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梁世子欲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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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老太太屋里便遣人来传饭。府里一众女眷并宝玉几个小童，皆随贾母一处用饭。秦业与贾府门客，则由贾政等人另行在外厅招待。
用罢午膳，众人陪着贾母闲话说笑，消磨了小半个时辰。贾母年事已高，不耐久坐，渐生倦意，便要回去内室歇晌。临起身时，她特意看向熙凤，吩咐道：“凤丫头，你替我留可卿多住几日，刚好你也有个说话的伴。”
不等熙凤应声，可卿先一步欠身回话：“劳老祖宗惦念。只是孙女早前便与靖国公府有约，明日要登门拜年请安，事先应允之事，实在不好失信。”
先前因退婚一事，贾母心底对靖国公府尚有几分芥蒂。此刻见秦可卿先至荣府拜年，才赴靖国公府，俨然把荣府放在前头，心里那点不快淡了不少，便不再强留，只叮嘱她几句，便由鸳鸯、琥珀搀扶着入内歇息去了。
辞别荣府，一行人回转秦家。
秦钟兴高采烈地在清点今日所得的笔墨玩物和新年赏赐，满脸雀跃。秦业却是兀自回味着今日荣府之行，眉眼间皆是自得，同秦可卿絮絮说道：“贾府几位老爷今日待我格外客气，连珍大爷见了我，都恭敬称我一声‘世伯’。”
说着，他连连叹息：“宁府嫡长媳的位置，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倒好，说退便退了。”
贾珍有意笼络，尚在可卿意料之中，怕是还存着龌龊心思。倒是荣府两位老爷，竟也这般礼遇父亲，想来与她的身世脱不了干系。
她怀疑，老太太知晓些端倪，偏又不好明着向她打听。
秦业犹自感叹：“蓉哥儿将来袭爵承业，家底爵位样样不缺，这般好姻缘，不知最后便宜了谁家姑娘。”
可卿实在听不下去，打断道：“父亲，明日我要去靖国公府给老公爷请安拜年。”
秦业一怔，转瞬眼睛一亮。靖国公府，那门第可是远胜宁府。他心里飞快盘算，靖国公府尚有几位公子未曾婚配，世子身份太高，不敢奢望，可卿若是能与二公子或是三公子结缘，亦是天大的造化。
“你这孩子，怎不早说！老国公对你多有照顾，确实该去给他老人家磕个头。要不，为父明日陪你同去可好？”
“多谢父亲好意，不必劳烦父亲。国公府规矩森严，瑞珠随我一同前往即可。”
次日雪霁风轻，倒是个晴日。可卿穿了一身喜庆的年节衣裳，携着秦业备好的年礼，由瑞珠随行，去往靖国公府。
靖国公府大房二房并未分家，只是分居别院。
此时二太太李氏院中，梁瑾珩正心绪低落，垂头闷坐。他昨日得知，秦可卿将于今日登门。他虽已打定主意放下心事，可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头难免还是有些在意，难以全然释怀。
李氏本就是性子泼辣之人，见小儿子这副模样，当即忍不住数落：“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丫头，偏你祖父、你大伯母、还有你，一个个把她当成珍宝。你大伯母那般兴师动众地张罗待客，不知情的，还当我们梁家是要迎接公主大驾。”
梁瑾珩垂眸不语，任由母亲数落。他的沉默，反倒惹得李氏更加生气。
“你也是个没出息的。当真放不下，便豁出去争上一争，我儿子哪里比人差了？左右不过七品小官之女，能入咱们梁府的门，已是抬举她了。若是打算放下，就别在我跟前摆出这般颓废做派，看得我心烦气躁。便是你舅家的几位表妹，哪个不比她强？那日去你外祖家拜年，你们兄弟二人，倒是一个个敬而远之。”
一旁的梁瑾琛见母亲的怒火波及他，连忙插话：“母亲，我如今可是名草有主之人。”
年前，梁瑾琛已同祖父坦白，他如今有了心怡之人，正是镇远将军府的姑娘阮凌雁。老国公同二房两口子商议妥当，节后便去阮家提亲。
梁瑾珩忍不住开口反驳：“母亲莫要总拿小门小户来说事。祖父说过，咱们梁家，没有门户之见。”
李氏本也没打算叫儿子娶娘家侄女，娘家几位年岁合适的姑娘，她一个都看不上。可眼见儿子瞧不上外祖家的表妹，反倒被一小户之女回绝，想及此事便一肚子气。
现下儿子又拿老国公的话顶撞她，火气更盛：“你还敢拿你祖父的话压我？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二老爷素来文弱，习惯了大事听父亲的，小事听李氏的。他又是个惧内的，见状连忙给儿子使眼色，让他速速退下避避风头。
二房的这场风波，老国公与大太太尹氏全然不知。
早在昨日，尹氏早早遣人吩咐门子，秦姑娘若是来了，需即刻通传，不得怠慢。她更是亲自张罗待客诸事，一一安排妥当，见面礼与年封分头备下，茶水、点心、吃食，样样皆由她亲自选定。
此刻的正厅之中，老国公正安然吃茶，气定神闲。尹氏却坐不住，频频往外张望，又低声问身侧的佩莲：“午间的膳食可曾遣人去厨房瞧过了？食材务必新鲜精细，可别出啥漏子，叫人姑娘笑话。”
佩莲是尹氏的陪嫁丫头，后又许了府里的管事，在她身边伺候多年，最是稳妥得力。她躬身回话：“太太尽管安心，各处都细细查验过了，样样妥帖。”
原本安静吃茶的老国公，听得失笑。
“从早间起，这话你已经问过两回了。别忘了瑾瑜先前叮嘱的，行事要有分寸，莫叫人家姑娘为难。”
尹氏脸上略有些赧然：“我晓得轻重。我也是心急，瑾瑜素来冷心冷情，这辈子头一回对一个姑娘上心。偏偏他又是个死心眼的，万一错失机缘，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指望能抱上孙子。”
她转头同老国公说起梁瑾瑜自西北寄回的家书：“说起来，这小子的信倒是写得有趣，满口正经，着实欲盖弥彰。信里说道秦姑娘乃是你看重的晚辈，叮嘱我平日里对她多加照看。又说秦家如今失了贾府依仗，秦姑娘容貌惹眼，易招人觊觎。咱们梁家既然之前出手相助，便要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末了又刻意掩饰，道是秦姑娘与瑾珂年纪相仿，在他眼中，便如同自家妹妹一般，叫我们切勿多想，免得唐突了秦姑娘。”
老国公抚须而笑，跟着打趣：“他外祖家倒是也有几位和瑾珂年岁相仿的姑娘，还是正经表妹，他怕是连人名字都记不全。”
“可不是。” 尹氏也跟着笑，“跟他差不多年纪的，早做爹了。这傻小子才情窦初开，还死鸭子嘴硬。”
老国公慢慢敛了笑意：“可卿这丫头是个极有主意的，不然也不会主动退掉宁府的婚事。寻常小门小户的姑娘，哪有这等决断。宁府那门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她说退便退。眼下她未必对瑾瑜有意，咱们撮合归撮合，面上只当她是瑾珂的闺中好友，切莫操之过急，以免惹得小姑娘不自在。”
尹氏点头应下。
正说着，外边传来瑾珂的大嗓门：“祖父，母亲，可卿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然兴冲冲引着秦可卿主仆进了门。
可卿上前，端端正正给老国公及国公夫人行了磕头拜年之礼，随后又奉上自制的药材香囊。尹氏赶忙扶她起身，又接过香囊，夸道：“这香囊，倒是针脚细密，香气清雅安神。”
可卿心道，针脚确与我没甚关系，皆是瑞珠、宝珠的功劳。
瑾珂在旁眼巴巴地看着，跺脚撒娇：“可卿姐姐好生偏心，祖父母亲皆有，唯独没有我的！”
可卿忍笑，随即又取出一枚别致小巧的香囊：“自然少不了妹妹的。”
瑾珂欢喜接过，当即系在腰间。
待可卿坐定，尹氏抬眼打量，瞧着她的面容，莫名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眼熟，恍惚间难免有些失神。
瑾珂在一旁轻轻碰碰母亲的胳膊，笑着打趣：“母亲，可卿姐姐生得再好，你也不好这样直直盯着瞧，都叫姐姐不好意思了。”
尹氏这才回过神，笑道：“是我失态了。可卿这般容貌，在京里也是独一份的，又是个端庄知礼的孩子，将来不知谁家小子才有这般福气。”
老国公在旁听了，连声咳嗽。
可卿只作害羞状，回说：“夫人过誉了。”
老国公给尹氏使了个颜色，尔后道：“你们小姑娘家定有体己话要说。珂儿，你带可卿自去玩耍便是。”
待两人走远，老国公屏退左右，低声询问尹氏：“方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尹氏的失神，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瑾珂早已在尹氏面前将可卿夸成仙女一般，她不至于因为可卿的容貌失态。
“父亲，我瞧着可卿这眉眼，竟隐隐……隐隐有几分齐王妃的影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