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卿卿不赴宁府局》胡里

31、第 31 章 揭开可卿的

　　柳彦昭自然也认出这是齐王府的车架，可方才惊鸿一瞥的姑娘，是他从未见过的，绝非萧茵茵、萧玥玥姐妹。

　　他心痒难捺，仗着几分酒意，上前拦住可卿，拱手相问，言辞轻佻。

　　“这位姑娘瞧着像是熟人，敢问是哪家府上的？可否揭下幕离与在下一见？”

　　萧茵茵随即上前，将可卿护在身后，冷声呵斥：“柳二公子，好没规矩！我齐王府的人，也是你能随意上前搭话的？”

　　柳彦昭听出她的声音，原来是齐王府的嘉宁县主萧茵茵，他心里依旧不当回事，不过是位庶出的县主罢了。

　　他仍嬉皮笑脸道：“原来是嘉宁县主，失敬失敬。我瞧着旁边这位姑娘眼熟，想打声招呼。原是不知她竟是齐王府上的，一时唐突了。”嘴上说着赔罪，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萧茵茵身后的可卿身上瞟。

　　“不知就可以失礼？男女有别，路途之上贸然拦人问话，便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容不得你这般轻薄。理国公府的教养，便是这般的？”跟着萧茵茵吩咐跟在马上左右的护卫，“下次再有不长眼的凑过来，直接丢出去便是。”

　　这话分量不轻。同行几个世家子弟不敢出声，柳二不怕得罪齐王府，他们可是得罪不起。柳彦昭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萧茵茵会当众不留情面，叫他下不来台。

　　“二妹妹，不必跟登徒子一般见识。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府了。”

　　柳彦昭望着几人登车的背影，只觉得美人说话的声音都格外好听。

　　马车之内，萧茵茵依然怒气难消：“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仗着太后的势，这般肆意妄为。若是不骂他一顿，还不知要说出什么浑话来！”说着，便同可卿细细讲了这位柳二公子的身份和秉性。

　　可卿先是庆幸，好在她是和亲生父母相认之后，才遇上此人。倘若换做在秦府时，秦业得知有攀上理国公府的机会，指不定会将她打包送过去。

　　“多谢二妹妹方才挺身护我。原来平日里瞧着娇憨的二妹妹，遇见不平之事，竟这般有县主的威仪。”

　　萧茵茵被她夸得耳根微微发热，胸中的火气消了大半，亲昵地凑过去挽住可卿的胳膊，笑盈盈道：“我这是英雄救美。”跟着又认真叮嘱，“这柳彦昭本就是好色之徒，姐姐往后出门，一定要多带上几个护卫，万万不可大意。”

　　马车很快驶入齐王府，二人下车后径直去了康宁苑。萧茵茵一进院子，便迫不及待地告了柳彦昭一状，将方才清味居门前他轻佻拦路之事，一五一十说与温氏听。

　　温氏听罢，眼底冷了下来，女儿并未吃亏，倒是不好事后追究。她便教可卿二人：“若是往后再遇上这般不知礼数的登徒子，不必同他多费口舌，直接叫护卫打一顿丢开便是，就是打断一条腿也无妨。咱们齐王府，不用受这等委屈。”

　　可卿心底十分欣赏母妃这般干脆利落的沟通方式。只是转念一想，她如今的身份未经官方确认，在寻到马大夫前，不宜再节外生枝。等恢复了郡主身份，那人再不识趣，她便用上母妃说的法子。

　　自这日起，可卿便有意减少外出。

　　清味居已步入正轨，又有熙凤与瑾珂两个得力东家照看，无需操心。她大多时候都待在康宁苑陪着温氏。温氏本就不喜外出应酬，女儿日日陪伴身侧闲话解闷，她心中自是欢喜，气色都明显好了不少。只是又心疼可卿长久闷在府中，怕她闲得无趣。

　　好在没过几日，瑾珂遣人送来生辰帖子，可卿中间便去了一趟靖国公府，给她庆祝生辰。

　　生辰宴规模不大，瑾珂只邀了相熟的几位闺阁姐妹小聚，连母亲尹氏都没得到她的邀请，只被瑾珂封了个生辰宴筹办总管的头衔。可卿这日得知，阮凌雁已经与梁瑾琛定下婚约，成了瑾珂的准堂嫂，二人婚期定在今年九月。席间，姐妹几人闲谈，欢声笑语不断。

　　转眼到了三月底，齐王派去寻找马大夫的探子，终于带着人赶回了京城。翌日早朝，齐王请了旨，带着温氏、可卿以及证人马大夫一齐面圣。当年那桩往事的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

　　当年给齐王妃接生的稳婆，早已被废鲁王妃收买，原定要在生产当日直接了结刚出生的孩子。稳婆良心未泯，恰好前一日有一户人家夭折了新生儿，她便想出一个瞒天过海的法子：用那具死婴替换走刚刚出生的王府血脉，既不用亲手造下杀孽，也能向废鲁王妃交差。

　　马大夫的出现，本是一桩意外。那日齐王妃难产，性命垂危，齐王急得近乎癫狂，以自戕相逼求大夫救命，负责看守王府的将领情急之下，只得在附近医馆仓促寻访医者，恰好寻到了马大夫。

　　王妃当时难产，命悬一线，马大夫只得问王爷保大还是保小，得到保大的答复后，他立刻施针施救，费尽心力，才将齐王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与此同时，齐王妃产下一女，只微弱地哭了一声便没了动静。他一心忙着救治王妃，无暇细看，后来听稳婆禀报，说刚出生的小小姐很快没了呼吸，他上前查验，所见果然是一具气息全无的婴孩。他当时不知，稳婆递给他查验的，是那具提前备好的死婴，真正的王府千金，早已被她藏在了提篮底下。

　　待到从守卫森严的齐王府出来，已是夜半时分。马大夫走不多远，就被神色惊惶的稳婆追上，她将他拽去旁边的暗巷，把一个襁褓塞到他怀中，流着泪低声告知他，这才是齐王的亲生女儿，她被鲁王妃收买，干下此等错事，如今要恶有恶报了。

　　稳婆叫他躲好，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万万不可出来。她还说，只有她死了，鲁王妃才会放心，她的家人才会安全。随后，她又匆匆往前跑了，不多时，躲在暗处的马大夫看见两名蒙面人追上稳婆并打晕了她，又往她身上泼了烈酒，再将人扔进一旁的河沟。两人在河沟旁等了一盏茶功夫，他听见二人低语：“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人肯定死透了。这下可以去跟鲁王妃复命了。”

　　马大夫把襁褓里的小郡主抱回家后，未曾合眼，连夜寻到了师傅秦老太医。秦老太医叮嘱他切莫声张，明日天一亮，就把孩子悄悄送去养生堂门口，余下的事他来安排。

　　马大夫刚刚站在金銮殿中时，腿还有些哆嗦，这会慢慢适应了。他继续说道：“我按照师傅的吩咐，天刚蒙蒙亮，就把孩子放在了养生堂门口。又在暗处看着有人把孩子抱进去了。后面师傅告诉我，那个孩子已经被他领养了。他跟养生堂说，家里儿媳刚刚生下的孙女没养住，他和儿子担心儿媳经受不住打击，决定抱养一个女婴。让养生堂帮忙保守秘密。再过几日，我去打听那稳婆的消息，只听说她醉酒后失足跌入河里淹死了。我心里实在害怕，后面就托辞回了老家。”

　　有了马大夫的一番话，当年的真相昭然若揭。为了佐证此言，素来极少出门的齐王妃温氏，也特意随齐王一同来了大殿。此刻与可卿站在一起，母女二人并肩而立，更添说服力。

　　圣上听完马大夫的一番奏对，勃然大怒，当庭痛斥废鲁王夫妇心肠歹毒，构陷宗室，残害稚儿，猪狗不如。

　　待到圣怒稍歇，礼部尚书出列启奏，言道既然齐王千金的身世已经确凿无疑，宗人府当尽快修正玉牒，且承徽郡主的封号也应该归还于她。

　　谁也没料到，紧随礼部尚书之后站出来附议的，竟是吴王。

　　他先是痛心疾首大骂了废鲁王夫妇，随即道：“承徽郡主是他的侄女，方才听完马大夫所言，才知晓她这些年受奸人所害，流落民间吃尽苦头，心中实在疼惜。恳请圣上，除了归还封号之外，再另行加以恩赏。”

　　紧跟着，理国公也出列附议。旁人只当理国公是跟随吴王的意思，实际他是暗藏私心。

　　直到今日，理国公才恍然大悟，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些天挂在嘴边、说非她不娶，娶不到便要出家做和尚的天仙姑娘，原来就是这位承徽郡主。若是能促成这门亲事，让老二求娶到齐王的掌上明珠，往后无论圣上过嗣哪位世子承继大统，理国公府都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吴王与理国公相继奏请，其余朝臣自然不会再有异议，纷纷附和。

　　圣上当殿降下旨意，正式册封齐王长女萧可卿为承徽郡主，赐食邑八百户，她也成了本朝唯一一位拥有封地的郡主。
　　可卿领旨谢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启禀圣上，边疆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