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卿卿不赴宁府局》胡里

32、第 32 章 可卿被封郡

　　册封可卿为承徽郡主的旨意方才宣罢，圣上端坐御座，正要接续话头，论定一众有功之人的恩赏，这一声急报横插进来，只得暂停行赏之事。

　　军情为重。上一回西北传回捷报，已是数月之前，此后边关音讯寥寥。靖国公府亦是许久未曾收到西北寄回的书信。只有往来行脚客商捎来些零碎传闻，西北战事始终未曾了结。朝野内外，不少人都悬着心。

　　内侍总管陈顺上前，从信使手中接过军报，仔细拆开，双手捧至御前。方才还偶有低声交谈的金銮殿，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立于前排得吴王面上一派担忧之色，作出心系边关战事的模样，实则暗暗期盼今日送来的是一纸败讯。齐王府的承徽君主册封之日，偏偏这时传来边损兵折将的消息，流言最是容易滋生。只需授意一些人手，在茶楼酒肆中悄悄议论几番，不消几日，京城里便会传遍这位新封的承徽郡主命数不祥的消息。皇家素来趋祥避凶。他就不相信，他这位九五之尊的皇兄能毫无芥蒂。假以时日，自然会慢慢疏远齐王一脉。

　　圣上逐行看完靖国公安排快马递回的奏报，龙颜大悦，连声道：“好！好！好！陈顺，将这封西北急报念与众卿听听，叫大家同沾这份喜意。”

　　陈顺躬身领旨，捧着奏本，大声诵读。

　　“臣亲领大军于边塞大破狄部，世子另率两千轻骑，绕远路奔袭敌后，一把焚尽狄人营寨，阵前射杀狄帅。狄王穷途末路，愿遣使奉表乞和，许诺岁岁入贡，永奉我朝，不再兴兵犯境。”

　　陈内侍话音一落，殿中立刻有人出列奏贺。

　　一位文官率先躬身：“恭喜陛下！陛下圣德远播，方能震慑蛮夷，鼓舞士气，换来边关安宁！”

　　紧跟着武将之中有人出声：“靖国公父子用兵如神，实乃我朝之柱石！”

　　又有一位老成御史含笑进言：“今日实在是双喜临门。承徽郡主幼时遭奸人暗害，几番磨难，而今明珠得归。今日刚受陛下册封，西北捷报便至，可见郡主本是有福之人！”

　　更有人道：“承徽郡主就是我朝的福星郡主！”

　　吴王立在朝臣班列之前，暗自腹诽：一群阿谀奉承之人，不过是凑巧罢了，什么狗屁福星郡主。可半句非议也不敢吐露，只随众臣一同称颂，唯恐在这大喜之时触怒圣颜。

　　圣上大喜之余，吩咐秉笔内监拟旨：令靖国公整顿兵马，择吉日班师回朝，待大军抵京之时，再论功行赏；另遣襄阳侯赶赴西北，总领西北诸城防务，安抚治下百姓，休养生息。

　　军政事务安排妥当，圣上清了清嗓音，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文武众臣。

　　“今日于朕而言，确是双喜临门。外有西北大捷、狄人归降之喜，内有寻回侄女之喜。当年废鲁王妃歹毒加害，尚在襁褓之中的可卿得以保全性命，马大夫与秦老太医功不可没，当年那位稳婆的一念之仁亦是关键。边关将士自有军功封赏，这几人，朕亦不能薄待。”

　　说罢，圣上询问马大夫，想要何等赏赐。

　　马大夫上前叩首谢恩：“小人愿继承师傅遗志，入太医院当差，行医救人，不负先师往日教导。”

　　圣上赞许几句，当即准了。

　　圣上感念秦老太医当年甘冒风险护住郡主，秦家多年养育郡主亦是有功，追封秦老太医为忠勇侯，准许秦家降等袭爵。
　　事关秦家，秦业今日亦被召上金銮殿。这是他头一回面圣，微微抬头，偷偷看了眼御座之上的天子，只觉天威迫人，再不敢动，只垂首而立。待听见先父得封忠勇侯，又许秦家降等袭爵，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便是伯爷。这爵位虽不是世袭罔替，对于他这个往日不起眼的七品小官而言，已是从天而降的莫大惊喜。他怔了片刻，才慌忙伏身叩拜：“臣秦业，叩谢陛下隆恩！”

　　至于那名稳婆，当初虽受过废鲁王妃利诱，紧要关头却守住本心，暗中保全了襁褓里的郡主，功大于过。圣上下旨免去她家中三年徭役，另赏良田二十亩，再加绢帛百匹。这份赏赐实在，足够普通百姓一家安稳度日。

　　众臣皆高呼：“陛下圣明！”

　　散朝后，今日朝堂之事迅速传遍京城。

　　荣府里头，得知以前的秦姑娘竟是这般身份，院里的婆子丫鬟们，但凡得空，免不了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议论一番。

　　有人替宁府的蓉哥儿可惜，好好一段姻缘，生生错过了；又有人想起苏氏在世时曾嫌秦姑娘出身寒微，想换个门第高些的儿媳，若是此刻她还在世，怕是要悔得肝肠寸断。还有几个曾在可卿院里当过差的小丫头，得了机会便同旁人夸耀，句句不离早先承徽郡主还在荣府住着时，自己曾近身伺候过，言语间带着几分自得。

　　贾政揣着一肚子气，寻了贾母说话。

　　他心里实在愤恨难平。这些年，承徽郡主长居荣府，衣食住行，哪件不是荣府出的银钱？府里给几位姑娘请了夫子上课，从来也没落下过她。老太太更是将她认作孙女，百般照拂。论及对承徽郡主的养育之功，荣府当居首位。那秦业，不过一介七品小官，郡主偶尔吃他家几口饭食，竟凭白得了爵位。今日金銮殿论功行赏，荣府竟然没落到半点好处。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贾母听他说完，停下手里捻动的佛珠，只淡淡问：“你不知道为何？”

　　贾政茫然摇头：“儿子不知。”

　　“荣府当初为何会照拂承徽郡主？难道是因为咱们心善？”贾母叹了口气，“根源还是因为她与宁府定下的那桩婚事。眼下齐王府最不想叫人提起的，亦是这桩婚事。咱们荣宁两府，以往同气连枝，外人眼里，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即便荣府如今给了投名状，齐王也不会在此刻抬举咱们去碍他自个儿的眼。”

　　贾母跟着再交代贾政：“如今贾珍又投靠了吴王。齐王掌管都察院，想要查宁府干下的那些混账事，不过举手之劳。单看他想何时清算。让你媳妇约束下人，不得再与宁府往来，有同那边不清不楚的，直接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