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卿卿不赴宁府局》胡里

22、第 22 章 明开酒楼，

　　秦可卿那日自靖国公府回府后，便修书一封送至荣府，细细说了梁瑾珂亦想入股之事，王熙凤自无不可，回信满口应下，只道一切听可卿安排。

　　到了三人约好的日子，借着牙人的引荐，她们顺利看中一处待出售的酒楼。原是一家子承父业的老字号，谁知老板才六岁的儿子意外亡故，老板太太经受不住打击，不久也撒手而去。老板接连丧亲，不愿再守着这伤心地，决意把酒楼脱手。一番商谈之后，三人顺利将这酒楼盘了下来。

　　梁瑾珂悄悄凑到秦可卿耳边，压低声音道：“可卿姐姐，这位凤姐姐可真真厉害！”

　　方才凤姐出面同老板交涉，她一番话张弛有度，先是设身处地安慰老板一通，跟着夸赞老板讲这酒楼经营得极好，也理解老板出售酒楼有诸多不舍，跟着说她们姐妹三人合伙做买卖，定会将酒楼经营得红红火火，不辜负了老板往日花费在酒楼上面的心血。

　　直说得老板不但没坚持原价，反倒又让了两百两银子。瑾珂在一旁看得叹服，愈发觉得这桩生意做得值当，以后不愁没有银子进账。

　　买下酒楼之后，她们另寻了附近一家酒楼定下雅间，一来当面敲定诸项合伙事宜，二来也存了心体验体验别家如何经营，摸一摸同行的底细。

　　三人围着圆桌细细商议，几番推让斟酌，终于定下分利章程：秦可卿占三成红利，王熙凤、梁瑾珂各占三成半。凤姐与瑾珂各自承担一半本金；可卿不出银钱，以膳食方子、整套经营规制入股，还要负责菜式研制与厨子选聘时的试菜事宜。

　　说到酒楼的招牌，可卿提了个名字——清味居。取菜肴清鲜本味之意，二人皆抚掌称好。酒楼的日常经营与人手调度，则由王熙凤另寻妥当掌柜打理，瑾珂若有人选亦可推荐，她们三人只在幕后做东家，不必日日抛头露面。

　　王熙凤心中暗自欢喜，能借着这桩生意搭上靖国公府，于她而言，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们大房在荣府处处被二房压制，她向来不是甘于人下之人。

　　她早前已在贾母面前将她们三人合伙经营酒楼之事过了明路。老太太应允，且发下话来：若是她动用自己的嫁妆银子入股，这生意所得，全都算作她的私产。

　　贾母本就乐意她多与秦可卿亲近，更何况这门生意还能结交靖国公府，于她与府上都体面。

　　转瞬一月过去，到了清味居开业的日子。清味居定下一日早晚两市。

　　早午间专做精巧茶点，配以各式糖水。点心有月兔晶饺、蜜汁葛粉卷、天鹅酥、虾籽笋尖烧卖、翡翠素菜饺、枣泥百合卷……

　　其中月兔晶饺专供持梨木契牌能上二楼的贵客，以澄面捏作玉兔模样，虾茸为馅，黑芝麻点眸，玲珑剔透，入口鲜爽，一笼六只，拼成玉兔拱月的造型。

　　备选的糖水则有银耳莲子桂花羹、雪梨南北杏炖银耳、红豆沙炖百合、桂圆桃胶羹、花胶炖梨等。

　　晚市则做正餐，主营各式岭南菜式，清汤芙蓉鲍片、芙蓉蟹茸、荷香盐煨鸡、琥珀烧鹅、冬瓜松茸、蜜汁火腿……还有慢火细熬的老火靓汤。

　　开业前，梁瑾珂与王熙凤皆送了梨木契牌给相熟的世家夫人与闺秀。瑾珂更厚着脸皮，给几家王府宗亲的当家夫人送了梨木契牌。她们只托辞是相熟的朋友做的小买卖，有时间可以去捧场尝鲜。

　　开业当日，靖国公夫人一大早亲临酒楼捧场，尹清怡与阮凌雁自然也早早到了，径直被秦可卿三人迎进了二楼的专属包间。贾母也遣人送了开业贺礼过来。

　　瑾珂前些时日来了酒楼试菜，如今早有心得，把她喜欢的各式早点皆给母亲点了一份。尹氏大快朵颐之余，赞不绝口：“你们这生意，确实是京城独一份的！”她原以为既然瑾珂喜欢，便是赔上些银两也无妨，权当给孩子们凑个乐子。如今看来，倒是她小瞧她们了。

　　瑾珂应声：“那时当然。我已经听见银子哗啦啦溜进口袋的声响了。”

　　一番话听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偏在这一日，西北也传回了天大的好消息。狄人节节败退，之前失陷的城池已尽数收回。靖国公父子本就简在帝心，如今在西北又立下大功，显而易见，靖国公府的门庭定会愈发兴旺。

　　接到梨木契牌之人，大抵心中有数，这清味居后头有靖国公府撑腰，甚至亦有可能——靖国公府便是幕后东家。毕竟世家大族在京中做生意的不在少数，只不过多身居幕后罢了。因此，收到契牌之人冲着靖国公府的面子，便是没能亲自当场，大多也送了贺礼过来。

　　故而这日，清味居宾客盈门，热闹非凡，掌柜与伙计们都忙得脚不沾地。

　　秦可卿还专门备了一份开业礼，送给持有梨木契牌的宾客——一本名为《真假千金（上册）》的话本子。

　　这话本子她已筹备多时，筹划酒楼之初便已开始准备书稿，赶在开业前匆匆付印，近乎花了她的大半积蓄。如果瑾珂口中那位肩上也有梅花印记的夫人，真是她的亲生母亲，读了话本子里的故事，应是有所触动。

　　故事讲的是前朝某侯府真假千金之事。

　　真千金刚出生便被侯爷亲爹掉包，侯爷把他与寡居表妹所生之女抱进府中，顶替了真千金。侯府老妇人也知晓内情，独独侯夫人被蒙在鼓里，只当身边这个千娇万宠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寡居表妹嫉恨侯夫人出身好，能嫁她心仪的表哥，便处处虐待养在她身边的真千金。真千金日渐长大，眉眼愈发肖似侯夫人，寡妇表妹心生忌惮，借口她身子不好，将她送去庄上养病。

　　一日，庄上要给侯府送菜，恰逢往日负责之人的老母生病，真千金便自告奋勇顶了差事，正巧被侯夫人身边的奶嬷嬷瞧见。奶嬷嬷见她与侯夫人实在相像，一时生了疑，便上前攀谈几句，得知她正是因病被送去庄子的表小姐之女。

　　真千金还叮嘱嬷嬷切莫声张，说母亲不让她来侯府，知道了定要生气责罚。

　　嬷嬷愈发觉得可疑，表小姐守寡后一直与侯府走得近，多年前还曾带女儿来府上走动，这几年却独她一人来，只道女儿身子不好要养病。可眼前这姑娘明明身子康健得很。

　　奶嬷嬷又想起，表小姐似乎对府里的大小姐格外上心，时常嘘寒问暖。她便试着问了眼前姑娘一句：姑娘肩膀上可有一枚胎记？真千金先是脱口而出问她如何得知，随即才生出警惕。

　　奶嬷嬷一时老泪纵横：“姑娘右肩头上有枚梅花形状的胎记吧！”真千金面露疑惑，但并没有否认。

　　嬷嬷恍惚记得，当年刚出生的小小姐肩上是带着胎记的，可往后再瞧，便不见了。她怀疑是自己眼花记错，又怕说出来影响小姐与姑爷的感情。毕竟那段时日，便只有姑爷抱襁褓中的小小姐去给老夫人看过……加之小姐生产后的很长一段时日，一直身子不好，她便一直未提及此事，慢慢便淡忘了去。

　　此刻，瞧着眼前这张与自家小姐年轻时候一般无二的脸庞，嬷嬷猜测：眼前这个穿着打补丁衣衫、身形瘦弱的女娃，才该是她家小姐的亲生女儿。只因侯夫人肩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梅花形胎记。

　　话本子上册的内容到此处戛然而止。

　　这几日京城的热门话题，除了西北打了胜仗，便是这新开的清味居。而那些持有梨木契牌的世家勋贵家的太太小姐们，皆迷上了一本话本子，偏偏这话本子只有上半册，引得一众太太小姐心痒难耐，还有人专门遣了下人过来问，能否自行购买下半册。

　　店里的伙计早早得了秦可卿的吩咐，若是只问下册的，便回话眼下还没有下册，待下册出了会在二楼公告，届时会限量送给来二楼用膳的客人；若是有人过来问这话本子是何人所写，便将人带来见她。

　　梁瑾珂自然早早看了这话本子，成了秦可卿的第一位小书迷。加之她又是唯一知晓秦可卿肩上有梅花胎记之人，避开其他人后，她悄悄问：“可卿姐姐，你该不会是哪家被抱错的真千金吧？”

　　秦可卿浅浅一笑，压低声音道：“怎么会？我们家可没有一门勋贵做亲戚。左右并无旁人知晓我肩上的胎记，写话本子时随手取了这个设定，待到印好之后才暗自后悔，当初本该换一种胎记模样。你帮我跟清沅姐姐还有凌雁姐姐说一声，别说与旁人听，不然我没脸出门了。”

　　秦业虽不知晓秦可卿的真实身世，但他担心她的身世外泄后，会给秦家招祸的惶恐神情做不了假。秦家毕竟养了她一场，故而秦可卿也只能寻些稳妥点的法子，不敢贸然对人透漏她并非秦家骨肉。

　　梁瑾珂点点头：“我去说，你尽管放心。我连我娘那里，都未曾透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