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卿卿不赴宁府局》胡里

15、第 15 章 （修文，非

　　他对着秦可卿笑语殷勤，接连寻着话题搭话。

　　一旁的梁瑾珂瞧得心急，生怕三哥抢占先机，坏了亲哥的姻缘。每每梁瑾珩刚起话头，便被她不动声色岔开打断。几番下来，梁瑾珩屡屡搭话不成，心中很是无奈。

　　趁着几位姑娘转头闲谈的空档，梁瑾珩悄悄拽过梁瑾珂，压低声音私下讨好：“好妹妹，上次你看中我房里那只通人性的绿羽小鹦鹉，我记着呢，回府便将它送你，如何？”

　　梁瑾珂半点不为所动，当即摇头：“三哥，可卿姐姐是我认准的亲嫂嫂，你休要拿小恩小惠贿赂我。”

　　梁瑾珩闻言失笑，满心不以为然：“你这丫头就是死心眼。大哥是我们靖国公府世子，身肩重任，他断然不会娶秦家姑娘。更何况大哥比可卿妹妹大了整整八岁，年岁相差悬殊，本就不合适。”

　　他抬了抬下巴，底气十足：“我却不一样。我仅仅是二房嫡次子，自在许多。且只长可卿妹妹两岁，等她及笄，正好议亲。到时候，我去求祖父做主，祖父素来疼我，定然能说服爹娘应允。于情于理，我才是最适合可卿妹妹的人。”

　　梁瑾珂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又气又急，突然灵光一现，洋洋得意道：“三哥哥，差点被你忽悠住了。母亲说了，如今她对未来儿媳只有一个标准，是女子即可。大哥比可卿姐姐大几岁又怎么了？我记得二叔比二叔母还大十岁呢。”

　　她打定主意要隔开二人，绝不能让三哥得逞。

　　梁瑾珩依旧不死心，又想转身凑回秦可卿身侧搭话。梁瑾珂见状，立刻上前拉住秦可卿的衣袖，笑着岔开话：“可卿姐姐，咱们别在此处久坐了，去后院逛逛，看看新开的腊梅吧，不比表姐园子里的差。”

　　梁瑾珩再次被打断，只得无奈驻足，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小声嘟囔：“珂儿也太偏心了，半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秦可卿将这一来一回的官司尽收眼底，淡淡一笑。她对梁瑾珩全无半分儿女情长的念头，在她眼中，梁瑾珩不过是个心性未定的半大少年。

　　转眼到了午膳时分，一席人围坐用饭，席间笑语不断。

　　饭毕，众人移步庄外开阔的跑马场。寒风卷着枯草，远处林木覆着一层薄霜。

　　阮凌雁取了弓箭，翻身上马，轻提缰绳，那匹黑马便缓步徐行。她抬手搭箭，弓弦轻响，羽箭破空而出，正中远处靶心。

　　梁瑾琛立在一旁，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尽是温柔。

　　梁瑾珂看得心痒，摩拳擦掌，也想着上马一试。只是心念一转，又放不下留在原地的秦可卿，生怕自己一走，三哥梁瑾珩便凑上去纠缠。她转头看向尹清沅与秦可卿，笑着邀约：“清沅表姐，可卿姐姐，你们要不要一同过来骑马玩玩？”

　　尹清沅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微微摇头：“天寒冻手，我便不去了，就在这边亭子里坐着看你们便好。”

　　秦可卿也轻轻摇头，温婉答道：“多谢瑾珂妹妹好意，只是我不会骑马，便不添乱了。”

　　梁瑾珩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自告奋勇：“无妨！可卿妹妹，我来教你骑马。这马厩里有匹性情温顺的小马，稳妥得很！”

　　梁瑾珂正急着阻拦，眼角余光瞥见远处一人一马疾驰而来，正是迟来的梁瑾瑜。她双眼发亮，扬声喊道：“大哥！”

　　她使劲朝着前边挥手，回头朝着秦可卿扬声笑道：“要学骑马哪里用得着三哥！普天之下，论骑射功夫，再没有人强过我哥！他的骑术最好，由他来教可卿姐姐正合适！”

　　马蹄声渐渐放缓，梁瑾瑜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身深青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梁瑾珂快步迎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兴冲冲往秦可卿那边引：“大哥你可算来了！方才我们正说骑马呢。可卿姐姐不曾学过骑术，你来教可卿姐姐！”

　　梁瑾瑜的目光落在秦可卿身上：“秦姑娘若是想学，我可带你慢慢熟悉。马厩里有匹栗色小马性子温驯，步子极缓，正适合初学之人。”

　　秦可卿心道：如此天寒地冻，我是真不想骑马。

　　她含笑婉言谢绝：“多谢世子好意。只是我素来不曾接触马匹，恐手脚笨拙，今日便不试了。在一旁欣赏诸位骑射便好。”

　　梁瑾珂闻言稍稍泄气，却也不勉强秦可卿，转眼又打起别的主意：“那也罢，咱们不骑马，大哥你可否射上一箭，让我们开开眼界？”

　　梁瑾瑜淡淡一笑，也不推辞，接过云舟递来的弓箭，翻身上马。他抬手搭箭，沉肩、引弓，动作一气呵成。弓弦嗡然一响，三只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梁瑾珂与亭子里的尹清沅皆大声喝彩。一旁的阮凌雁也颔首，眼底藏着几分欣赏，梁瑾琛与她并肩而骑，侧头看了她一眼，暗自纳闷：大哥向来不喜张扬，嫌这般应酬虚耗光阴，今日却破例一展身手，倒像是刻意为之。

　　梁瑾珩站在不远处瞧着，不得不承认大哥的骑射远胜自己。他仍不死心，又移步至秦可卿身侧，低声道：“可卿妹妹，大哥长我六岁，假以时日，我未必不及大哥。”

　　话音刚落，梁瑾珂立刻插到二人中间，隔开梁瑾珩，嗔道：“三哥，你且先胜过我，再与哥哥比。”

　　梁瑾瑜将弓箭交还云舟，走至秦可卿身侧，不动声色将身侧风口挡住，替她隔去冷冽寒风，却朝着梁瑾珂道：“冬日风烈，站久了寒气伤身，妹妹不如入亭内避风。”

　　“我不冷。”梁瑾珂下意识回答。

　　冬日里祖父让她练功，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她哥坐在亭子里落井下石。今日担心她寒气伤身？她没听错吧？

　　拿着弓箭跟在梁瑾瑜身后的云舟狠狠咳嗽了几声。

　　梁瑾珂恍然大悟，也跟着咳嗽了两声：“我——我确实有点冷，我们还是去亭子里避避风的好。”

　　她自幼习武不惧风寒，可卿姐姐身子娇柔，万万受不得冻。

　　阮凌雁也下了马：“风愈发大了，我也不想骑马了。不如干脆回庄子好了。”

　　她与清沅两人，受瑾珂所托，今日是来当陪客的。这会正主齐了，她不能忘了正事。

　　风卷碎雪掠过跑马场，远处红梅隐在林木之间。一行人踏着薄雪，缓缓回庄。

　　暖阁四面立着雕花屏风，屋内烧着炭盆，与外边的严寒截然不同。几位丫鬟奉上新沏的热茶与果脯点心，众人各自寻座。

　　梁瑾珩本想挨着秦可卿坐下，被梁瑾珂抢先一步，拉过梁瑾瑜挨着秦可卿坐了。

　　梁瑾珩撇了撇嘴，只得作罢，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往秦可卿那边瞟，又找了个话题问道：“前阵子听闻宁秦两家解除婚约一事，京中流言四起，可卿妹妹可曾受困扰？”

　　这话一出，屋内立时静了几分。

　　梁瑾瑜冷冷瞥了梁瑾珩一眼，端起茶盏小抿一口。尹清沅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梁瑾珂也敛了嬉闹。

　　秦可卿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青瓷杯，浅浅一笑：“世间人言本就难堵。既然是我自己选定要退这门婚事，自然预备好了要承受旁人的议论。些许流言蜚语，算不得什么。”

　　梁瑾瑜颔首赞许：“秦姑娘心性难得。只是流言伤人，若是日后遇到刻意为难之人，不必独自硬扛。”

　　这话说得含蓄，可其中维护之意，亭中几人都听得明白。

　　梁瑾珂悄悄朝尹清沅递了个眼色，尹清沅抿嘴浅笑。

　　梁瑾珩立刻接口：“大哥说得是。往后若是有人欺辱，妹妹便报我的名号。”

　　梁瑾珂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三哥，有祖父和大哥在，哪里轮得到你。”

　　梁瑾珩不服气，正要争辩。

　　阮凌雁轻笑一声，开口打圆场：“秦姑娘这般通透，倒是让人佩服。外头的闲话，过些时日自然就淡了。”

　　梁瑾琛顺势附和，目光落在阮凌雁身上：“世间流言本就来得快，散得也快，不必放在心上。”

　　尹清沅也跟着缓缓点头：“正是。咱们在此处赏景闲谈，莫要被外头的俗事扰了兴致。”

　　清冷寡言的梁世子竟转而问起秦可卿平日里的爱好。他记得赏梅宴上听闻她懂些医理，几句话慢慢聊开，方才略带凝重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梁瑾珂心中暗喜，悄悄打量二人，嘴角扬起。往日里，哥哥只有待她和安乐表姐，才有这般耐心。想来哥哥应当不是为了多一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可卿姐姐成为她嫂子的日子，指日可待。

　　唯有梁瑾珩坐在一旁，心里暗自盘算，后日才回京中，定要寻个独处时机，好好向可卿妹妹表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