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长公主的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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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这人倒是原主认识的。王熙凤的族妹王熙莺，王家三房嫡女，三房是庶出，本是不可能接到长公主雅集的帖子，只是王家如今适龄待嫁的姑娘只剩她一人，家中长辈费尽心思，才替她讨来这张帖子。
王熙凤闻言脸色一沉。
她未出阁时，这位堂妹便处处同她别苗头。怡梅园是什么场合？竟来这里犯蠢。
原是荣府对外放出的说辞，可卿与蓉哥儿八字不合。但凡稍有眼色之人，便知道荣府不想此事大肆张扬。贾、王两府本就是守望相助，自老国公那一辈便是世交。这蠢货为了恶心她，偏偏将两家退婚之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王熙凤心中冷笑，就这脑子，还妄想在婚事上压她一头，真是白白糟蹋了父亲费劲心思为她谋来的帖子。
秦可卿如何能进这赏梅宴？旁人或许不知，她心里门清。
这蠢货偏跳出来针对秦可卿，今后的赏梅宴，总算不用再见到她在眼前晃悠。
“熙莺慎言。可卿妹妹与蓉哥儿乃是因为八字不合，方才退的婚。蓉哥儿要守三年母孝。秦老太医于我们贾家有大恩，我们家老太太得了宁府贾老太爷托梦，言道万一两位后辈八字不合，岂非白白教秦家姑娘蹉跎了三年，定不能委屈了恩人的后代。老太太特意请了祥云观太悠真人亲自合的八字。真人断二人生辰相克，若是成婚，两相耽误，老太太这才做主商议解约。”
说到此处，王熙凤冷冷瞥了王熙莺一眼，“熙莺，过来，与可卿妹妹道声不是。往后少听些外边的谣传，莫要教祖母与一众长辈替你操心。”
王熙莺心中满是不甘。她素来见不得堂姐风光，明明王熙凤已经出嫁，可只要她一到场，往日围着自己的闺秀姐妹，尽数凑去堂姐跟前。宁府遭圣上斥责一事，她暗自窃喜，碍于两家情面，却也不敢直接拿贾府说事。今日见秦可卿与王熙凤一处说话，她便想着借机发难，拿秦可卿做筏子，捎带踩一踩荣宁两府。
她心底暗自盘算：秦可卿不过区区七品营缮郎之女，就算当众说她几句，对方也只能生生受着。哪里想到王熙凤竟会当场护着，还搬出王家老祖母与大伯来压她。
王熙莺心中憋着火气，却不敢当众违逆王熙凤，只能不情不愿上前，对着秦可卿勉强屈膝行礼道歉：“可卿妹妹对不起。是我轻信旁人闲话，言语失当。”
秦可卿只淡淡道：“我们闺阁女子多有不易。熙莺姐姐且记住了，眼见未必为实，耳听多半为虚。不过，今日能帮着姐姐多长些心眼，也算是我的一桩功德。”
“好个眼见未必为实，耳听多半为虚！”
秦可卿话音刚落，前边突地传来一道赞叹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梅林青石甬道尽头，灼灼红梅之间，一行人缓步而来。
开口说话的正是安乐长公主萧舒瑶。她身着一袭绛色织金妆花锦袄，外罩玄狐绒披风，步步走来，自带皇家雍容气度。
跟在她左右的是梁瑾珂与梁瑾瑜。紧随其后的是靖国公府二房的两位公子，梁二公子瑾琛与梁三公子瑾珩。
梁瑾珂娇俏明媚，落落大方。梁瑾瑜一身月白暗纹常服，身姿挺拔，眉目清隽，天生是全场焦点。作为靖国公世子，他的品貌、家世样样顶尖，周遭一众待嫁闺秀纷纷抬眸偷望，其间不乏脸颊悄然泛红之人。二公子与三公子亦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一行人芝兰玉树，瞬间压过满园景致。
公主驾到，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敛了说笑姿态，齐齐行礼：“见过长公主。”
萧舒瑶抬手含笑虚扶：“诸位免礼，今日雅聚只为赏梅消遣，无需太过拘礼。”
她目光流转，落至立身梅下的秦可卿身上。小小年纪，历经满城流言却依旧神色坦荡，这般貌美心定且伶俐聪慧，当真难得。外祖父梁老国公曾在她跟前夸赞秦家姑娘，说她心性通透，荣辱不惊，行事果决。今日亲眼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特意唤秦可卿近身叙话：“外祖父提及秦姑娘，句句皆是夸赞，今日一见，果然品性气度皆是不俗。”
说罢，长公主眼角余光悄然瞥向身侧的梁瑾瑜，见他依旧一派神色淡然的模样。转头看向一旁的梁瑾琛，温声吩咐：“瑾琛，秦姑娘初次来我这怡梅园，你替表姐好生照拂一二，陪她在园子里逛逛，莫要怠慢了。”
吩咐完毕，她又转头看向满园的闺秀子弟，笑语晏晏：“今日无需拘束，只管随心尽兴。园中梅林尽可随意赏玩。廊下备有投壶、双陆诸般雅戏，西侧暖阁烧着地笼，更备着笔墨纸砚，诸位若是诗兴大发，亦可题诗作画，消遣冬日闲情。”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谢恩，三三两两散开，或参与游戏，或结伴赏梅，园中瞬时又热闹起来。
唯有梁瑾琛心头微有窘迫。
他早有倾心之人，素来不愿应酬别家闺秀，奈何是长公主当面吩咐，不好推辞，只得压下心底些许不自在，躬身应下：“谨遵公主吩咐。”
说罢，他侧身抬手，客气有礼：“秦姑娘，请。”
二人并肩踏入梅林。梅林间的青石小径阡陌交错，原本覆着的一层薄雪，早已被下人扫净。一阵微风拂过，枝头积雪簌簌落下，梅香随风四溢。
秦可卿心思剔透，片刻便瞧出端倪。
梁瑾琛待人客气疏离，举止有礼，却始终心神不定，眼神频频飘向不远处几位一起说笑的闺秀少女。
秦可卿心中了然。想来那人群之中，便有他心许的姑娘。
她素来知趣，不愿叫人为难，行至一株枝干遒劲的白梅树下，便适时驻足，温声道：“二公子不必刻意相陪，此处景致甚好，我自可随意闲逛。公子若有相熟友人，尽管自去便是。”
梁瑾琛闻言如释重负，眉宇间的拘谨瞬时散去，微微欠身告罪一声，便快步离去。
秦可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莞尔，旋即收回目光，一边赏梅，一边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不远处，王熙凤遥遥瞥见落单的秦可卿，与身边说笑的几位世家夫人分开，便提着裙摆快步寻来。方才王熙莺当众发难，虽被自己压下，终究难免让秦可卿心中膈应，见她独处，便想着特意上前寒暄几句。
“妹妹怎的独自在此闲逛？” 王熙凤走近，眉眼带笑，语气熟稔。
“梁二公子有事自去了。我便随意逛逛。”秦可卿见她前来，温婉浅笑：“方才来不及谢过凤姐姐。若非姐姐在老祖宗面前替我周全，我断然不会这般轻易从宁府脱身。这份恩情，可卿铭记于心。”
“妹妹这话着实令我汗颜。我原本还想着让妹妹先等上一段时日，终是老祖宗想得周到。”王熙凤又叹了口气，飞快左右扫了一眼，确认近处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妹妹果然明智。自打贾珍掌了宁府，行事一日荒唐过一日。那桩丑闻闹得满城风雨。世人向来将荣宁二府视作一体，宁府这般肆意妄为，败坏的却是咱们整个贾家的名声，连累荣府也遭人背后指指点点。”
王熙凤素来好强，最惜荣府名声，近来因宁府丑闻连累，心中早已不忿。
秦可卿静静听完，轻叹道：“荣府规矩森严，行事端正。可宁府素来行事无度，屡犯过错，偏要与荣府捆绑一处，一损俱损。珍大爷那性子，怕是难改，指不定哪天闹出更大的祸患。姐姐事事周全，却要无端替旁人的荒唐背负骂名，实在不公。”
几句话轻柔入耳，只似随口吐露的打抱不平之语，悄然在王熙凤心底埋下了疏离宁府的种子。
秦可卿与王熙凤低声闲谈的光景，亦有了不少人瞧见梁瑾琛撇下秦可卿独自离去。
靖国公府大房与二房并未分家。二公子梁瑾琛、三公子梁瑾珩皆是二房嫡子，梁瑾琛今年十八，梁瑾珩要小上两岁，二人亦是诸多长辈与未婚闺秀心中数一数二的结亲人选。她们心知攀不上靖国公世子，目光早已落在梁二公子与三公子身上，暗自打量斟酌。
长公主出面，吩咐梁瑾琛相陪秦可卿，她们便以为是要撮合二人，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后来瞧见梁瑾琛兀自离去，只以为他是瞧不上秦可卿，顿时松了口气。
礼部侍郎的嫡次女沈琬便是其中之一。她自诩出身清流高门，素来骄矜。先前听闻秦可卿寒门出身，却得了长公主的青眼，早生了嫉恨之心。
秦可卿与王熙凤二人徐步经过时，她忍不住出口相讥：“没成想往日里眼高于顶的琏二奶奶，如今结交之人竟这般荤素不忌。”又朝着秦可卿道，“秦姑娘如今倒是越发体面了。只是出身既定，根底不同，有些机缘本就强求不得，还是先看清自己的身份才好。”
秦可卿闻言，面上神色未变，但心底郁气渐生。她暗忖，自己不过同众人一般赴宴赏梅，不曾主动招惹旁人，怎的短短半日，便屡屡遭人言语针对。
王熙凤却脸色一沉，眉眼凌厉。她轻按秦可卿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出声，当下便要反唇相讥。
岂料不待凤姐出声辩驳，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沈姑娘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偏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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