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佬的癫疯对决》西风冷月

7、任务 安玉如

　　安玉如闭着眼睛躺在病房的床上。
　　她的手术由医院里经验老到的顶尖医生和最为精密的医用机械臂共同完成，新的眼睛是沈炤早就做好的，原来他早有预谋。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当年把人家害得那么惨。
　　病房是单人间，只有沈炤和安玉如两个人。安玉如的眼睛上覆着纱布，沾了血的衬衫换成了病号服，沈炤坐在她的床边，用手机处理公务。
　　他接管极乐天的速度非常快，而那个巡查院的实习生郑乔现在已经手忙脚乱地开始掌控巡查院的日常工作了。
　　沈炤从亲卫军里选了几批懂法律的人，又从大学城里找到一群毕业的学生，以填补巡查院的空缺。
　　整个巡查院总部除了安玉如、郑乔和保安以外，几乎所有人都被沈炤整顿了一番，有些人在冲突中不幸殒命，剩下还活着的人也都被审问判刑。新来的这群初出茅庐的学生还不足以支撑起全极乐天的司法系统，所以必须让安玉如尽快恢复上岗。
　　安玉如未来有大用场，所以吓完了也得好好哄一哄，让她乖乖给自己干活。
　　“沈炤……”安玉如一只手伸出被子摸索，“有水吗？你在哪里？”
　　沈炤捏了捏她的手，把床头早就晾好的水塞进她手里。
　　安玉如慢吞吞地坐起来喝水。她习惯咬一次性纸杯的边缘，喝完一杯水，纸杯口周围全是牙印。
　　忽然，她发觉眼前洁白的光线一暗，沈炤的手指轻轻覆盖在眼前。
　　“还疼吗？”他柔声问。
　　“习惯了。”安玉如握住了沈炤的手，“我还有多久能出院？不出所料的话，巡查院现在有点乱吧。”
　　确实，巡查院的一帮新兵蛋子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沈炤不得不费些功夫来指导他们的工作。
　　“不着急，给你用的都是最好的药，再过两天就能恢复。这两天别瞎折腾，小心到时候恢复不好，再瞎一回。”沈炤翻着手机，“跟你交接一下工作。”
　　“巡查院原班人马只剩下了你和一个小实习生郑乔，现在由她暂时接管巡查院，剩下的人有一部分来自于域外，也就是我的亲卫军，还有一部分来自于大学城刚刚毕业的学生，我还请了一部分大学教授作为指导，但是巡查院没你不行。”
　　“郑乔……”安玉如对她有印象，“她倒是不错，能力也很强，就是经验和资历不够，只怕管起人来麻烦也不会少。”
　　“行政议院和医疗部都有我的人，这两个地方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殷天瑾在行政议院的地位早已经不稳，现在墙倒众人推，新任的首席行政官是殷天瑾原来的副官岑乐。还有医疗部部长龙盛喜，就是当初在那间铁皮房里给我治伤的医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他也是我的心腹。”
　　安玉如默默把人记下：“那军队呢？”
　　“殷天瑜已经是我的人了。域外军由我和秦正业直接管辖，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在和殷天瑜抢内城军的军权，不过现在，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把你该干的干好就行，不要肖想不该想的。”
　　安玉如其实很希望殷天瑜像传闻中那样是个没什么用的关系户，这样她就可以在夺权的过程中轻松一些了。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那极乐天新任城主的位置哪里还会有沈炤的份。
　　“至于审判院……”沈炤支着下巴，手肘立在病床的床单上，“审判院的院长杨济，和你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和我没什么冲突，我派人去审判院的时候她也很配合，所以我没动她。”
　　提到杨济，安玉如很上心：“她最近几天都还好吧？”
　　“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这几天她变着法地问我你怎么样了，看上去很担心你。”
　　“她和你当年的事没有牵连，你别为难她。”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伤及无辜。”沈炤笑了笑，“只要你好好干活，我也会对你很好的，至于我们的账，以后慢慢算也不迟。”
　　医院送来了两人的午饭，安玉如的食物还是以清淡为主，避免口味重了不利于恢复。
　　“我继续说啊，”沈炤吃着饭也不忘工作，“根据我对你的调查，你在巡查院掌握实权以来，成立了很多孤儿收容所和流浪者收容所，并且我亲自去过那些地方，所有的基础设施都是按照最好的标准建的，而这个新标准也是你定的。”
　　沈炤吃饭很快，三两口把食物吞进肚子：“你改变了收容所的标准和准入门槛，极乐天地下黑市里面的人口买卖大幅减少，为此你招惹了不少权贵，但是因为你很有效地解决了一部分社会动乱问题，所以老城主有意护着你，让你安然无恙地渡过了风口上的危险期。”
　　“所以你要考虑的一个问题就是，你如果要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改变，会抢走他们所有人的蛋糕，你的处境只会比任何时期的我都更危险。”安玉如认真劝着，顺便靠闻气味摸索着把苦了吧唧的青菜悄悄挑到一边。
　　“我还用你提醒？”沈炤看到她不吃青菜，“赶紧把菜吃了，不然怎么补充纤维素？”
　　安玉如只能苦着脸把菜塞进嘴。
　　她痛苦地吞咽着青菜：“他们的黑色产业链遍布各行各业，人口贩卖，器官贩卖，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星空港下面的集散市场知道吧，只要把那个地方扫了，整个极乐天的黑色产业收入能少20%，但我建议你慎重。”
　　“极乐天内部动不了，不代表外部也动不了。”沈炤压低声音，“星空港的负责人是你，底下集散市场的守卫你也能调动。现在正是个多事之秋，域外海盗有多少人都盯着极乐天这块肥肉，星空港的守卫再固若金汤也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一旦有了破绽，域外海盗就会顺理成章地乘虚而入，你说对不对？”
　　“……你专业对口啊土匪头子。”安玉如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沈炤捏了捏安玉如的耳朵：“是啊。安大人，可不要让我失望哦，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
　　“这点保命觉悟我还是有的。沈炤，我们现在已经算是利益共同体，但是为了后续事宜能够顺利一些，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达成了同盟。毕竟你要做的那些事，给你善后的部分不是那么光彩，得我暗地里来。”
　　“合作愉快，”沈炤握着安玉如的手腕，“那就辛苦我们巡行官大人了。”
　　安玉如被蒙着眼睛，又刚刚经历过手术，吃完饭后阵阵困意袭来，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倒头就睡，沈炤一个人走出病房打电话。
　　他的右腿每走一步都会有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时时刻刻提醒着曾经的暴行。
　　“正业，”电话接通，沈炤一边说着话一边盯着病房里面，“杨济去过你那里没？”
　　“你说审判院院长杨济吗？她刚刚来找过我，只是问安玉如的情况，我说不知道，她刚走没多久。”
　　沈炤想了想，“你能联系上她吗？就说安玉如在第十七医院住院部的801房间。”
　　“……行吧。”秦正业挂了电话，顺着训练营的大门一路追了出去：“杨院长！！！”
　　为了方便域外军训练，秦正业把域外军的训练地点设置在了极乐天城外面的一处宽阔海面的船上，距离内城军的军营不太远，但是离极乐天中心城区有一定距离。极乐天很大，杨济来一趟都需要坐低空飞行器。
　　杨济正离开军营往自己的低空飞行器那边走，就听见了秦正业一路喊着跑过来把沈炤的话告诉她。
　　她谢过秦正业，驾驶着低空飞行器离开。
　　杨济之所以大老远来一趟域外军的军营，是为了观察一下沈炤的域外军看起来怎么样。虽然她和沈炤不是敌人，但有个底总归心里更踏实。
　　域外城邦建立在海洋中的岛上，极乐天则占据着北半星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块陆地，除此之外便是广袤无垠无边无际的海洋，有离得近一些的附属城邦就修建起了跨海大桥，以保持和极乐天的联系。
　　此刻正值中午，天青水碧海天一色，极乐天高耸入云的城墙把同一片蓝天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内高楼耸立，城外遍地荒芜。
　　所有的发展资源都被极乐天独占，域外城邦连海洋航船的行驶权都要极乐天授予。
　　杨济开着飞行器略过海面，与海鸟同行一路，然后分道扬镳。
　　她驾驶飞行器回到了家里，乘车去了医院。
　　如果不是到医院没有停机坪，她就直接飞去医院了。
　　杨济赶到的时候安玉如已经睡去，沈炤和两个亲卫军在门外，沈炤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和两名亲卫军抢夺一只打火机。
　　亲卫军拼命躲闪：“大当家！这里是医院，医院！不能抽烟！”
　　“旁边就是窗户……”
　　“不行，绝对不行！！！”亲卫军抓住机会，把打火机扔给守在沈炤背后的另一名同伴，“接着！别让大当家抢到！”
　　杨济在空无一人的楼梯口望向那边。沈炤和他们争抢的声音很小，病房的隔音也很好，吵不到安玉如。
　　沈炤右腿的裤腿随着他的动作掀起来一角，露出银色的轻金属假肢。
　　杨济默默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她不是没劝过安玉如，让她手下留情，但殷天瑾步步紧逼把安玉如搞得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管别的，甚至在沈炤入狱之后她还偷偷示意南极监牢想方设法让沈炤死在里面。
　　也就是沈炤命硬，再加上南极监牢的狱长蓝星辰有意放水，他在监牢里拼死拼活撑了五年，正好撑到了南极监牢地震，趁这个难得的功夫跑了。
　　在沈炤手里，安玉如死八百回都不够，杨济就算在情感上心疼她也没什么用。
　　她把波浪卷发扎在脑后，走了过去：“城主，安玉如在里面吗？”
　　沈炤没抢到打火机，悻悻地败下阵来，转头回复工作状态：“在里面，还得等一会儿再醒。我叫杨院长来也不仅是为了让你看看她。”
　　“城主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去做吗？”
　　沈炤让她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坐下。头顶的白色灯光明亮不刺眼，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整层楼寂静无声。
　　“杨院长，我和安玉如的一些私事，想必你也有过了解，不过为了极乐天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我刚刚和她达成了和解，她跟我说，你是值得信任的人，是这样吗？”
　　杨济也不傻，立即道：“我知道安玉如和城主曾经有过很深的过节，不过既然城主愿意和她联手，我肯定也会全力支持。”
　　沈炤听这话应该是要成了，便翻开手机里的一份资料：“我查过，杨院长上任以来一直很公正，不管办什么案件都不偏不倚，这也导致很多人对你心生怨恨，不过安玉如不会让你出事，所以那些想要走后门的权贵们也无计可施。”
　　沈炤跟杨济粗略讲述了自己接下来要清理掉集散市场的计划，只是没有透露具体细节。
　　杨济听后微微皱眉：“沈城主……恕我直言，那个集散市场不仅仅是做黑心生意的黑市，也是那些财阀贵族豢养和藏匿私家刺客保镖的老巢，就算是域外海盗的部队想要一举剿灭那里也不是很容易，万一没能一网打尽达到想要的效果，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杨济说到此处，又提醒了一句：“而且城主，这么做于情于理都太过野蛮了，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您？他们只会觉得您不是一位可以信赖的仁德的首领，只会在血腥手段下口服心不服，我建议您千万要三思而行。”
　　“这个……我也没想大开杀戒，具体的方案还有待更进一步完善，”沈炤压低声音，直视着杨济的双眼，“集散市场的情况安玉如刚刚跟我说过，所以接下来的第一个任务，就要交给杨院长，而且也只能交给杨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