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佬的癫疯对决》西风冷月

9、螳螂捕蝉 打发走

　　打发走了这群人，安玉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向沈炤发送了郑乔的调令申请。
　　她让郑乔在半个小时之内把办公室换过来——毕竟郑乔现在已经是二号巡行官了，办公室自然也得改个地方，改到安玉如的办公室旁边。
　　为了方便，安玉如特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搭了个简易临时办公桌给郑乔用。
　　她的秘书在沈炤清洗巡查院的时候跑了个无影无踪，目前还没有招到新的，凡事只能她自己亲自动手，就连打扫卫生的机器人都得要她手动开启。
　　郑乔此刻战战兢兢地坐在小桌子前，手指心不在焉地敲着键盘，偷偷瞄安玉如。
　　安玉如的目光锐利，异色瞳孔紧紧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握着鼠标，食指点着滚轮，迅速地阅读着文件。
　　安院长真好看，怎么会有人的侧脸那么好看，郑乔暗暗想。
　　她的五官好立体，头发松松软软地搭在肩上，她正好坐在窗户边，清晨的太阳光透进玻璃，给她耸如小丘的鼻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安院长到底是怎么做到每一根头发都长在人类审美点上的……
　　郑乔的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满心关注的全都是安玉如。
　　“你工作做完了？”安玉如忽然问。
　　“啊啊……没有。”郑乔回过神来，慌忙移开目光，删掉刚才自己不小心在屏幕上按出来的一堆乱码。
　　安玉如看着她神游天外的表情，不解道：“没做完你发什么呆？”
　　郑乔也是个实诚人：“您太好看了，我就多看了一会儿。”
　　安玉如也不好发脾气：“那……那要不然等你做完了再看？”
　　郑乔嘿嘿一笑，继续敲键盘。
　　安玉如点开沈炤刚刚发过来的调令批准，打印出来盖章以后交给郑乔：“你的任命文件，自己收好，电子版发给你了。接下来我得跟你说明一下你工作的具体内容，由于巡查院大量位置空缺，新人没有经验，所以我们两个人的任务非常重……”
　　说实话这是郑乔出生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挑战，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身居高位，听着安玉如的工作交接，只觉得恍如梦幻一场，并不真切。
　　安玉如嘱咐完，问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郑乔摇摇头：“目前没有啦。”
　　“沈城主让我多带带你，你也要尽己所能地学习成长，”安玉如语重心长地说，“你很有可能是未来巡查院的接班人，极乐天危险重重，你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你仔细考虑考虑。”
　　“院长，”郑乔十分认真，“我知道极乐天是个什么地方，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家里条件不太好，还有两个弟弟，唯一能靠上的关系就是原来的二号巡行官和我的大学导师，这是我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与其在我家乡的那个小城邦里面待一辈子，不如来这里试试。”
　　安玉如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能有原来的二号巡行官作为后台，你家也不简单。不过看起来，你似乎很想逃离那里？”
　　“我家其实一点也不厉害，是我的导师厉害……”郑乔叹了口气，“家里重男轻女嘛，院长你也知道，我要是没有逃离的本事，就只能嫁人了，还不是我喜欢的人。”
　　“有能力，有想法，有野心，确实不应该被困于原生家庭的泥沼，”安玉如身体微微前倾，“但你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你太真诚了。你不能对任何人都坦诚相待，所以要我说啊，在极乐天干出一番事业可真是个难如登天的技术活，你还得多学着点。你把你的伤痛随意告诉别人，是我的话还好，因为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可如果是另外心怀不轨的人，在了解了你的弱点之后，就会用它来攻击你，到时候你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哦……”郑乔嘟着嘴点头应下。
　　“以后看我怎么做的，悄悄学着记住。”
　　“好的院长。”
　　沉默一会儿之后，郑乔又忍不住小声问安玉如：“院长，城主刚来那天……为什么要把巡查院……全都处理了啊？”
　　“一些陈年旧事，”安玉如并不打算多说，“城主小时候受过巡查院的冤屈，回来算账的，和你无关。我奉劝你一句，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小心好奇心害死猫。”
　　郑乔不再问，只是在心里默默疑惑。
　　极乐天的潜规则可真多……
　　清洁工机器人嗡嗡响着，在屋里逛了一圈又出去。出门的时候被门框绊倒，开始发出尖叫，郑乔哭笑不得地把它扶起来。
　　这个上午是这么平静，岁月静好。
　　安玉如把巡查院这一周的烂摊子全都清理完，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正好让她静下心来仔细安排沈炤在集散市场的那一次行动。
　　首先是沈炤点名要处理的人。其实他们跟沈炤没有直接的关联，但是这群人身为极乐天最顶级的利益集团的组成部分，垄断了各行各业的发展，在各自的领域一家独大。
　　把他们用商战的形式一点一点挤下去耗时耗力，对于沈炤这种匪盗出身的人而言，全部杀掉是最方便的解决办法。
　　安玉如打算再找机会劝劝沈炤，毕竟年轻人性子比较急，一时间定下了这么冲动的方案。都杀掉肯定是不行的，等到沈炤冷静下来，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一定会意识到这是一招很不高明的棋。
　　有了安玉如扣工资的威胁，下午的周末总结会议出奇的顺利。这次会议的主持人是郑乔，安玉如全程旁听，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在会议结尾帮助郑乔完善了下一周地工作计划。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没有迟到，没有废话，没有插曲，没有争吵，简直是郑乔上任以来最舒畅的一次会议。
　　临近散会的时候，安玉如起身宣布了一件事：“从下个月开始，巡查院及其辖属单位的治安巡逻权分离出来，转让给单独成立的缉捕院，巡查院保留和审判院共享的立法权，以及本院独立的公诉权、审讯权和司法案件调查权。
　　“新成立的廉政部会不定期对各个部门的相关人员进行考核，从业务能力和廉洁问题等多方面进行调查，有不合格的会直接上报城主进行调度，而这个新的廉政审查标准由巡查院制定，当然最主要的是看城主的意思。这个周末回去准备准备，距离权力交接还有三个月时间，别出什么岔子。”
　　极乐天不同的城邦机构名称可以直接表明其辖属关系。独立的最高政治机构称为“院”，下属机构称为的“厅”和“局”，是相应行政、司法或其他民生领域的最高机构，如巡查院、审判院、行政议院和刚成立的缉捕院，最高长官被称为“院长”。
　　与各院级别相同的军事机构是军事会，最高长官是会长，由城主担任，统一管理极乐天的全部军队。而另外有独立的选举会，与城主共同负责官员任免和考核，并具有选举城主或考察城主执政能力的权力。
　　而城主直接管辖的机构称为“部”“会”或“局”，例如农业局、工业局、医疗部、廉政部等等。
　　郑乔举手发问：“我们要在剩下的三个月时间里制定出新的廉政审查标准吗？”
　　“对，这个过程所有人都要参与。”安玉如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你们也看出来了，城主要做一些很大的改动，你们都是城主提拔上来的人，自然也得听城主的话，知道吗？”
　　大厅里一群人齐刷刷点头。
　　“行了，没什么事情的话，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各位周末愉快。”安玉如收拾好东西，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巡查院。
　　原本就略显空荡的大楼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沉寂，换班的人要晚上八点才来，现在还有三个小时。
　　安玉如没有走，而是回了办公室里。
　　巧的是郑乔也在，不过她是在给安玉如办公室的绿植盆栽浇水。听到门响，郑乔一回头，惊喜地发现是安玉如：“院长，我还以为你也走了呢。”
　　“我还有点事，倒是你，怎么还不走？”
　　“我看这些花三天没浇水了，就帮您浇一浇。”
　　“你倒是有心，”安玉如打开工位的电脑，在椅子后面灰白色的档案柜里找出一份陈年的案卷，“我得加个班，你稍等一下，我有个忙要你帮。”
　　五点半的时候，极乐天审判院总部要重新审理一桩旧案，全城直播。案件的当事人在监牢里再次上诉，说是找到了新的证据证明自己无罪，要求审判院再次审理判决。
　　这是一桩八年前的旧案，起因是极乐天一家财阀集团的商业技术机密遭窃，集团负责人一路追查，最终在集散市场里抓到了嫌疑人。
　　可是嫌疑人最终也说不清那份机密到底去了哪里，就算这人进了监牢，可这件事也依旧疑点重重。
　　那份机密是极其重要的能源转换升级技术，几乎可以说，谁最先研发出来新型能源转换技术，谁就可以垄断整个极乐天的能源系统。
　　机密的合法拥有集团在机密遗失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项技术投入生产并申请专利，但大家都很清楚，只要技术流失出去，拿到的人对于原集团来说就是极大的威胁。
　　他们可以通过机密自行研制出替代产品甚至更高级的能源系统，从而打破集团的垄断，这样一来集团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其他的集团也都对这份机密虎视眈眈，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有在这件事上闹出什么事，只是因为这份机密在安玉如手上。
　　她对这些利益集团之间的争权夺利没兴趣，这份机密充其量只是一个备用的资源，所以她没有声张，也没有人知道机密在她这里。
　　这个案子最能吊起那些财阀的胃口，也是近期唯一能够把那些老谋深算的负责人骗到集散市场和星空港的消息。
　　毕竟机密的下落他们孜孜不倦地打听了八年，现在忽然有了转机，这个诱人程度不亚于苍蝇见到血。
　　安玉如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代表巡查院行使调查权，找到能够支持当事人诉求的证据。
　　这是明面上必须要走的流程，同时也能把消息放出去。虽然所谓的“证据”并不存在，当事人口中真正得到机密的神秘人也不存在，但伪造证据这种事难不倒经验丰富的安玉如。
　　而暗地里安玉如则需要以一个陌生神秘人的身份，高调地给沈炤指定的人发出请柬，邀请他们去集散市场参加拍卖会，出价高者得到机密。
　　把水搅得越浑，就越容易得手。在拍卖会上，安玉如作为集散市场的实际负责人，以原本身份出场，而“神秘人”，也就是拍卖会的发起者，则由秦正业友情饰演。
　　至于尚在狱中提起上诉的案件当事人，也只是得到了安玉如和杨济的授意。
　　当然她们没有直白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只是监牢的狱警在当事人面前无意闲谈时透露出些许线索，剩下的交给当事人自己猜到一些端由，再提起上诉，事后任是谁也查不到安玉如和杨济身上。
　　五点半准时开庭，庭审全程公开直播。
　　这场直播几乎每一个利益集团的负责人都在观看，想从其中窥见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其中最焦急的就数当年遗失了技术的财阀集团，他们在开庭之前得知消息，几位集团元老轮番上阵给杨济和那位审判员施加压力，拜托她们一定要审出真正的结果，把机密还给集团。
　　安玉如从早上开始就在准备这份“证据”，仔细检查确认天衣无缝之后，把这些证据和几份手写信件打包好，让郑乔送到审判院去。
　　这一次的案卷审查人名单上有郑乔，因为这一周以来安玉如都不在巡查院，只写她安玉如的名字未免有点不真实。
　　事后就算他们要追查，郑乔也只是一个办事的，背后肯定有安玉如的影子，那些人精还不至于拎不清把郑乔一个小姑娘牵扯进去，所以不用担心郑乔的安危。
　　更何况，巡查院的人，别人也不敢动，沈炤除外。
　　安玉如在窗口看着郑乔开车去往审判院，直到她拐过街角不见了踪迹，才回到工位前坐下，密切注视着直播里的一举一动。
　　案件当事人听到狱警闲谈时放出的消息是在五天前，也就是安玉如眼睛做完手术的当天，沈炤跟杨济说过之后她几乎马不停蹄立刻就安排好了导火索，不可谓不迅速。
　　与此同时的沈炤也在城主办公的宫殿里看直播，秦正业则去了集散市场做准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海面风平浪静，深处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