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母妃，那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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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秦家那头，秦业这两日简直是度日如年。
那天午后，秦可卿从清味居回来：“父亲，我寻到亲生父母了。”
秦业手里正端着茶，闻言，手里的茶盏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父亲当年话里话外的意思，可卿的亲生父母惹了贵人，若是贵人知道是他们家收养的可卿，不单可卿保不住，秦家亦有大祸。
这丫头，不会又给他惹祸了吧。
“你……你寻到了亲生父母？”
可卿点点头，故意停了好一会，才道：“原来我是齐王府的孩子，齐王和齐王妃便是我的亲生父母。”
齐王府？秦业小小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他这下也明白了老父当年的顾忌。齐王府全府被圈禁了好些年，今上当时的先太子之位被废，朝野皆以为继位的会是废鲁王。哪里知道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今上得登大宝。
秦业平复了心绪，开始担忧另外一件事。这些年他可有苛待过这丫头？思来想去，除了当初不赞成她与宁府退婚，旁的倒也没什么过分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越想越心虚。他指望可卿攀住贾家，不单单是想让女儿有个好归宿，那丫头心里门清得很，不会记恨他吧？
待听说两日后齐王夫妇还要亲自登门，秦业这两夜就没睡安稳过。翌日，他嫌院子里不干净，竟亲自抄起笤帚扫起地来。这日一早，可卿照旧过来请安，脆生生唤了声 “父亲”，他手一抖，又一个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这丫头是故意膈应他的吧。昨日明明说了，以后唤他“秦伯父”即可。
秦业心里直打鼓：这孩子如今是王府的小姐了，她的父亲是齐王，那是天家贵胄。他是可卿的父亲，把齐王置于何地？把齐王妃置于何地？他哪里还敢应这一声 “父亲”？除非是嫌命长了！
“可卿，明日千万记得，要唤我‘秦伯父’。”
到了约好这日，两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一大早悄然停在秦家门口。
刘妈妈上前叩门。秦业早得了可卿嘱咐，知道齐王夫妇及世子此番低调前来，不想大肆张扬，忙诚惶诚恐地迎了几人入内。众人一起进了略显狭小拥挤的正厅，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请安：“下官秦业，拜见王爷、王妃，拜见世子爷。”
秦可卿跟着上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见过王爷、王妃、世子。”
齐王自王妃口中早已听过可卿在秦家受的委屈，只淡淡一瞥秦业，打算先冷着他，转而将目光落在一旁的女儿身上。
只这一眼，齐王便明白了。王妃为何同他说，只要见了可卿，便知那定然就是他们的女儿。那眉眼与轮廓，分明就是年轻时的王妃活脱脱站在眼前。如果这女儿是假的，幕后之人能寻到与王妃如此相像之人，也是有心了。
此时的齐王，从承安查到的种种，结合王妃提到的废鲁王妃当年的疯话，再加上亲眼所见，心里已经认下，可卿应该就是他们的女儿。
温氏眼含泪意，上前一步将可卿扶起，嗔道：“你这孩子，前日还唤我母妃，今日怎么就生分了。 ”说着，牵了她至齐王身边，柔声道，“这位是你的父王，这位，是你哥哥。”
齐王望着眼前眉眼酷似妻子的女儿，一时间百感交集。这些年他嘴上不说，心底何尝不曾想过那个早夭的孩子。他的右手伸出去想拍拍可卿的肩膀，最终又收了回来，这份无处安放的父爱，最终化成了一句：“好孩子…… 这些年，苦了你了。”
世子萧怀璋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落在妹妹身上。他长可卿两岁，自小知道他原有个出生就没了的小妹妹，此刻真人就在眼前，心头涌起的亲近难以言表，只暗暗下决心，再不能让妹妹受一点委屈。他对可卿道：“妹妹，往后回了家，万事有哥哥在。”
得到父亲与哥哥的接纳，可卿鼻尖一酸，母妃果然没有骗她。只要她认下她，齐王府定然是认她的。她没再扭捏，大大方方逐个喊人：“父王！哥哥！”
这一声，叫得萧怀璋心头一软，也唤得齐王眼眶发烫。
就在此时，外头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快步跑了进来，正是秦钟。秦钟前一日被秦业教了，见了今日来的贵人，要跪下请安。
这会他问：“父亲，你还没请完安吗？”
秦业瞪了他一眼，扯他一起跪着：“快给王爷、王妃还有世子请安。”这小兔崽子，方才寻他一起迎接贵客，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会跑出来惹事。他再愚钝，也明白了齐王晾着他，是心里对他有不满。多跪上一会不打紧，王爷能消气就行。
齐王目光从可卿身上收回，仿佛才留意到秦业还跪着，吩咐世子：“璋儿，快扶秦大人和小公子起来。”
齐王妃让刘妈妈把特意备下的谢礼拿进来，还有给秦钟的见面礼，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外加几样小男孩钟意的玩物摆件。秦钟果然欢喜得紧，道过谢，秦业又让下人引着他一边玩耍去了。
温氏此时开口，说想去看看可卿的闺房。可卿便引着她往后院走。到了可卿闺房，温氏四下打量一番，屋子虽小，倒也规整。
温氏坐下后，笑着同可卿打趣：“秦大人瞧着倒不像是乐疯了的样子。”
可卿闻言，忍俊不禁，亦笑着回答：“母妃不知，我这养父昨日嫌下人没把院子打扫干净，又亲自扫了一遍院子。还开了库房，把家里压箱底的宝贝都摆到我房里去了，生怕你们觉得他苛待了我。”
“不过说实话，他虽算不得慈爱的父亲，盼着我攀上高枝能给家里带来好处，可除此之外，确实也不曾苛待于我。他当初不同意与宁府退婚，是因为秦家底子薄，宁府的门第对于秦家而言，已是高攀许多。若是退了婚事，要寻同等门第，怕是难了。他要替秦家、替弟弟打算，我当时心里难受，这会却也有些理解他。方才父王已有敲打，也算罚过他了，母妃就别同他计较了。”
温氏望着女儿这般通透的模样，心头又酸又软，应道：“好，母妃都听卿卿的。”又问道，“回王府要带的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
可卿颔首：“都收拾好了。除了衣物首饰，便是祖父留下的书和手札。秦伯父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征得了他同意，可以一并带去王府。”
温氏便唤了刘妈妈与瑞珠、宝珠，再去院子里清点一遍箱笼。
待下人尽数退去，屋里只剩母女二人，温氏才收了笑意，轻声问道：“可卿，母妃有一桩事想问你。你父王告诉我，你与那宁府贾蓉，原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你提出退婚，是因为苏氏看不上你这准儿媳。可即便苏氏已经身故，你仍坚持要退了宁府的婚事。这其中，可还有什么旁的缘故？”
可卿心头微微一叹，暗道做母亲的果然心思敏锐。
她垂下眼帘，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母妃，那宁府太脏。贾珍……对我起了龌龊心思。”
温氏先是一怔，随即大怒，眼里几乎要燃起火来。但毕竟是在秦家，担心隔墙有耳，只沉声道：“好个宁国府！好个贾珍！”
那边齐王妃怒气难遏。这厢，面对齐王府备下的厚礼，秦业诚惶诚恐。
齐王却道：“秦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本王与王妃、世子登门，是专程来感谢秦老太医当年对小女的收养之恩，还有秦家这些年对小女的抚育之恩。”
秦业连声道：“不敢，不敢……是下官应当的，应当的。”
他自问这些年虽不曾故意苛待可卿，可要说待她有多慈爱，那也实在算不上。此刻听闻齐王这般客气，他更是惶恐。
齐王见他这般，倒也不急着提起那桩要紧事，只就着闲话攀谈几句，方似不经意地问起：“本王听闻，秦老太医在世时，曾收过一名弟子。不知秦大人可还记得此人？”
秦业自然是记得的。老父当年经常在他面前提起他那位得意门生，借此训斥他荒度时日，不承家业。
“下官依稀记得，当年那位马大夫，确实常来家中。家父在世时，总夸他医道精进，为人本分。只是下官与那位马大夫素来不算亲近，家父身故后已断了来往。”
他顿了顿，接着道：“只记得他似乎是因为夫人身子不好，举家回了老家。算起来，怕有十几年不在京里了。”
齐王听到 “马大夫”三字，微微坐直了些，是了。当年为王妃诊治的那位大夫，正是姓马。他面上不动声色，又追问一句：“秦大人可知，这位马大夫的老家在何处？”
秦业摇了摇头，老实答道：“这个下官委实不知。”
齐王也不着恼，温声道谢：“无妨。多谢秦大人告知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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