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十四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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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妃？” 老国公闻言微微一怔，“这些年齐王妃一向深居简出，极少在外露面。便是宫中设宴，印象中她也只出席了一两回。我与她会面不多。”
尹氏回道：“我本也同她少有往来。前年不是约了几家相熟的女眷去温泉庄子小住了几日，齐王府恰好也有一处别庄就在附近。齐王妃那几日正在庄上静养，我特意登门相邀，请她过来一同泡汤。她身边贴身嬷嬷听闻咱们庄子里有药泉，百般劝说，她才应下。”
说到此处，尹氏心头一动，压低声音道：“我忽然想起一事。贾家当年送入宫里的那位女史，如今也得了位份。会不会是她瞧出了些许端倪，暗中与贾府通了消息？当初贾老太君不愿应允可卿退婚，这孩子才求到您老人家跟前，这事着实透着蹊跷。”
老国公想着事情，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好一会儿功夫才道：“陛下登基之后，齐王府跟着水涨船高。倘若可卿当真和齐王府有牵扯，贾老太君先前执意不肯退婚，倒也说得通。只是齐王妃膝下只有一子，府里两位小姐皆是侧妃所生，未曾听说齐王府上有嫡女流落在外。”
尹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父亲，十四年前，齐王府遭圈禁之时，齐王妃正怀着身孕，那时月份已大。后来传出消息，说她刚生下孩子，那孩子便夭折了。可卿凑巧也是十四岁，会不会当年……”
老国公眉头微蹙，又思索片刻：“此事牵连皇室血脉，干系重大，万万草率不得。咱们不能单凭眉眼的几分相似，便妄下定论。当年齐王妃产下的女婴早夭，这事是录入了宗人府册子的，白纸黑字记着。若是贸然去查证，万一判断有误，反倒连累宫里的皇后娘娘，惹出诸多非议。”
尹氏缓缓点头：“父亲顾虑的是。若是贾府同咱们一样，心存猜疑，想来也是尚未寻到实据，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老国公暗暗思量，这贾家荣府倒是个会钻营的。
陛下子嗣单薄，人到中年才得了位小皇子，谁料也未养住，三年前夭折了，眼下承欢膝下的便只有几位公主。朝堂皆在猜测，陛下应是会过继一位宗亲之子承继大统。
若要论及与陛下的情分，又有谁能比得过齐王。齐王一家当年被圈禁一事，明眼人皆知。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遭到废鲁王一党的诬陷，是齐王站出来，替陛下挡下此事。
他得替宫里的皇后娘娘还有梁家打算，于是郑重吩咐：“你让瑾珂寻个机会，问问可卿的生辰，看看能不能对上当年那个孩子的日子。若是相合，咱们再慢慢筹谋后续之事。”
尹氏轻声应下，随即道：“我吩咐李妈妈再去灶上瞧瞧。午膳便安排在您这边。一早吩咐了厨房，菜式皆一式两份，给二房那边也送一份过去。今日要待客，便不喊他们一道了。”
这边正厅里，翁媳二人暗自揣测可卿身世。另一边，瑾珂已经带着可卿往自己的闺房走去。屋内陈设大体清雅，案头摆着笔墨并几本书，墙角还放着弓矢。
秦可卿随手拿过摆在桌案上的一本书，慢慢翻看。
梁瑾珂呵呵笑了两声，略带羞赧之色道：“这些书皆是我哥帮我选的，我就偶尔翻翻，主要是装装样子。免得总被我母亲念叨，说我整日里就知道舞枪弄剑。”
待丫鬟奉了茶退到门外，房中只剩她们二人，瑾珂便说起同兄长书信往来之事。
她一想到远在西北的父亲与哥哥，方才的活泼淡去几分，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怅然：“往年过年，爹爹和哥哥都守在家里，府里热热闹闹的。今年他们一同去了西北，偌大一座宅子，一下子冷清许多。母亲日日悬着心，夜里都睡不安稳。”
说着，她又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委屈，小声嘟囔：“母亲还总嫌我太过闹腾，整日念叨我不省心。” 她抬眼看向秦可卿，满眼期盼，“可卿姐姐，你往后能不能常来府里坐坐？多陪陪我母亲说说话。省得她整日拿我念叨，我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自从祖父在母亲面前夸赞你后，她动辄便说你的好处，听上去倒是巴不得你能长住我们家。”
若是其他人说此话，可卿定要掂量一下，此人是不是对她心存不满。瑾珂说这话，倒像是寻她撒娇。
可卿轻笑道：“任何母亲眼里，自家孩子才是最好的。伯母嘴上说的当不得真。”
瑾珂叹气道：“可卿姐，那是你不了解我母亲。往日有我哥在，她多半精力用于念叨我哥的婚事，如今单我一人在她身边，无事便逮着我训上几句。还喜欢拘着我读书，我的弓箭都快积灰了。”
说到此处，她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道：“可卿姐姐，咱们府里还有一处演武场，改日我教你射箭吧。凌雁姐姐箭术极好，到时把她也请来一同玩耍。”
瑾珂往可卿身侧靠了靠，压低声音告诉她：“我二哥心怡凌雁姐姐，年前两家便已有了默契，只等年后上门提亲。”
“若是时间凑巧，自然没问题。只是，我打算与贾府的凤姐姐合伙开酒楼，我们商量好了初步的章程。元宵节后便要开始诸项筹备事宜，许是不一定得闲。”
谁知瑾珂一听，登时把前面邀她之事抛之脑后，猛地站起身，嚷嚷道：“可卿姐姐，你这可太不够意思！这般能赚钱的好事，怎么不叫上我？我也想多攒些嫁妆钱。”
可卿掩着嘴笑，打趣她：“瞧你这般急切，莫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中意之人，早早盘算起嫁妆来？”
瑾珂大大咧咧地一摆手，笑道：“眼下倒是还没有，但不妨碍我先攒着。” 说罢便拉着可卿的衣袖软磨硬泡，非要投钱入伙。
可卿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只得松口：“若是国公夫人应允，我便应了你入股。不过，还有一事需先言明，我与凤姐姐此前已商议了一番，最终还得征得她的首肯方好。”
“这是自然。”瑾珂眼睛一亮，丢下一句，“可卿姐姐，你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只留下可卿和房中伺候的丫鬟面面相觑。
瑾珂身边的大丫鬟青萍连忙上前，苦笑着回话：“秦小姐莫要见怪。我家小姐性子跳脱，经常想到一出是一出。不过也只在亲近信任的人面前，她才这般无拘无束。”
可卿浅浅一笑：“无妨，瑾珂天真烂漫，很是招人喜欢。”
没等多久，瑾珂便兴冲冲折返回来，脸上满是喜色：“可卿姐姐，母亲已经答应让我入股啦！她还说，让我听你的安排，今日取了银两过去也是可以的。”
可卿赶忙道：“眼下尚且不用急着投银子。我同凤姐姐约好，元宵过后便一同去相看铺面。等那时，咱们三人再细细商议入股事宜。”
跟着可卿又把之前关于酒楼的设想规制，与瑾珂细细讲解了一番。
瑾珂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嘴里不住赞叹：“妙，实在是妙！旁人开馆子只想着卖吃食，哪里会想到这般法子，单单这个规矩，便比别家体面多了。”
可卿含笑，又说起菜品的路子，不追求口味厚重，讲究原汁原味，酒楼的特色菜肴与各式点心的方子，包括酒楼的经营规制，由她来定。待盘下铺面后，后续装潢、聘掌柜、请伙计这些事宜，交由凤姐全权安排。正式营业后，酒楼的日常经营与人手调度，都交由掌柜打理，她们三人只做幕后东家，不必抛头露面。
瑾珂听得连连点头，笑道：“怪不得姐姐敢揽这桩生意，原来方方面面都已经盘算周全。我只管拿银子入股，其余诸事我一概不懂，全听你们安排就好。”
说着，她忽然想起母亲方才私下交代的事，便开口邀约：“对了，可卿姐姐，年后三月十二是我的生辰，届时府里备了小宴，你一定要过来。”
可卿哑然失笑，离生辰还有三个多月，这邀约倒是够早。她满口应下：“好，到那日我一定登门道贺。”
瑾珂顺势追问她的生辰，还道：“我得早早给姐姐预备一份亲手做的生辰礼。”
可卿答道：“我的生辰在五月，还早着呢。”
“姐姐快快告知我，是五月的哪一日？太巧了，我哥也是五月的生辰。”
“与妹妹生辰这日才巧，我也是十二日过生。”
瑾珂一听，又惊又喜：“竟这般巧，咱们俩都是十二的生日。我哥是五月初十，还是我俩更有缘分。”
二人又闲谈片刻，不多时便到了午膳时分。饭后可卿起身告辞，尹氏早早安排了马车相送，车上还备了满满一车回礼，还再三嘱咐：“有事尽管来府上寻她，不用递帖子，也不用预先通传。”
可卿再三推拒不得，只得满载而归。
路上，她暗自琢磨，靖国公府待她的这份热络实在超出寻常。她尚且不知国公夫人心里早已将她视为准儿媳。只暗暗猜想，靖国公府怕是同荣府一样，对她的身世也略知一二，才这般厚待于她。
可卿走后，尹氏又去了老国公院子，将瑾珂打听到来的可卿生辰时日告知于他，又道：“如此可卿的生辰与十四年前的那孩子降生之日倒不是一日了。我记得清楚，那孩子出生之日，恰好是瑾瑜生辰。”
老国公颔首道：“想来便是凑巧吧。世间亦不乏没有血亲关系却相似之人。”
二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打听来的出生时日，并非秦可卿的真实生辰。秦老太医将襁褓里的女婴抱回秦家时，女婴出生已有两日，老太医隐瞒了此事。
故而她真正的生辰当是五月十日，恰与梁瑾瑜同日生日。
转眼便到元宵。皇宫之中，陛下与皇后特意办了祈福灯会，遥祝边关将士平安。放灯本就含祈福之意，不少百姓聚在河畔放灯祈愿，是以元宵的烟火人气，倒是比除夕那几日更盛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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