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拒绝了小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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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上仆妇轻步入暖阁，垂首轻声回禀：“各位公子、姑娘，别院温泉已尽数备好，汤池温度适宜，各处隔间皆已收拾妥当。”
众人闻言，便依规矩男女分开，各自去往东西别院汤屋休憩沐浴。
几位姑娘结伴入了女子专用的温泉汤池，水汽氤氲，一室温煦，尽数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几人泡在汤池之中，长发松松挽起。
尹清沅侧首望着身侧的秦可卿，水光衬得她的肌肤愈发莹白透亮，忍不住赞叹：“看着可卿妹妹，总算明白肤如凝脂是何意了。”
阮凌雁也颔首附和：“我按我娘的说的，涂上脂粉，脸色才稍稍显白。可卿妹妹却是全身肤白如玉，真真教人羡慕。”
秦可卿听了二人的夸赞，只道：“二位姐姐才教我羡慕。清沅姐姐通身的书卷气，凌雁姐姐飒爽英姿，好似女将军一般。”
“你们三人夸来夸去，偏偏没人夸夸我。”梁瑾珂嘟着嘴抗议。
尹清沅闻言莞尔：“瑾珂妹妹活泼明媚，鲜活灵动，最是讨喜。”
阮凌雁笑着附和：“瑾珂妹妹性子洒脱，文武双全。”
秦可卿亦笑道：“瑾珂妹妹可爱率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极有侠女风范。”
“谬赞，谬赞。”听完三人夸赞之语，梁瑾珂笑得心满意足，再挽着秦可卿的胳膊：“不得不说，可卿姐姐真真是天生的玉骨雪肌。咦——”
梁瑾珂眸光一顿。
水雾浸润，秦可卿的衣领稍稍向下滑落，雪白柔腻的肩头上，竟缀着一朵小巧精致的淡粉梅花胎记。
秦可卿见她怔怔望着自己肩头，神色诧异，轻声问道：“瑾珂妹妹，怎么了？”
梁瑾珂回过神，答道：“方才瞧见姐姐肩头这枚梅花胎记，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前年冬日，母亲曾邀请一众女眷来温泉庄子小住几日。泡汤池时，我无意间瞥见有位女眷肩头，好像也生着一枚相似的梅花胎记。只是时隔已久，印象模糊，如今任凭如何回想，都想不起那人究竟是谁。”
竟有女眷与她有着一样的胎记。秦可卿将此事牢牢记下。她曾旁敲侧击问过父亲，他只知此事一旦泄露，便会招来大祸，却并不清楚她真实来历。家中唯有过世的祖父知晓全部内情，祖父一去，世间再无人可告知她真相。
她本茫然无措，打算借着结交世家闺秀慢慢探寻身世。今日听了瑾珂所言，才知这枚独特的梅花胎记，极有可能就是她拨开身世迷雾的关键线索。只是女眷身上的胎记，不便直接打听，她需另寻门路。
秦可卿不动声色压下心绪，面上全无半分异样，只笑言：“想来是世间巧合罢了。”
梁瑾珂心思单纯，并未察觉异样，只当是巧合，依旧笑着打趣：“可卿姐姐这胎记生得真好看，像匠人精心绘上去的一般，别致得很。”
“这胎记自记事起便伴着我，只是长在肩头，我自己无从得见。”
汤池水汽袅袅，几人依旧闲谈嬉闹，说说笑笑，将这桩小事轻轻揭过。
众人浴毕归房，各自歇息。
然而，这一夜，秦可卿睡得并不安稳。
梁瑾珂那些关于胎记的言语，在她心底反复盘旋，一夜辗转反侧，她索性早早起了。瑞珠、宝珠伺候她梳洗妥当时，天光未起。
昨夜雪下得急，又落了整整一宿。此时的山庄处处银装素裹，满目琼白。屋檐下缀着一串串参差不齐的冰凌子，晶莹透亮，地上更是积了厚厚一层雪。
宝珠提议：“小姐，不如我们出去堆雪人吧。外边积雪足有半尺深，这会刚好堆雪人。待白日里太阳出来，雪化了，就堆不成了。”
秦可卿心道：也好，免得闲着一直胡思乱想。
“瑞珠昨夜守夜辛苦，再去睡会。我们俩就在近处堆雪人，且安静些，免得吵到其他人。”
瑞珠与宝珠应下。
推开房门，刺骨寒气扑面而来。没走几步，宝珠连打几个寒颤：“小姐，这会可真冷。要不我们还是回屋吧。”
秦可卿哑然失笑：“说要堆雪人的是你，这会打退堂鼓的还是你。”
不过，她确实也怕冷，还是待在有地笼的屋子里舒坦。
“小……小姐，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宝珠嘴里的话都不利索了。
秦可卿抬眼望去，前边游廊之下确实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梁瑾珩。
他似是早已在此等候，肩头落满细碎雪沫，指尖冻得通红，频频抬手向掌心哈气取暖。见秦可卿出来，他上前几步，神色间再无半分嬉闹之态。
“可卿妹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可卿点点头，随他来到一处开阔的回廊。远远瞧见已有庄上的仆妇正在清扫积雪，她令宝珠站于几步开外。
“三公子有何话，但说无妨。”
少年一腔赤诚，不懂得迂回遮掩，将对她的倾慕娓娓道来。
秦可卿静静听他说完。
方才望着他久立风雪的模样，要说心里没有半分触动，那是骗人的。可也仅此而已。
如今的秦可卿，芯子是历经世事的成年人，早已洞悉他连日来的心思，也早过了轻易动心的年纪。
十六岁的梁瑾珩，于她而言，太过年轻。
“三公子厚爱，可卿愧不敢当。我心中感念老国公出手帮扶的恩情，也着实羡慕梁府上下这般和睦相处的光景。只是，我对三公子并无半分爱慕之心。倘若我今日接受三公子的示好，却给不了你对等的情意，岂非恩将仇报？故而，今日坦诚相告，免得耽误了公子。”
停了片刻，秦可卿继续道：“往后，我们还会走过无数的路，遇见无数的人。三公子会发现，对你无意的可卿，只是你生命中无关紧要的区区过客。两情相悦之人，会将同等炙热的情感，赠与彼此。我相信，我会遇见这样一人。三公子也会。”
梁瑾珩心头涩意翻涌，却依旧不肯死心，攥紧衣袖，追问道：“既然对我无意，那大哥呢？可卿妹妹，莫非你心中中意之人是我大哥？”
梁世子？
闻言，秦可卿身形微顿，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无可否认，梁瑾瑜成熟稳重，容貌气度皆是顶尖，确是她以往心怡的类型。可她有自知之明。
他的身份太过夺目。皇后亲外甥，一等国公府未来继承人，文韬武略，样样卓绝。
反观自己，眼下不过区区七品营缮郎之女，幼年丧母，前不久才解除婚约，饱受流言非议。
单单是想想，便似地上尘泥妄想天上明月。
况且，她明年五月方才及笄。而梁世子明显已属于被催婚的年纪。
她赶紧补充一句：“世子乃是天上明月，可卿不敢高攀。”
话音刚落，月洞门外传来极轻的靴底碾过薄雪的声响。二人皆未留意。
梁瑾瑜并非有意偷听。
他昨夜收到京中加急公文，今日需一早赶回京城。未到卯时，他便已准备妥当，只跟祖父身边的老管家交待了一句，这会正要动身离庄，恰巧途经此处，加之练武之人耳力强于常人，二人的对话，清清楚楚穿过矮墙落入他的耳中。
听见三弟问及自己，原本急匆匆的脚步竟不自觉慢了下来。他立在霜雪覆着的青石砖上，一身素色常服，周身仅存的暖意，转瞬散尽。
秦可卿话音落定，他心底暗自哂然。不曾想自己竟驻足于此，只为一句回话。
不过片刻，梁瑾瑜彻底敛去眼底情绪，悄然转身，径直赶赴京城。
早间，众人陪同老国公一道用早膳。
“祖父，怎么不见大哥？他该不会又进后山打猎去了吧？”梁瑾珂问道。
“你大哥昨夜收到兵部紧急公文，今日天未亮便赶回京了。”
梁瑾珂闻言当即嘟起了嘴，心中暗忖：偏偏这时候摊上公务，白白耽误大哥的好事，这下倒给了三哥可乘之机。
想到这里，她转头瞥见一旁梁瑾珩面色灰败，不由得诧异，探头问道：“三哥，你脸色这般难看，莫不是染了风寒？”
梁瑾珩心头苦涩，只悻悻敷衍一句：“无事。只不过天寒，夜里睡不安稳罢了。”
这一顿早膳，梁瑾珩全无胃口，只随意喝了两口粥，目光总不自觉落在秦可卿身上。
秦可卿自然感受到了来自梁瑾珩的视线，只作不知，照常用膳。
膳毕，梁瑾珂叽叽喳喳地拉着一众姐妹去钓鱼：“我哥说，冬天的鱼都饿极了，最是好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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