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卿卿不赴宁府局》胡里

26、第 26 章 齐王妃：靖

　　她虽应允暂不公布可卿的身份，可这短短两日的分离，已经是她所能容忍的极限。心底只盼时时刻刻将女儿留在身侧，怎么看都看不够。

　　可卿应下。她心里明白，母妃既已寻到了她，断不会再任由她寄居秦家。

　　二人说定，温氏吩咐刘妈妈去请靖国公夫人与瑾珂进来。待二人入内，温氏先是致歉，坦言方才母女相认，一时失了分寸，多有失礼；跟着又郑重向尹氏道谢，感念靖国公府上下对可卿照拂良多。

　　“只是可卿尚未正式认祖归宗，这孩子心思重，认为眼下证明她身份的证据尚且不足，唯恐她的身世给国公府招来是非，还望夫人暂且帮我们守住这个秘密。待日后身份昭告于世人，我与齐王定然一同登门致谢。”

　　尹氏早有几分猜测，此刻听闻真相，并不觉得诧异，满口应下：“王妃放心，此事我与珂儿定守口如瓶。”

　　温氏的目光落在一旁尚且怔忡的瑾珂身上，出言夸赞两句，随即自腕间褪下一支水色极好的翡翠玉镯，要赠予瑾珂。瑾珂兀自陷在方才的惊天消息里，只呆呆立着。

　　尹氏只得出言提醒：“你瞧这孩子，平日素来机灵，今日倒成了呆木头，还不快快谢过王妃。”

　　瑾珂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道谢。先前她在隔间悄悄追问母亲，齐王妃为何单独留可卿，母亲只笑说不久便知。到这一刻她才全然明白，原来可卿姐姐，便是当年齐王府那个传闻早早夭亡的承徽郡主。

　　她来回打量着温氏与秦可卿，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旧事，脱口道：“可卿姐姐，我终于记起来了，王妃便是温泉庄子上我同姐姐提起过的那位夫人！”

　　可卿上前轻轻牵住瑾珂的手，眼底带着歉意：“多谢瑾珂妹妹。此番母妃能够寻到我，多亏有你。话本子一事，先前刻意瞒着妹妹，是我的不是，还望妹妹莫怪。”

　　提起话本子，瑾珂心底原是存着一点芥蒂的。当初可卿姐姐同她说，胎记只是“写话本子时随手取了这个设定”，原来这话是在哄骗她。听到可卿跟她道歉，倒是瞬间气顺了。女子身上胎记本就是极私密之事，她有所隐瞒也是人之常情。她歪头一笑，提了条件：“姐姐得补偿我才行。等我生辰之时，姐姐亲手做一份生辰礼送我，我便原谅姐姐。”

　　齐王妃见瑾珂待可卿真心亲近，不由得爱屋及乌，看向瑾珂的眼神也柔和几分。

　　快到午膳时间，可卿提议一起在清味居用膳。不多时，四人一同入席，可卿又吩咐瑞珠张罗几位妈妈、丫鬟一道去隔壁吃饭，不用她们伺候。

　　瑾珂生性活泼，嘴快话多，席间气氛倒十分热闹。席间，可卿又郑重向尹氏道谢：“是靖国公府护我与宁府退婚，我才有了新生。”随即夸赞靖国公府家风清正，老国公待人宽厚，尹氏温婉和善，府里兄弟姐妹和睦友爱。

　　尹氏只推说不敢当。温氏又跟着道了谢，只是心底暗暗思量：女儿这般竭力在她面前夸赞梁家，莫非是相中了梁家哪位公子？靖国公府世子年纪与她差得太远，梁家另外两位公子，身份又略低了些。她念头一转，便不动声色岔开话题，笑着称赞清味居的点心果然名不虚传。

　　瑾珂一听，立时来了兴致，主动推荐：“王妃日后若是设宴，尽可来咱们清味居。可卿姐姐是这家酒楼的发起人，也是幕后东家之一，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尹氏瞪了她一眼，低声嗔怪：“吃着饭呢，能不能说点文雅之词。”

　　温氏只笑道无妨。瑾珂得了鼓励，更是嘴甜：“王妃当年艳冠京华，风华绝代，如今依旧风采不减，也难怪可卿姐姐生得这般好看。” 一番话说得温氏心花怒放，连用膳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一餐饭罢，温氏吩咐备车，亲自送可卿回秦家。她此番出来本就刻意低调，乘的并非齐王府规制仪仗马车，在外瞧着并不惹眼。
　　另一边的马车内，瑾珂还难掩兴奋，叽叽喳喳：“娘，方才可卿姐姐尽力夸赞咱们府里，哥哥是不是大有希望？”

　　尹氏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大个鬼。” 尹氏想到的是，可卿聪慧，若是当真有心于瑾瑜，绝不会在她面前大肆夸赞靖国公府。她只是感念府中帮她退婚、护她周全的恩情，借着闲谈在王妃面前替梁家美言。方才齐王妃刻意转开话题，分明是没有看上梁家的几位公子。

　　“王妃眼里，你哥哥已是一大把年纪，京中适龄才俊多的是。往日他尚可凭着身份、样貌占几分优势，如今可卿身份比他高，他现下也就剩下一副好皮囊能拿得出手了。你速速写封信寄给他，叮嘱他千万好生顾着那张脸。”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信里按王妃的吩咐，先别提可卿的身世。”

　　齐王今日得了信，便早早回了康宁苑。听温氏含泪把前因后果细细说完，他伸手替她拭去泪水，柔声哄劝：“寻到女儿，原是喜事。听话，莫要再哭，仔细回头身子又不舒服。”

　　他心里并未全然相信，只觉得太过凑巧。朝堂之上风起云涌，偏生这时，冒出来一位有着与王妃相似眉眼的姑娘，刚巧又有梅花胎记，不由他不暗生警惕之心。

　　但是，王妃不能再有孕，这些年时常牵挂夭折的孩儿，郁郁寡欢，身子越来越差。万一不是，他担心她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打击。倘若能哄得王妃日日开怀，再养好身子，便是多认一个女儿，又有何妨。即便当真是居心叵测之人布下的棋子，他也自有手段，叫她只能在王妃跟前做个安分孝顺的好女儿。

　　想到此处，齐王牵住王妃的手，温声道：“都听你的。我即刻派人捎话给璋儿，让他后日告假。我们那日一起去秦家，把女儿接回来。查询证据之事有我，你不用担心。”

　　再陪着温氏叙了好一阵的话，待她乏了歇下，齐王方去了书房。他吩咐承安：“去查一查工部营缮郎秦业家的姑娘，越细越好。最迟明日晚间，我要看到结果。” 承安应声退下。

　　齐王得今上信任，如今掌了都察院，有监督稽查各衙门及百官之职。承安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既是他的常随，又相当于他的副手，去查京城一位小官之家的姑娘，并非难事。

　　翌日未至申时，承安便来复命。齐王听完，原先的怀疑倒是淡了几分。秦家这位姑娘确实自幼养在秦家，对外称是秦业亲生，但承安查到实则是秦老太医十五年前从养生堂抱回来的。秦姑娘年前方才退了与宁府贾蓉的婚事，这门亲事也是十几年前秦老太医与宁府老太医在世时定下的。奇怪的是，秦姑娘提出退婚，反倒是贾家不同意退婚，起初贾老太君与宁府贾珍皆不同意，后来秦姑娘寻靖国公府老国公出面，才顺利退了婚事。

　　齐王沉吟半晌。秦老太医当年是太医院里出了名的秉正之人，靖国公府的那位老国公也是粗中有细之人。如此说来，这姑娘今日与王妃所说，倒是句句属实，很大可能她当真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尤其可疑的是，他的人查到，当年的稳婆竟然在替王妃接生后不久意外身故，那位诊治的大夫又早早离了京城，如今下落不明，派去追查的人至今一无所获。

　　他忽地心头一动，想起一桩旧事来。秦老太医医术精湛，却并未将衣钵传给秦业，当年似乎收过一名弟子。如果秦家姑娘真是他的女儿，会不会当年的那位大夫，就是秦老太医的弟子。若非如此，怎会这般巧合。

　　齐王捻着指尖，吩咐承安：“去查一查，秦老太医当年那名弟子，如今人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