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尸潮北上 “把我养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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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最后一片雪花悄悄落下。大地被白色素装覆盖，北风呼啸着宣告冬天的临近。
天边刚泛起亮光，小区里就传起了车辆发动的声音。有人把丢弃在半路的大巴车开了回来，一波一波载着人返回到流放地。
江之贺挤空了一管牙膏，刷着牙往楼下看。他们院子的大门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白色的坦克300，前挡玻璃上夹了一张纸，离得太远看不清写了什么。
正好金至闵换完衣服出来了，把江之贺挤到一边，扫视了一眼。
“那两个砸油箱的人送过来的。”她漫不经心的说，“上面写的是：对不起，我们为昨天的鲁莽道歉。那辆车的油箱已经修不好了，我就和朋友去找了一辆油多的，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说的好听....”金至闵把一头红发束成马尾，摆了两下手，下楼做早饭去了。
想要混进内地需要等两天再出发，和现在回流放地的人群隔开时间。清缴刚结束，城门管控也会严一阵。这两天他们打算把临近的建筑都搜一搜，补充一下物资。
尤其是穿的衣服，金至闵和周书的还好，但巫月和江之贺的上衣基本上没法看了，都被丧尸血染了个七七八八，隔老远都能闻到臭味。
巫月甚至已经只穿着薄薄的一层睡衣在客厅里画地图，江之贺逮到人第一件事就要给他围上一层毯子，不然早晚要生病。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人就不免得开始发懒。巫月和周书整整两天没出门，江之贺和金至闵换着出去搜物资，累了就回来躺躺。
好像谁也没把闯研究所这件事放在心上，权当是像往常一样打打丧尸，几个小时就能解决而已。
随着巫月的地图绘制越来越完整，从没踏足过的地方在另外两人面前徐徐展开。
研究所作为内地第一要地，防护装置堪称完美。安保系统用的是最先进的自捕捉技术，巡逻人员也是两小时一换班，时刻保持精神高度警惕。
巫月按照自己对研究所的理解设定了几条突破方案，都不适合硬闯，只能智取。
虽然研究所巡逻人员数量多，轮班快，但为了便于控制和管理，人与人之间不会特别熟悉，基本上也就记个名。除了那几个异能比较厉害的人能叫的上号之外，其他的也没有多大存在感。
除了巫月，其他三个人伪装一下混进去绰绰有余。
但巫月的研究项目位于核心地段，需要进到最中心的建筑还是十分困难的。
那里的人没什么变数，只有犯了重大错误的人才会被清除。巫月在那里长大，这么些年没见过几个新面孔，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陪着他从小到大的。
进了中心建筑，想要接触到巫月的生活区域又是一番困难。总之几人最后决定一层一层攻破，尽量多找一些有关线索。
第三天，江之贺和金至闵把周围小区都搜查了一遍。依旧没有遇到丧尸，补充了一箱食物和水，给巫月和自己各拿回两套换洗衣物。
第四天，江之贺在一公里外找到一家洗劫痕迹很轻的加油站。巫月兴致冲冲跑进便利店，打包了所有没变质的奶制品和巧克力，外加一袋软糖。
第五天上午，四人第一次使用“流浪者小队”队名，十分中二地喊了句口号，收起巫月画的四份的手绘地图，把物资搬进后备箱。
下午，启程不到一个小时，金至闵隐约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金至闵把正在昏睡的巫月和江之贺拍醒，让周书靠边停车，手指放到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摘下耳塞，下车跪伏在地上，把耳朵贴近柏油马路，闭上了眼睛。
很轻的震动声，但如果只是汽车和人的话，她还听不到。
“.....前面可能有东西。”金至闵吊着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没有尽头的马路。报废的汽车堆在道两边，仿佛一切和刚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她克制住忍不住颤抖的声音，在包里翻出公路地图，找到他们的位置，又在流放地所在的地方画了个圈。
周围空白一片的地方都是他们没有走的路。许是山林许是楼群，因为不便通车，没有人会走。
“如果，我是说如果.....”金至闵的视线在其余三双眼睛中划过，敏锐捕捉到巫月的眼睛中和自己相同的恐惧。
“......如果我们没有遇见的那群丧尸，不是南下了，而是北上，从我们没有走过的地方突袭到流放地，会怎么样？”
车内一时没有声音。
“不可能吧....”
声音太过沙哑，已经分不清是谁说出的话了。
金至闵倒也希望这个猜测只是无稽之谈，便说：“再往前开一点，我听听。”
接下来的一百米行驶的格外缓慢，每踩一点油门都怕周围的楼里会不会突然蹦出什么东西。
金至闵每隔一段就下车听一下，一开始还只是越来越明显的震动声，直到她在震动声中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嘶吼，耳朵一下流出了血。
“别听了！”周书拿袖子把留到金至闵脸上的血擦掉，苦笑几声，“活的时间长了，什么东西都能见到。大冬天的不报团取暖，跑到北方来吃饭了....”
现如今只能确保他们来时的路是较为安全的，周书状态不佳，巫月自告奋勇坐到驾驶位，直直把车开向流放地。
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看看，要是丧尸北上了，也要先自己亲眼见到！
这条路来时用了快一天的时间，回去却只开了不到五个小时。巫月全程把油门踩到最大，不为别的，要是真的回不去了，起码在天黑之前还能回来一次。
越接近流放地，道路两边的场景就越不堪。
那辆熟悉的蓝白色大巴车侧翻在道路旁，车身已经严重变形。灰绿色的血液从车窗一直蔓延到前方，仿佛为他们指明了通往地|狱的方向。
金至闵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压下想要捂住耳朵的冲动，被不断涌入的丧尸嘶吼声恶心得反胃。
“..过不去了。”巫月缓缓停下车，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狼藉。
流放地的大门离他们二百米左右远，在这里已经能听到内地的广播声了。
“请所有人员有序进入内地——嗞嗞——人民——嗞——”
“丧尸嗞——异常行为，内地正在加紧研究嗞————”
“不要惊慌，流放地大门嗞————关——————”
在他们面前，两人高的铁门缓缓落下。人类和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土地上，给单一的土黄色赋予更多颜色。
晚出发了四天，他们彻底与流放地断联。防护墙保护居民数十年，其坚硬程度有目共睹，根本无法轻易翻越。
树林中更多的丧尸摇摇晃晃循着味道来到防护墙前，不停的拍打，企图找到入口将自己挤进去。
密密麻麻的丧尸像是打不尽的虫子一样，不断增加着，层层叠叠挤在防护墙前。他们的来路无一例外都是没有人走过的山林，完全避开了人们的行动路线，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着人类思考方式的丧尸是最难对付的。
巫月的瞳孔颤抖着，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身子猛地一颤，旋即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前的一具丧尸尸体下，压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
巫月捡起面具，用脚踹开丧尸，露出下面被压着的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摘下面具的他有着和丧尸一样的灰色皮肤，巫月眼睛倏地睁大，二话不说开始脱男人的衣服。
见状江之贺也赶紧下车帮忙，袍子脱了下来，两人翻动尸体找伤口。
只有被丧尸咬伤的才会同样发生变异，但两个人翻来覆去确认了半天，久到巫月都忍不住被臭味熏得干呕了几下，才终于确定一件事。
这个人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口。
他本来就是一只丧尸，但却有着人类的思维，做着与人类相同的事情。
在被丧尸杀死之前，他的身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毫无外伤的情况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巫月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两只丧尸，抬起头试图寻找到其他的白面具。丧尸群在移动的过程中露出了一小块空地，刺眼的白色暴露在空气中。
“别去！”
江之贺伸出手，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巫月冲进丧尸群，发了狠一把将白面具的尸体拽起，掀开面具查看面孔。
这次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尸变了的五官中还能看出几分稚嫩。身形也不高，甚至比巫月还要矮一些。
“孩子......”
“巫月！”
巫月崩溃地攥着手里的面具，浑然不知身后的丧尸已经张开了嘴，瞄准他的后颈准备咬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江之贺扔出刀打得丧尸往后退了一下，抱起巫月就往车里跑。早就换好位置的周书在他上车之后猛踩油门，把身后的丧尸远远甩开。
“你疯了吗！被咬到怎么办？你想去死没人拦你！”
“是个孩子！”
巫月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崩溃的怒气，泪水止不住地从他眼眶滑落，仿佛再也没有了面对外面世界的勇气：“她还是个孩子，还没有我高，就给她用这种药！”
“把我养大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人！”
“究竟什么人能心狠到让一个孩子变成丧尸，到最后死了却连家都不能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尸潮北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