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齐王妃生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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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齐王府里，柳侧妃听闻三小姐萧玥玥特意从新开张的清味居买了几样新奇的点心回府孝敬王妃，再看看自己所生的女儿——王府的二小姐萧茵茵，自打回来后一直安逸地斜倚在榻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的话本子，连与她说话，也只是随意应付两声：“娘，我这就看完了，你先别打扰我。”
柳氏越瞧越生气，上前揪住她的耳朵。
“王妃把靖国公府小姐送与她的梨木契牌交给你们二人。你们一同去的清味居，你三妹妹小你一岁，尚且知道要捎些点心回来孝敬王妃。偏你就长了这不中用的脑子，和一张就知道吃的嘴。”
“娘，轻点，轻点。疼、疼、疼！”萧茵茵连声喊疼，又道，“看完了，话本子看完了。你别揪了。我这会就去王妃院里，学三妹妹装乖女儿去。”
柳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偏你嘴里没句好话。”
萧茵茵凑到柳氏身后，轻轻给她捏着肩：“娘，你不是说了王妃最是公允，当我们是亲生女儿一般。她岂会因为几盒点心，就偏疼三妹妹。三妹妹不喜读书，我是个爱读书的。清味居送的这话本子自然便归我了，也怨不了我，实在是这故事太抓人了，一看便停不下来。”
“看个话本子，你便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有脸道自己爱读书。”
萧茵茵呵呵一笑，接着道：“话本子不也是书嘛。且这话本子作用大了去了。王妃不喜出门，父王往日里不是满京城搜罗话本子，给王妃解闷。左右这话本子我已看完了，便拿了孝敬王妃去。指不定比三妹妹捎回来的点心，更讨王妃喜欢。”
柳氏暗自叹了口气。
十四年前，王妃生大小姐时，正是王府最艰难的时期。圣上还是太子时，被废鲁王构陷，本要被圈禁贬废，是一母同胞的齐王站出来替他认罪。齐王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阖府遭到圈禁。王妃出身温家，乃是先皇舅家。先皇发话，若是王妃愿意和离，可回温府。王妃断然拒绝了，执意与王爷共进退。
王府刚遭圈禁不久，王妃临盆。废鲁王那会正得势，府外看守的统领、佐领皆是鲁王的人，王妃临盆那日，身边仅有一个稳婆，竟连个太医都请不来。王妃遭遇难产，是王爷以自戕相逼，佐领才派人请了位大夫过来，堪堪救下了王妃的性命。可怜大小姐出生没多久便没了气息，王妃也坏了身子再不能有孕。
偏王爷心里又只有王妃。她与周侧妃一样，原本只是府上伺候的丫鬟。圈禁期间，是王妃张罗着，定要王爷纳了她们，替王府开枝散叶。
陛下即位后，王府得以解禁，王爷也恢复了齐王的封号，王妃所出的璋哥儿封了世子，早夭的大小姐追封为郡主，府上两位庶出姑娘得封县主。
王妃待她们确实是没得说。她与周氏的侧妃之位，皆是后来王妃做主，她们才有此等造化。她每每烧香拜佛，都盼着王妃长命百岁。
偏生王妃身子不好，能撑多久着实难说。说句不吉利的，若是王妃有个万一，往后换了新王妃，她们定没如今这般安逸。偏周氏还不知足。
想到此，柳氏吩咐女儿道：“你快些去吧。王妃应是午歇起了，你鬼点子多，多寻些趣事说说，尽量设法让王妃开怀。”
萧茵茵揣着话本子，快步往王妃的康宁苑走。跟在后面的丫鬟素兰勉强跟上：“县主，你慢点走。小心摔倒了，回头又要被侧妃念叨。”
到了王妃院里，守在外间的丫鬟与她见礼：“嘉宁县主到了！且稍候片刻。”说罢掀帘通传，不多时便引她进了内室。
齐王妃温氏刚歇过午，这会半靠在铺着锦缎软垫的软榻上，双手捧着小巧精致的鎏金手炉，脸色瞧着仍显虚乏。见萧茵茵进来，她嘴角浅浅弯了弯：“茵茵来了。早与两位侧妃说了，我这里不讲究晨昏定省，外头寒凉，不必日日劳烦孩子们过来陪我这病秧子。”
萧茵茵屈膝行礼，起身之后将手里的话本子双手捧上，笑意灵动：“回母亲的话，女儿可是自愿过来的。我们家侧妃整日里唠唠叨叨，整个府里，除开父亲，就数她话最多，还是母亲这里清净。”
温氏被她逗乐了：“你这孩子，连你父王都敢编排上了。”
“母亲，女儿带了这本清味居送的话本子，里面的故事极有意思，拿来给你解闷。”
温氏身旁的刘妈妈上前接过话本，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萧茵茵又捡着清味居开业的新鲜趣事，一桩桩说与温氏听，讲二楼雅间的规矩，还有那些精巧好看的茶点，言语活泼，尽力哄她开怀。多数时间，温氏只静静听着，偶尔被萧茵茵逗乐，便应一两声。
“难为你有心了，陪我说这许多。我这会身子乏了，你且回去吧，不必在此陪着。”
萧茵茵见王妃倦了，也不多留，依礼告退。
屋中只剩温氏与贴身的刘妈妈。王妃倚在榻上，垂着眼，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刘妈妈看在眼里，着实心疼。王妃当年元气大伤，若不是还有璋哥儿要照顾，她怕是要随着郡主去了。
刘妈妈上前轻声问道：“王妃，方才县主留下的那本话本子，要不要奴婢读几段给您听听，也好消遣？”
温氏缓缓抬眼，看向小几上的话本子，低声吩咐：“拿来给我把。”
刘妈妈连忙将话本子捧到温氏手中。她慢慢翻开书页，起初只当作寻常坊间故事，可读到侯府奶嬷嬷询问庄上姑娘肩头可有梅花胎记这一段，她握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骤然一白，胸口微微起伏，话本子险些从掌中滑落。
刘妈妈瞧出不对，连忙上前：“王妃？可是哪里不适？”
温氏摆了摆手，目光仍旧钉在那行文字上，半晌才低声道：“不妨事。刘妈妈，我问你，当年我生下的那个孩子，你可还记得她身上有什么印记？”
刘妈妈闻言心头一沉，缓缓开口：“那年王妃难产，王爷和奴婢全都心神大乱，注意力大多在王妃身上。王爷以自戕相逼，外面守卫才去寻了大夫进府。稳婆与大夫当场问，是保大还是保小，王爷嘶吼着，一定要保大。”刘妈妈的声音越来越低，“王妃产下郡主后便晕了过去，奴婢一直守着王妃。小郡主交由稳婆看护，后来稳婆和大夫回禀，小郡主没能保住。奴婢只见过襁褓里的小郡主，脸色青紫，确实没了呼吸。”
温氏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生产那日。她从剧痛里昏昏沉沉醒转，入耳便是女儿夭折的噩耗。她当时哭得撕心裂肺，央求王爷把孩子抱来让她看一看。
王爷当时满面泪痕，只哽咽说：“这孩子与我们没有缘分，你见了更添伤心。你要多替璋儿考虑，多多顾及自己的身子，我和璋儿不能没有你。”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那夭折的孩儿早已被塞入一面小棺，由府外看守的护卫拖去城外义冢安葬了。而她自始至终，都没能亲眼瞧一眼那个孩子。
往日只当女儿早已夭折，从未往深处细想。可这话本子写的梅花胎记，偏偏就在肩头这一处，和她身上那处胎记位置一模一样。尘封多年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她想起废鲁王妃被赐死之前，苦苦求见她一面。
彼时鲁王妃状若癫狂，先是冲着她大笑：“哈哈哈哈！齐王本是我先结识的，是你抢走了我的心上人，我才想方设法夺走你的一件珍视之物，这叫一报还一报。”跟着又哭了起来，“我本是心地良善之人，若非你，我怎么落到这般田地？怎么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温氏指尖紧紧攥着话本，万千疑团缠在心底。从前她只当鲁王妃是妒恨发狂的胡言乱语。可今日瞧见这话本里所提及的梅花胎记，那几句疯话，便沉甸甸压在了心上，愈发觉得那疯妇当时是另有所指。
她抬手拭去不知何时淌落脸颊的泪水，颤声吩咐刘妈妈：“你速速派人，寻当年的稳婆与大夫过来，我要亲自问话。”
刘妈妈心头一惊，躬身应道：“奴婢记下了，这便去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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