又压下这猜想。萧怀彰乃是候选嗣子，极大可能是日后的储君，圣上何等审慎，绝不会轻易定下一位出身低微的女子做将来的太子妃。
身侧的瑾珂眼尖，也瞧见了可卿在前边，心头登时活络起来，悄悄扯了扯梁瑾瑜的衣袖，眼底藏着几分促狭：“哥，你快看，前面是可卿姐姐！我们快些追上去，正好同他们一处走。”
梁瑾瑜收回视线，神色淡淡的，只摇了摇头：“不必，我早前约了军中同僚一道，需在此等候。你们先进去。”
不多时，众人陆续入殿，各自就坐。
待到圣上与皇后驾临，庆功宴方才正式开始。圣上当着满朝文武，再度褒奖西征将士的功绩，靖国公代表一众武将叩谢圣恩。君臣举杯同贺，畅饮几番之后，殿中丝竹声响起，一众舞姬甩着长长的水袖，翩翩起舞。
满殿的热闹，梁瑾瑜却半点心思都不在歌舞上。齐王府众人连同可卿，恰好坐在他斜对面，稍稍抬眼，便能看见她。
梁瑾瑜耳力远胜常人，邻座两位世家子弟压低了声音闲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了他的耳里。
“去年赏梅宴后，我便托家母去秦家提亲。当时她还瞧不上，嫌弃承徽郡主那会身份低，又刚和宁府退了亲。唉，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伯母如今可曾后悔了？”
“可不是后悔了。如今悔之晚矣。我趁机讹了她五百两银子当作补偿。当初她若是肯应下这门亲事，说不准如今我已是郡马了。”
“你倒是敢想。不过话说回来，这承徽郡主确实生得好看。也难怪当初宁府贾蓉退亲之后，仍旧对郡主念念不忘。听说前些日子还闹着要出家去做道士。”
梁瑾瑜总算听明白了，他们口中的承徽郡主，正是可卿。原来她已得了郡主封号，难怪她能出席这宫宴。
他的视线扫过对面席位，萧怀彰侧身同她说话，对她多有照顾，二人即便在宫宴之上，亦是举止亲近，丝毫没有避嫌。
他从前曾盼着可卿能寻到护她安稳之人，如今她真寻到了，可他似乎并不替她高兴。
他终于按捺不住，偏过头去，低声问一旁的瑾珂，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齐王世子和承徽郡主，可是已经定下婚约了？”
瑾珂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一时愣在原地。
齐王世子和承徽郡主？他们是亲兄妹，哪里来的婚约？
她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从昨日城外到今日的宫宴，竟无人同哥哥细说可卿姐姐的身世。难怪他哥进宫后一直脸色阴郁，方才又频频望向齐王世子与可卿姐姐的方向。敢情是吃醋了。
瑾珂故意道：“想来也快了。可卿姐姐极得齐王妃欢心，早就被齐王妃接进王府住着，就连承徽郡主的封号，也是进了齐王府后才得的。”
梁瑾瑜拿起案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辛辣入喉，可心底那股无端冒起来的闷气，怎么都散不了。他只当这情绪全然是气恼，恼她行事轻率，名分未定，便长居王府，落人口实。
他伸手又要斟酒，瑾珂见他一杯接一杯，只觉玩笑开大了，连忙凑过去解释：“哥，你别生气。我方才是骗你的，齐王世子是可卿姐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齐王与王府是可卿姐姐的亲生父母。”
梁瑾瑜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哥哥不生气。”
此时再瞧过去，竟觉得萧怀彰比昨日顺眼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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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一曲接着一曲的歌舞，热闹久了，反倒叫人闷得慌。可卿同齐王妃低声说了两句，带着瑞珠悄悄离了大殿。
她不敢走远，只沿着殿外长廊往前走了一小段，待耳边的喧闹声淡了些，便停下了脚步。廊外栽着几株美人蕉，这会开得正艳，隐约能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
可卿站在廊下赏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见过郡主。”
“郡主，是那日的柳二公子。”瑞珠低声提醒。
可卿暗道一声晦气，淡淡道：“不必搭理，我们回去便是。”
她带着瑞珠便要转身往回走。可柳彦昭几步赶上来，拦在了她身前。
“郡主何必急着走？殿内喧闹，不好叙话，难得在此处遇上郡主。在下仰慕郡主，并无恶意。”
柳彦昭在家里闹着喊着，要娶藏在齐王府里的一位小仙女。后来被他爹理国公告知，他心心念念的小仙女，便是圣上刚封的承徽郡主。齐王夫妇刚刚寻回来的掌上明珠，断不会心甘情愿把她许给理国公府，除非是郡主自己铁了心要嫁给他，否则这门亲事绝无可能。他爹还特意告诫他，这事别指望能去求太后，太后为了吴王府，不会乐见理国公府与齐王府联姻。
可卿皱紧了眉头：“柳二公子，我们身处宫闱禁地，男女有别，还请公子自重。”
她说着便想侧身绕开。柳彦昭哪里肯放她走，伸手一捞，竟直接拽住了她的一截衣袖。
“放手！”可卿脚下一顿，怒意浮上眉间。
“既然是宫闱之地，郡主莫非以为我敢做出什么逾矩之事？我是真心仰慕郡主。郡主何妨听我一言？” 柳彦昭不肯松手，说话间倒是正经了几分，“我是我爹唯一的嫡子，要是郡主肯下嫁，往后我房中唯有郡主一人，齐王世子就是我的大舅哥，我定惟世子马首是瞻。”
瑞珠急得红了眼：“柳二公子，你快松手。再不松手，奴婢可要高声喊人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不曾有逾规之举，不过跟郡主一诉衷肠而已。真喊了人来，万一误会我与郡主在此幽会，我是无所谓，就怕有损郡主清誉。”
僵持间，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传来：“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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