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大姐姐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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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从秦业口中得知，秦老太医当年收下的那位弟子姓马，且在十几年前回了乡下，已是莫大收获。照此看来，当年王妃生产时前来诊治的那位马大夫，很大可能即是秦老太医的这位弟子。
他掌管都察院，想要寻访一人的原籍，于他而言并非难事。只消承安吩咐下去，自然有人去查探明白。
随后，可卿辞别了相处近十五载的秦家众人，带着瑞珠、宝珠两个丫鬟，一同登车往齐王府而去。秦业与秦钟倒也并无多大不舍，毕竟这些年，可卿经常被贾府老太君接去荣府，往往一去就是一两个月。
可卿带来的箱笼按王妃的吩咐，尽数搬入离康宁苑最近的院子。这般大动静，自然瞒不住王府中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王爷与王妃从外头带回一位容貌酷似王妃的少女的消息，一路传到两位侧妃的院里。
柳侧妃正和女儿萧茵茵闲坐，母女二人低声揣测，猜这姑娘许是温家某位出嫁姑奶奶家的女儿，带着那么多箱笼，想来是要在王府住上一段时日。
柳氏暗暗猜测，莫不是王妃想与温家再亲上加亲。
虽然温家是先皇的舅家，早已今不如昔。当年齐王被圈禁一事，温家上赶着与齐王府划清界限。虽说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但落到自身就难免介怀，不说王爷，王妃此前都待温家淡了许多。
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温家屡屡示好。因为她是王妃当年的陪嫁丫鬟，温家大太太还寻了她几次，让她帮着说上几句好话。如今想来，若是温家几位出嫁的姑奶奶府里头，当真能寻到与王妃相似的姑娘，能解王妃的思女之愁，王爷王妃愿意提携一二也不奇怪。世子将来可能有大造化，便是做个侧室，将来也未必没有好前程。
柳氏暗道：温家倒是会投王爷所好，只要能哄得王妃开怀，世子妃之位，怕是王爷也愿意许出去，就是上面那位，定是不许的。
此时的周侧妃院里，萧玥玥歪在榻上，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轻慢：“怕不是父王从哪里捡来的阿猫阿狗，特意寻来哄母妃开心的吧。”
不多时，康宁苑遣了管事嬷嬷至两位侧妃院里传话，说是今晚阖府都往康宁苑用膳，王爷王妃有要紧之事当众宣布。
传话的人一走，萧玥玥蹙眉同周侧妃嘀咕：“阿娘，王妃莫不是要认那位做义女？”
周侧妃伸手理了理女儿鬓边珠花，心底自有一番计较。她的玥玥生得明艳，口齿伶俐，最能讨王爷欢心，在王府里远比萧茵茵体面。她闻言淡淡一笑：“就算是认作义女，又能如何？还能越过你这正经王府小姐、陛下亲封的县主去？”
待到晚膳时分，柳侧妃、周侧妃等人陆续到了康宁苑摆宴的偏厅，此时，王爷、王妃尚未当场。萧玥玥习惯性地去寻她往日的座位，却有院里的丫头芷荷过来，按照刘妈妈预先安排好的座次，提醒她：“今日刘妈妈重新排了座次，县主的座位在这里。”她的座位竟比往日又后移了一位。不用问也知道，定是今日进府的那位，排在了她与萧茵茵的前面。
“我的座位定然在妹妹隔壁。”萧茵茵毫无芥蒂地在旁边坐下了。
萧玥玥心里更加堵得慌，她早憋着一股不痛快。往日里，只因萧茵茵年长一岁，但凡排座，位次永远压她一头。如今倒好，凭空冒出个不知根底的姑娘，仗着一张和王妃相像的脸，也能压她一头。但她不敢造次，在别处，她可以任性造作，摆县主的架子。这是王妃院里，稍有失礼，父王定饶不了她。
萧玥玥一阵腹诽，面上却很快收敛了不虞之色：“谢谢芷荷姐姐提醒。”瞧着欢欢喜喜地在旁边落座了。
不多会，门口响起了掀帘声，众人便瞧见了世子萧怀璋与一名貌美少女一左一右搀扶着王妃，进了偏厅。柳氏留意到，那少女不但眉眼与王妃极像，便是眉目间的神韵，亦像足了王妃。
柳侧妃与周侧妃领着子女一齐给王妃问安，世子也与两位侧妃打了招呼。
温氏吩咐众人就坐，她特意交代了刘妈妈，今日可卿的座位就安排在她旁边。
萧玥玥压下心头妒意，装出一派天真模样，软声问道：“母妃，坐在您身侧的这位姐姐是何人？以前好似未曾见过的？”
温氏唇角上扬，心情极好，笑着介绍：“她也姓萧，名可卿，你们往后唤她大姐姐便是。其余原委，等你们父王到了，再一同说与大家知晓。”
说罢，又转头给可卿引荐柳侧妃、周侧妃二人。可卿起身给两位侧妃行礼：“可卿见过两位侧妃。”
柳侧妃微微欠身，笑着答话：“大小姐无需多礼。”
周侧妃则淡淡笑着道：“萧姑娘有礼了。”
萧玥玥听了王妃所言，心里越发笃定，定是王妃想要认她做义女。心道，即便被认作义女，身份也比她们正儿八经的王府小姐低，更何况她们还有县主封号在身。
柳氏则给萧茵茵使眼色，萧茵茵赶忙起身：“茵茵见过大姐姐。”
温氏笑着给可卿介绍：“这是你二妹妹茵茵，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得空了可寻她一道说话。她对清味居的话本子爱不释手。你们或许能聊得来。”
“大姐姐也喜欢清味居的话本子吗？”萧茵茵眼睛亮了，“这下遇到知音了。这是我读过最吸引人的话本子，就是这写话本之人有些不厚道，关键情节处竟然没了。也不知道何日才能看到下册。”
一番话说得温氏与刘妈妈皆笑了起来。
可卿没想到竟然在王府里碰到位热心书迷，听母妃话里的意思，这位二妹妹倒是可以相交之人，便回说：“我跟二妹妹一样，也喜欢那话本子。寻一日我们一齐去清味居问问，何时才出下册。”
萧怀琰虽然年纪最小，却比同胞姐姐有城府，见二姐姐给那位大姐姐见礼，得了王妃的称赞，便也起身跟着行礼。
温氏又对可卿道：“这是琰哥儿，聪慧懂礼，你喊他二弟即可。”
周氏也开始给萧玥玥使眼色，不过一声称呼罢了，其他人都喊了，单玥玥一人不做声，倒显得她不大度。萧玥玥只当没有看见。
温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知晓萧玥玥心思活络，比之茵茵多了几分骄纵，可到底是王府千金，只要不做出过分逾矩之事，些许小性子，她亦是可以体恤包容。只要她不为难卿卿，姐妹之间能和睦相处，她照旧可以给她这份体面。可若是她不安分，她的女儿，自然也不缺这么一个妹妹。
温氏当下道：“王爷方才让人捎了话，尚在书房处置公务，要迟上片刻，想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便见齐王进了偏厅。众人皆起身行礼迎接。
齐王寻回了女儿，心情愉悦，吩咐众人不必拘礼，只管落座。
他低声问温氏：“可同她们说了？”
温氏含笑摇头：“还不曾呢。专等着王爷过来宣布这个喜讯，毕竟王爷才是一家之主。”
齐王点点头，随即郑重地把可卿是他与王妃的亲生骨肉、亦是王府大小姐之事公布于众。
柳侧妃与萧茵茵自然替王妃高兴。
周侧妃与萧玥玥却是满脸难以置信。萧玥玥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大姐姐当年不是一降生便夭折了？”话一出口，她瞥见王妃脸上笑意淡了，齐王亦有不快，又呐呐改口道，“女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此事关乎皇家宗亲血脉，若无实打实的凭据，只怕宗人府那边不好交代，惹人闲话。”
周侧妃只当齐王是为讨王妃欢心，才要给这个容貌酷似王妃的姑娘这天大的体面，让她顶替当年夭折的郡主身份。王府义女与有郡主封号的王府嫡长女，身份差的不止一点半点，这影响的是她闺女将来在王府的地位与所享资源。她可不像柳氏，只一味靠着王妃，目光短浅。柳氏没有儿子，她看了一眼坐在世子萧怀璋旁边的萧怀琰，她可是有儿子的。
“玥玥也是心直，并无他意，只怕外头的人嚼舌根，非议王府不守规制。如今世子正同其他两位宗室子弟一道入宫就学，正是要紧关头，咱们王府更该谨言慎行才是。”
一旁的萧怀璋闻言，淡淡开口：“有劳周侧妃挂怀。倘若只是认回妹妹，便会折损我的前程，那这前程，不要也罢。”
他心底清明，柳侧妃素来安分；唯有这周侧妃，时有兴风作浪之举，不自量力，还意图同母妃争宠。不过是母妃劝着，父王才给她们几分体面，就连她们这侧妃的位份，当初也是母妃替她们求来的。
齐王轻轻咳了一声，厅中顿时安静下来，无人再敢多言。
他沉声道：“可卿的确是我与王妃的亲生骨肉，我已派人细细核查，确凿的证据，不久便能寻到。这些事，无需你们费心。卿卿流落在外十余载，吃了不少苦头。如今我与王妃认回她，她便是齐王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你们做兄长的，要护着她；做弟妹的，要敬着她。”
齐王发话，便是府里的规矩。萧玥玥纵然再多不满，也不敢当面违逆齐王。
可卿此时想到的是：她本就是堂堂正正的王府嫡女，行得端，立得正。就算不入宗室玉牒，陛下不再封她为郡主，她也是父王母妃的女儿，是兄长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如今知道了父母认她，哥哥护她，既如此，她又有何好惧怕的。
可卿起身，微微欠身道：“父王，母妃，请容可卿说几句心里话。”
见齐王与温氏颔首示意，她才继续道：“方才周侧妃与三妹妹忧心我的归来，会给王府招来非议，这份顾虑，可卿十分理解。早先，我心中也曾这般忐忑难安。只是这会我想通了，我既是堂堂正正的王府千金，便不怕旁人非议。如同行路，但凡走过，总会留下痕迹。当年用死婴换走我的人，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断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曾留下。我信父王，定能将当年的旧事查得水落石出。”
“至于哥哥在宫中求学一事，可卿也相信宫里的夫子，皆是明察秋毫之人。哥哥将来能不能学有所成，凭的是他自身的才学本事，怎会因为我这妹妹的缘故，随意给哥哥定下是非？”
萧怀璋听得眉开眼笑，鼓掌道：“妹妹说得极好。”
周侧妃坐在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煞是好看。她哪里听不出来，可卿这一席话，字字句句，都是对着她与玥玥方才的质疑而来。这个才刚寻回来的大小姐，瞧着温婉，竟是个口齿伶俐、心思厉害的。
齐王心中暗忖：倒是他着相了，反而不如两个孩子豁达。
他心中已有盘算，明日他约了贾府老太君在外相见，除此以外，进宫一趟更是要紧。两个孩子说的对，他们堂堂正正，又何须遮遮掩掩。须得早早同圣上通个气才是，若是遮遮掩掩，反而显得齐王府心思重，有所图。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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