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卿卿不赴宁府局》胡里

12、第 12 章 世子护花，

　　数日后，秦家与宁府解除婚约，且贾母认秦可卿为干孙女的消息，终究渐渐传开了去。

　　初时，传言大多只道秦家门第低微，秦父不过区区营缮郎小吏，许是贾府瞧不上秦可卿的出身，不愿再结这门不对等的亲事，贾母认秦可卿作干孙女，众人也只当是贾府为了不落人口实，是以隐隐有人私下议论贾家薄情忘恩。

　　也有老成体面之人，愿意相信贾府放出的说辞，道是二人八字本就不合，加之蓉哥儿身处孝期，恐耽误秦家姑娘终身前程，两相斟酌，才商议体面解除婚约。

　　可没过几日，京中又传出一桩新鲜事。

　　有人深夜途经闹市酒楼，撞见宁府蓉哥儿独自买醉。醉酒恍惚之间，他口中反反复复呢喃的皆是 “可卿”二字。消息一出，竟有人暗中煽风点火。宁府俨然成了受害人，又有人感叹贾蓉痴情可怜，反而诟病秦可卿心性太冷，不耐三年守孝之期，急于脱身，弃数年青梅情谊与婚约承诺于不顾，太过薄情寡义。

　　秦府院内，瑞珠外出采买，听闻针对秦可卿的种种非议，心中又气又委屈，回来时满脸愤懑，忍不住替自家小姐鸣不平：“姑娘明明是受委屈之人，好不容易挣脱泥潭，如今反倒平白受这些污言秽语，无端被人指指点点，当真是白白吃亏了！”

　　秦可卿正临窗静坐，指尖轻翻书卷，闻言神色淡然。待瑞珠话音落下，她才轻声安抚：“我执意退婚，本就是逆了世人眼中的‘良缘’。宁府那般泥潭，我不愿深陷其中，便注定要担这些非议。”

　　“世人向来只看门第体面，旁人爱如何议论便由他们去，只要能彻底脱离宁府，这点市井流言，自是不足挂齿。”

　　自打选择退婚这条路，她便早已料到今日局面。些许闲言碎语，与原著里惨死的命运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只是秦可卿淡然置之，旁人却看不得她平白被人诟病。

　　不过短短数日，京中朝野被一桩丑闻彻底席卷，先前关于宁秦两府退婚之事的细碎闲话，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再无人刻意提起。

　　苏氏新丧未满百日，正是热孝在身。贾珍表面素衣素食、肃穆哀戚，日日在府中装模作样祭奠亡妻，做出一副悲痛守制的良夫模样。可私下里，他本性难移，耐不住清苦寂寞，竟趁着夜色深沉、街巷人稀之时，屡屡乔装潜行，偷偷溜出宁府寻欢。

　　京中那些权贵子弟隐秘流连之地，贾珍素来熟稔，他心中有鬼，怕人撞见，不敢从前门出入，每回皆绕至后街僻巷，走暗门悄然而入，自以为遮掩得天衣无缝。

　　这一夜他照旧深夜私会，流连至四更将尽，方才借着夜色昏暗，从青楼后门小巷匆匆离去。此地巷窄灯暗，少有人行，他本以为无人察觉，谁知暗处早有人埋伏等候。数名精壮市井壮汉一拥而出，不等他反应过来，麻布兜头罩下，劈头盖脸一顿拳脚。

　　贾珍猝不及防，一时狼狈倒地，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连呼救都来不及。那几人下手利落，打完便四散遁走，不留半点痕迹。

　　待到巷口巡夜兵卒闻声赶来，只见堂堂宁国府三品世袭爵爷，狼狈蜷在冰冷暗巷之中，发髻散乱，衣袍也被扯破，满身淤青尘土，体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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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国公府世子院中，暮色沉沉，晚风冷寂。梁瑾瑜立在廊下，一身常服清雅端方。

　　亲随云舟悄然凑近，垂首复命：“世子，事情皆已办妥。御史那边也递了消息。明日早朝可有好戏瞧了。”

　　梁瑾瑜掷了一个银锭过去，嘴角下压：“办得好。”

　　祖父亲自作证成全的公道，岂能被小人肆意玷污。路有不平，他自然得拔刀相助。

　　原来连日来京中诋毁秦可卿薄情寡义的流言，并非市井自发闲谈，大多是贾珍暗中授意所为，宁府下人撒钱雇人四处散播流言。贾珍不甘被逼退婚，又不敢违逆贾母的决断，便只能行此阴私手段，妄图抹黑秦可卿的名声，碍她日后婚配。

　　贾珍狎妓之事，当夜便在市井炸开了锅，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日，满城皆知 ——宁府贾珍妻丧未除，热孝狎妓，被人当众痛殴，颜面尽失。

　　热孝狎妓，本就是悖逆纲常、触犯礼教的重罪。次日早朝，便有御史上折弹劾，直指贾珍居丧败礼，辱没门楣，败坏朝野风气。

　　今上素来尊崇礼教，最厌臣下悖礼失德，看完奏折龙颜大怒，当即下旨训斥，着贾珍罚俸一年，降职一级，明令朝野，以儆效尤。

　　宁府一时间颜面扫地，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先前刻意营造的受害者假象，瞬间不攻自破。

　　秦府之中，瑞珠、宝珠凑在廊下悄悄低语，只觉天道轮回，大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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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瞬已是腊月，寒意渐浓，冬日雪景正好。

　　皇城近郊的怡梅园，乃是今上赐给安乐长公主的私家别院。园中几百株红梅连片栽种，每至深冬便凌寒盛放。这几日凑巧有雪，枝头积雪衬着殷红花瓣，梅香随冷风缓缓浮动，愈发显得景致清雅绝伦。

　　长公主萧舒瑶乃是当今皇后独女，圣上亲封封号安乐。她素来爱极了寒梅风骨，每年冬日必设赏梅雅宴。经年下来，这场赏梅宴早已不是寻常玩乐，而是京中高门世家趋之若鹜的雅集。

　　有人私下给赏梅宴取了个别称，唤作月老别院，每年都有不少世家儿女在此相看结缘，互生情意，便是安乐长公主与驸马，当年也是在此宴上一见倾心。能否收到赏梅宴的帖子，俨然成了世家子弟身份高低的象征。

　　秦可卿收到帖子时，着实有些意外，转念便有了猜测。以她如今的身份，定是靖国公府与老国公从中关照，她才得了这般体面。

　　赴宴当日，秦可卿特意择了一身藕荷色锦缎袄裙，外罩月白镶边的素绒披风，仅作素净打扮。待去到时，园外已停了不少马车与轿子，秦家的马车只能挑稍远的地儿停了。瑞珠搀着秦可卿下了马车，前往园子。

　　待园子门口的守卫查验了帖子，秦可卿缓步踏入园中。原主相熟之人寥寥无几，只有几副熟面孔，皆是先前在荣宁两府宴席上见过。此刻一众世家闺秀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她熟识之人大半都簇拥在王熙凤身侧。

　　她一踏入梅园，周遭便起了细碎的议论声。只见倾城绝艳之颜，偏偏亦有清雅绝尘的风姿，原本美不胜收的白雪红梅图与之相比，好似也逊色了几分。

　　有人被她的容貌吸引，悄悄拉着同伴打听这是哪家的姑娘；也有认得她的人，压低声音，凑近了与身边同伴窃窃私语，这便是前段时间与宁府贾蓉解除婚约的秦家小姐。

　　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惊艳，有好奇，有探究，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秦可卿神色未变，沿着梅园中间的青石小径缓步向前，走近王熙凤一群人后，她上前微微屈膝见礼：“凤姐姐好。”

　　王熙凤见到秦可卿，先是一怔，片刻便想通其中关节，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腕，笑着打趣：“几日不见，妹妹容色愈发出众。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否则定要寻一处金屋，把妹妹好好藏起来。”

　　秦可卿正想答话，身侧忽然传来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我道是谁，原来是眼高于顶的秦姑娘。怪不得宁府宗妇的位置都入不了秦姑娘的眼，原来是想着来这赏梅宴攀高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