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与宁府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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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熙凤分析其中利弊，又听她郑重许诺，可卿心头一时千思百念。
凤姐这番话，固然有替贾府盘算，却也算得上待她推心置腹。倘若秦家门第能与贾家比肩，如今手握梁老国公的亲笔信，她大可理直气壮，便是与宁府撕破脸面，又有何妨。
可两家门第悬殊，老国公能护她一时一事，却护不了她事事时时。秦家如今的境况，容不得她意气用事。
她盼的是要跟宁府一刀两断，但荣府于原主而言，总还是有几分情分在的。
原主在贾府来往数载，并无交心的闺阁姊妹。贾元春未入宫前唯独待宝玉亲厚；迎春、探春、惜春年纪都比原主小，平日里三姐妹常在一处相伴。唯有凤姐，年长原主几岁，性子爽朗，往日里对原主多有照拂。
她先前送去药方，本意便是要与凤姐结一份善缘。不过是再等上几月罢了，她姑且信这一回。
可卿柔声应下：“凤姐姐既已替我谋划周全，我听姐姐安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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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半旬，扬州传来消息，姑太太贾敏换了一位大夫诊治，病势已有好转。贾母听闻喜讯，缠绵多日的寒症也好了大半。熙凤挑了一个午后清闲的时辰，悄然入了贾母内室。
冬日寒冷，屋内早已烧起炭炉。窗户关得严实，将寒意尽数隔在外头。贾母斜倚在软榻上，披了件貂绒斗篷，手中慢慢捻着佛珠，见熙凤此刻前来，倒有些诧异，笑着打趣：“你这猴头，莫不是趁众人不在，又想来我这里搜罗些好物？”
王熙凤挨着榻边坐下，轻轻替她捶着腿，笑道：“老祖宗身边宝贝成堆，我倒巴不得抢了鸳鸯姐姐的差事，日日守在跟前，也好沾沾财气。”
“二奶奶又拿奴婢取笑。”
鸳鸯抿嘴一笑，心知熙凤单独前来，必有要事回禀。她奉上热茶，便领着屋内其余丫鬟退了出去。
屋中再无旁人，熙凤这才说起可卿想要退婚一事。
她先说可卿心意已决，如今秦业也同意退亲，自己几番规劝，终究难以改变她的主意。末了，才徐徐说道：“老祖宗，可卿此番再提退亲，是因为手里握着靖国公府老国公的亲笔信。我瞧过那封信，老国公是当年的见证人。”
贾母闻言，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一顿。方才眉眼间的闲适尽数褪去，面色沉沉，隐隐透出几分愠意。
这些年，她待可卿这丫头也算是体恤周全。先前叫她回去同秦业商议，不过是知晓秦业的性子，料定他不会应允退婚，想着借此让可卿打消退婚的念头。没成想这丫头看着温顺，骨子里竟这般有主意。
“苏氏如今已经病故，这丫头是不是气性太大了些？”
熙凤手上力道放轻，依旧慢慢替贾母捏着腿：“老祖宗，照我看来，可卿执意退亲，不单单是从前苏氏待她刻薄的缘故。宁府这些年的腌臜事，闹出不少风波。若非老祖宗顾念两府同气连枝，宁府在京中早就难以立足。”
“我虽是贾家媳妇，说句公道话，若是我有女儿，也断不肯嫁入宁府。可卿许是从前年幼懵懂不知情；如今年岁渐长，明晓事理，有所听闻后，心底生怯生厌，原也是人之常情。”熙凤叹了口气，接着道，“她小小姑娘家，能不为眼前富贵迷了眼，已是难得。”
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倒是消解了贾母大半怒意。
贾母神色稍缓，却道：“你可知，元春早前特意从宫里捎出消息，可卿的身世，恐怕并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熙凤心头一惊，这事她倒是确实不知。贾母没有细说内情，她也识趣不去追问。
她顺着话头回道：“能惊动娘娘特意递信回来，想来牵涉极大，咱们更需慎重行事。如今可卿心底抵触，若是硬逼她嫁入宁府，她心中积怨难平，日后难保不生出别的事端。强扭的瓜不甜，反倒因此结下仇怨，岂非得不偿失？”
“再者，如今靖国公府肯为她撑腰。可卿心底尚且念着老祖宗往日的恩典，只私下寻我商议，不愿拿了信当众对质。若是闹开，折损的终究是咱们贾府的体面。”
靖国公府到底是实打实的实权勋贵，一等国公府邸，现任国公爷与世子皆有军功在身，加之有早年老国公的从龙之功傍身，眼下圣眷正浓的中宫皇后亦是出自靖国公府。贾府远不能与之相较。
见贾母神色松动，熙凤趁热打铁，道出早已想好的说辞：“可卿那边，我已好生安抚。同她说府中眼下事多，老祖宗您前些日子身子欠安，加之蓉哥儿刚刚丧母，劝她暂且缓上几月再议。她已应下了。还请老祖宗恕孙媳擅作主张之罪。”
贾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声轻叹：“难为你从中周旋。”又怅然道，“罢了，罢了。子孙不肖，终究留不住人。”
熙凤瞧着老祖宗神情落寞，笑着凑趣：“说来倒可惜，若是琏哥儿不曾娶媳妇，倒还能替老祖宗分忧，也好将这桩难事周全下来。”
贾母闻言，伸手将熙凤揽到怀中，眉眼间添了几分暖意，摇头笑道：“那可不行。琏儿媳妇这般好，便是公主郡主送到跟前，我也是不换的。”
说笑几句后，贾母倒是想开了不少。这门婚事勉强不得，再则也不能驳了梁老国公的颜面。
她吩咐道：“倒也不必再等来年三月。趁早了结此事，咱们不强人所难，反倒落个体恤宽厚的名声。你传话给贾珍，叫他晚间过来一趟，我有话同他讲。”
熙凤回说：“孙媳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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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凤派人传话时，贾珍并不在宁府。管家赶忙遣人去他时常逗留之地传信。待到晚间，他才匆匆赶来荣府。
贾母屏退一众丫鬟仆妇，同他讲明，秦家这门婚事要作罢。
贾珍当即跪倒在地，拿贾蓉做由头苦苦哀求：“老祖宗！蓉哥儿刚没了母亲，本就伤心，这些时日郁郁寡欢。他与可卿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心中早认定了这门亲事。若是婚约取消，孙儿真怕蓉哥儿经受不住这般打击，再生出事端！求老祖宗垂怜！”
贾母神色淡然，不为所动：“当年定下这门婚约，本就以两厢情愿为前提，梁老国公便是彼时见证人。如今可卿心意已决，秦业也应允退婚，强扭的瓜不甜。便算了吧。”
贾珍见哀求无用，脸色一沉，语气强硬：“区区营缮郎之女，能嫁入宁府做宗妇，是他们秦家祖坟烧了高香！真当宁府是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不成！只待蓉哥儿三年孝期满，我便备好花轿，亲往秦府抬人！”
这话入耳，贾母勃然大怒，将手中茶盏狠狠掼在地上。哐当一声，瓷片碎裂，茶水四溅。
她目光冷厉地看向贾珍：“你莫不是真当我老糊涂了，不知你这些年做下的混账勾当？逼良为妾，害人性命，事后扔几百两银子遮掩，便以为能抹平一切？”
屋中瞬间死寂，贾珍脊背发僵，不敢抬头。
贾母压下怒火，声音不大，分量却极重：“你若执意如此，宁荣二府，从此便彻底切割，再无瓜葛。”
贾珍心底不甘，可终究忌惮靖国公府，又怕贾母是动真格的，终究不敢硬抗，慌忙伏地叩首认错：“是孙儿失言，孙儿听老祖宗安排。”
数日后，宁秦两家退亲的消息慢慢在京中世家圈子传开。对外说辞体面：贾蓉与秦可卿八字不合，恐耽误秦家姑娘终身，两家商议妥当，和平解除婚约。与此同时，京中另有风声传出：贾母爱重秦可卿品性，不愿就此断了情分，已认她作干孙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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