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新世界与试验品》鱼栖栖

12、行动 我要回研究

　　江之贺放下筷子：“我出去看看。”

　　铁门后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身边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见到有人出来了，女人才把手里的石子扔到地上，摊开两只手，大声说：“您好，我们来找你们队里的那个白头发孩子。”

　　金至闵从他身后探出头，撇了眼门口的石子，反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没有恶意。”老人家开口，身上穿着十分板正的中山装，没有沾染一丝尘土，在一群逃难的人中格外显眼，“我认识那个孩子，有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讲。”

　　半信半疑的，江之贺放两人进了屋子。到了玄关他们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放在门口等出门时再拿。

　　两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对成色很好的核桃，一看就盘了很久。

　　“...孩子在哪？”

　　老人有些激动，弯曲的腰身都变得挺拔了一些：“瞧我这记性，忘了介绍。我叫傅国华，这是我女儿，晓静。”

　　听到动静，巫月也悄悄走了过来，在墙后探出半个身子，正好对上江之贺的眼神。

　　傅国华注意到他的眼神，拄着拐杖转过身，看到心心念念的孩子正穿着一件比自己身形大了许多的毛绒上衣，一脸局促地背着手，眼睛不自觉往旁边瞟。

　　“孩子！”傅国华握住巫月的手，激动得颤抖起来，甚至都要流下眼泪。

　　巫月没见过这场面，想往回缩手又怕不礼貌，耸着肩膀对江之贺求助。后者会意，直接走到巫月身后半搂住了他的肩：“我们坐着聊。”

　　进到客厅，周书已经把散落的物资都收了起来。几人在沙发上坐下，傅国华一直看着巫月，脸上始终带着笑。

　　“...长大不少了啊....”他想摸摸巫月的脸，但被女儿制止，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冒昧了，才把眼神收了回来。

　　老人接过金至闵端过来的水，抿了一口，举手投足间带着大富人家养出来的气质。

　　他和巫月确认：“你是叫巫月？”

　　“对的。”巫月点点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

　　“研究所里长大的，今年......二十岁？”

　　巫月又点头，到现在为止老人家说的一个不差，但他确实没有见过这人的记忆。

　　“那就对了。”傅国华叹了口气，看起来更像是彻底放松下来。他拍了下女儿的手，让她去玄关把刚刚留在那里的东西拿过来。

　　过了一会儿，女儿拿来一把手掌长的折叠刀。几人立刻警惕起来，把巫月拉到身后。

　　傅国华赶紧摊开手：“不用紧张，我不靠近。”

　　他拿着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液立刻争先恐后涌出，老人把手握成虚拳，不让血掉到地上。

　　紧接着下一秒，和巫月一样的火光自手心冒出，一蹿半米高。巫月看傻了眼，淡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光亮，不可思议般朝老人靠近。

　　傅国华制造出来的火焰烧不到自己，但能伤到其他人。巫月与他相隔一段距离，迅速在左手也划了一道口子，冒出同样的火焰，只不过他的火只停留在皮肤表层，很小一团。

　　沙发边上的江之贺一看他又把自己弄伤了，拧着眉就要把人带走。周书在身后拉住了他的衣服，小声说：“等等，先看一下。”

　　傅国华看到巫月使出了同样的异能，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被抚平。

　　他甩甩手把火掐灭，攥紧拳头，再张开手时伤口早就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可巫月却不能如此迅速让伤口愈合，火光熄灭后，没收住的鲜血掉在地上一滴。

　　周书这才放开手，让江之贺去给巫月包扎，顺便查看了一下屋外，好在没有丧尸，不然又要被吸引过来。

　　“您是....”巫月小心问出口。

　　傅国华这才敢和巫月拥抱了一下，像是十分珍惜似的，不敢太用力：“你的这项异能，是我给你的。”

　　众人哗然。

　　“你有五个异能的事，是当初负责你的研究员告诉的我。其他四人已经年迈先去了，只留下我还能有幸和你见面。”

　　一说到研究员，傅国华的眼神又从激动转变成怜惜，好似对巫月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

　　“有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当初那个研究员也只和我说了冰山一角。承诺的好听，是用来做异能延续的遗传与变异研究，结果是给到这么个小娃娃身上。”

　　“五中异能......普通人最多也就两种，副作用就已经受不了了。五种....你这么些年过得得有多难受啊....”

　　一旁的金至闵不由得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塞，自从她异能觉醒之后，除了特殊情况，这对耳塞就没再摘下来过。

　　对其他人而言堪称美食的气味，对金至闵来说仿若毒药，刚开始那两年一度吃不下饭，要憋着气才能咽下去一口。视力也要更好一些，经常会不受控制地注意到一些繁琐细节。

　　她的视线落到巫月的身上，那具小小的身躯到底承受了多少，没人能想象得到。

　　巫月来了之后也没有表现出来过什么不适应，除了胃不太好，也没和他们说过其他的。

　　“还好，已经习惯了，没有不适应。”巫月说着，想起之前为了抵抗不良反应做的针对性练习。

　　傅国华擦掉眼角的泪水，继续说：“内地已经被研究所控制了，知道内情的人没剩多少。孩子，你要回去救你的兄弟们。”

　　“兄弟？”

　　“你不是一个人。”傅国华手指点上巫月的胸膛，皮肤下是心脏在用力跳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不知道现在研究所变成了什么样，太久没回去了....”

　　还没被告知巫月身份的金至闵和周书听得一头雾水，被蒙在鼓里的巫月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研究所十四年，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兄弟姐妹。妈妈也没和他说过这些，老师们也没和他讲过手足之情。

　　“我们就先告辞了，雪快停了，要落叶归根啊。”

　　他看向窗外，对着的却是西北的方向。

　　*

　　老人走后，巫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江之贺趁着这个时候和另外两人说了一下研究所的事，预料之内的没有人对巫月表现出敌意，只是坦然的接受了。

　　下午三点，周书把饭又热了一遍，清点好屋子，站在落地窗旁看雪。雪越下越大，已经没过脚踝了。

　　“队长。”

　　楼上突然传来巫月的声音。

　　他扶着栏杆，看向站在楼下的江之贺，眼神格外坚定：“我要回研究所一趟。”

　　一次行动决定得很快，甚至都没有计划。巫月这句话一出，屋内三人皆是附和。

　　当初在流放地里集结成小队的时候，三人已早早没了牵挂。丧尸刚出现不久，周书在还没断奶的年纪被扔到难民营，长大后一路打拼到现在。

　　没有异能，所有的战斗全靠枪和棍，却能在如今异能者主导的世界站稳脚跟。

　　金至闵小学时带着自己的狗从内地跑出来，狗死了，她活了，所有的仗都当最后一场去打，直到被周书带回家。

　　最后进来的是江之贺，和家里缠斗一番，受不了内地的阴险腐恶，宁愿出来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三人在一起本来就扭成了一条没有目标没有牵挂的命，现在能够帮着巫月找明白自己的身世，也算是没白活。

　　金至闵耐着性子整理好背包，终于忍不住了，看着其他三人的背影，小心翼翼说道：“...你们不觉得这次行动很刺激吗？”

　　当然刺激！金至闵觉得这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做的最疯狂的一次决定，甚至比当时跑出内地的时候还要刺激！

　　其实巫月本来想自己回去的，但还没等他说完下面的人就开始收拾东西，江之贺更是把巫月拉到了身边，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眼，生怕看不到了似的。

　　金至闵说完，屋里沉重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周书说自己活了半辈子，也算是能混进内地了，还是最高级的研究所。

　　活着出来了能吹一辈子，死了也不可惜。

　　江之贺放下手里的毯子，握起巫月的手：“看吧，来的时候就说了，大家都很好相处。”

　　收拾完东西吃完饭，巫月大致和他们讲了一下研究所的构造，等回到流放地的时候再画细节图纸。有了奔头，四人的内心格外的轻松，比这些天躲面具人打丧尸要轻松得多。

　　金至闵打了个哈欠，看向飘落的雪花，提议：“早点休息吧，昨天折腾了大半宿，怪累的。”

　　简单洗漱完，路过楼梯的时候听见金至闵和周书又在看电影，巫月犹豫一下，还是跟着江之贺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困意便扑面涌来，巫月躺在床上，听见江之贺喊了他一声。

　　江之贺问：“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和我在研究所见过？”

　　巫月想了想，没在脑海里找到这一幕，摇头：“不记得了，什么时候呀？”

　　“大概十年前吧。”江之贺回忆了一下那时见到的巫月。

　　“十年前.....”巫月转身，把自己拱进了江之贺的怀里，暖呼呼的待着很舒服，“十岁之前我还不能出房间呢，你记错了吧....”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等到江之贺再想问的时候，巫月已经睡着了。

　　联系上刚刚傅国华说的话，江之贺开始怀疑当初见到的是不是巫月。但长相确实和巫月一模一样，难不成他还有双胞胎？

　　江之贺在巫月的头发上蹭了蹭脸，吸了一口肥皂的香气。

　　江之贺睡觉的时候喜欢穿薄上衣，巫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胸膛上，有点像小动物在挠痒痒。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在巫月雪白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们一定能活着把你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