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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铁皮房的审判 沈炤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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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炤在铁皮房外用平板电脑看监控。这个监控是他昨天刚让人装的,只是为了欣赏到安玉如的精彩演出。
不得不说安玉如揣测人心的本事是一绝,她可以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人的诉求,并找到自己和对方的合作点,从而达到利益最大化。
她刚才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能猜到殷天瑾跟沈炤说过什么,再结合沈炤的心理,真真假假虚实难辨,反而让向来精明的殷天瑾摸不着头脑,一步一步顺着她铺好的路往坑里跳。
沈炤身后站着的是殷天瑜。他亲眼看着安玉如让自己的哥哥精神崩溃,然后杀死他。
就在昨天,沈炤抓到了他们兄弟二人,当着殷天瑜的面,用带刺的鞭子把殷天瑾抽得鲜血淋漓,再用匕首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几乎活剐了他,却又留了他半条命。
但殷天瑜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说实话,他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被殷天瑾连累的。他本身跟沈炤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甚至当年自己被哥哥强迫和安玉如在一起一段时间,还害得他痛失所爱,白月光至今都没追回来。
沈炤扭过一点脖子,问殷天瑜:“看着自己哥哥的死,你就没有什么情绪,或者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殷天瑜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和殷天瑾彻彻底底划清边界断绝关系,免得沈炤把剩下的火再发到他身上。
“他罪有应得。”殷天瑜只说了这一句话。
沈炤也不表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你和殷天瑾并不是手足情深的那一类,相反,你对他和安玉如的情感里,怨恨居多。”
殷天瑜一愣:“你……您怎么知道?”
“我查过,当年安玉如被殷天瑾提拔,才从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一跃成为巡查院的巡行官,殷天瑾扶持她不是因为财色交易,他的唯一目的就是获得一个在巡查院的权力手柄,安玉如是他夺取巡查权的一个工具。当他们决定诬陷我作为替罪羊的时候,安玉如碰巧看上你,而殷天瑾为了进一步拉拢安玉如,就撮合你们在一起。”
沈炤看了一眼监控,安玉如正在殷天瑾残破的尸体上翻找着什么东西。他没管安玉如,继续说:“如果我查的没错的话,你就是因为这件事不得不和恩爱多年情深似海的女友分手,所以你对于安玉如,甚至是你的哥哥殷天瑾,并没有好感。”
殷天瑜想起那件事就忍不住牙痒:“……没错。”
“这么多年以来,就算是你做到了内城军的最高统帅,也依旧有人说你是沾了殷天瑾的光,是靠关系上位,本身并没有当统帅的本事。但我曾经在域外的时候和你屡次正面交锋,你身先士卒英勇果断,哪怕没了殷天瑾,你也依旧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发光发热。”
殷天瑜眼睛一亮:“您真的这么想?”
“俗话说得好,你的敌人比你的朋友更加了解你。我这个人不爱结仇,比较喜欢化敌为友,只是不知道殷统帅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沈炤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殷天瑜就算是白痴也能听出来,沈炤是在给自己抛橄榄枝,想让自己归顺于他。
“之前迫于立场,一直没机会跟城主有更进一步的相处机会,”殷天瑜很真挚地拉起沈炤的手,“战场上立场对立各自为己,但您用兵如神,爱护下属,所以您的军队团结有序,这次您能一举获得极乐天城主之位,也确实是我技不如人,如果您不嫌弃,我非常愿意为您效劳。”
沈炤唇角一勾——到手了。
他老早就想拥有殷天瑜这个王牌作战指挥器,可惜直到现在才收集到。
殷天瑜又说:“一直和您在一起的那位秦正业将军,我觉得他才是内城军统帅的最佳人选,我只做个副手就好。”
“不能这么说,单论能力,你们谁都不差,而且他还是对我的亲卫军更熟悉一些,不适合接管内城军。”沈炤拍了拍殷天瑜的肩膀,“我这个人不喜欢背叛,不过我相信殷统帅也不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只要殷统帅能配合我,我一定也不会亏待你。”
殷天瑜连连点头:“那是一定,一定的。”
沈炤向他伸出手:“殷统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秦正业今天没陪着沈炤,他得负责安顿刚刚进城的亲卫军。
沈炤关掉监控画面,把平板电脑塞到一个亲卫军的怀里:“你先送殷统帅回去吧,内城军不能无人看管。”
等殷天瑜离开以后,沈炤才独自一人推开铁皮门走了进去。
“安大人,找什么呢?”
“钥匙,”安玉如翻找着尸体,“殷天瑾的肋骨断过,做过人造骨改造,他通常会把他那个小金库的钥匙藏在那根骨头里。”
“哦?安大人这么执着于小金库?”
“送给你的礼物。”安玉如冲他挑了挑眉,“你不知道这家伙藏了多少钱,简直就是个守财奴,白白让他吃了这么多年,也总得吐出来点什么东西才是。”
“藏在体内,那要怎么取出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有特定的方法,但是现在他人死了,我只能找点锋利的东西,暴力强拆喽……”
她说着说着,却忽然顿住。
沈炤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小小的军刀,搁在安玉如的左眼旁边。
他甜甜一笑:“安大人能完成任务,我很高兴,可是安大人不怎么听话,我都说了眼罩不能掉,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就得稍微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了。”
“又不是我摘掉的,是他……啊!!!”
沈炤的手速极快,轻轻一探,一旋,安玉如只感觉到左眼一阵剧痛,随即一半视线陷入黑暗。
安玉如捂着眼睛,鲜血顺着手心和脸颊一路滑落,染红洁白的衬衫袖子。
“你当初断了我的一条腿,我现在找你要回来一只眼睛,不过分吧。”沈炤淡淡的声音在小小的铁皮房里回荡,“还是人造的眼球?看来你原本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安玉如痛极了,右眼浅灰色的眸子乱颤着:“对……这双眼睛是我换过的,我原本的眼睛……瞎了。”
沈炤把那只人造眼球用纸巾包好塞进衣服口袋:“安大人也不用怕,就疼一小会儿,等一下我们去医院给你换个更好看的,这样也比较赏心悦目不是吗。”
“你……”安玉如纤长的手指疼得蜷缩成拳,感受到沈炤的手掌抚上自己的头顶。
“看我们巡行官大人的表情很美妙啊,应该很生气吧。”沈炤贴在安玉如耳边,声音轻得仿佛梦中呓语,“不过安大人可别忘了,在这里,我有权审判你的一切罪孽。”
鲜血流淌进紧绷的唇角,咸腥而苦涩。
沈炤努力压抑着自己不知何时变得非常急促的呼吸,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了下来,翻开那只布满鲜血的手,就像是在仔细赏玩一件令自己满意的艺术品:“安大人,很痛吧。”
安玉如的冷汗混着血液,在灰尘滚滚的地上滴打出一个个深红色的小坑。
她被沈炤扶着站起,环顾四周,昏暗的惨白灯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阴影,审讯椅的皮革早已龟裂,露出锈红的弹簧,像一具被剖开的尸体。天花板上剥落的霉斑就像很多年前少年心中的恨意,在此刻被无限地放大。
沈炤揉了揉安玉如凌乱不堪的头发,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一个缠绕着锁链的朽蚀的十字刑架。
“我被带来这里的前三天,头顶是高功率的日光灯,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机器工作声,我整整三天三夜不能休息,没有食物,也没有水,甚至不能去上厕所……”沈炤把安玉如绑在十字刑架上,“在我濒临崩溃和死亡的最后一刻,你来了。”
宽松黑色长裤的松紧带被拉扯着,沈炤的指腹扫过松紧带在安玉如腹肌上留下的深红的印记。
沈炤几近虔诚地吻了安玉如脸颊上的血:“我原本以为,你是来救我的。或者,是来给我讨回公道的。你给我拿了水和蛋糕,很甜很甜,你比我现在还要温柔,你那么好看,那么漂亮,我以为我得救了,我以为你是来拯救我的天使。”
安玉如紧紧闭着眼睛,杂乱的呼吸彼此纠缠不清,她迫切地探头,直到自己的侧颈贴上了沈炤的脖子。她把脸埋在沈炤的衣服里,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说话。
沈炤身上没有很明显的气味,他也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衣服上是一种被洗过很多次又反复晾晒的独有的味道。
“可你做了什么?”沈炤的话像尖刀一样划开空气,“你告诉我只要我乖乖听话,你就可以让我离开。然后你说,只要我承认我是惨绝人寰的杀人案的凶手,你就可以让我在监牢里吃喝不愁。
“我拼命解释,想让这个漂亮姐姐知道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我只有十五岁,我不可能是凶手。后来才我知道,冤枉我的人比谁都清楚我有多冤枉。
“殷天瑾做过人造肋骨手术,我也做过,那几根肋骨是你亲自折断的,从那以后我每一次呼吸都很痛,痛得喘不过气,哪怕是现在也一样,你究竟对我做了对少丧心病狂的事情,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安玉如用下巴紧紧勾住沈炤的肩:“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也只是听殷天瑾的话……这都是他授意的!”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沈炤的语气逐渐变得凶狠,“跟我展示你有多后悔?告诉我你现在改过自新想要乞求我的原谅吗?你用我的一生作为代价,过了多少年大权在握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在这期间你其实根本没有想过那些曾经被你用来铺路的人,直到见到我,想起来你曾经做过什么孽,你的第一反应也是当初没弄死我,留了后患,不是吗?”
沈炤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其实我在南极监牢的时候,偶尔也会想,我当初要是听了你的话,会不会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监牢里的囚犯也有特权阶级,他们每天甚至锦衣玉食备受尊崇,而我连监牢厕所的门都不能出。我在想如果我当初听话,会不会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不过我后来想明白了。就算你说话算话,听了你的话你就不会亏待我,我也永远不会屈服。”
他用力吻上安玉如,把对方不知作何解释而发出的啜泣声吞进喉咙里。
他捧起安玉如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就算你把我碎尸万段我也不会听话的,永远都不会。”
沈炤和安玉如耳鬓厮磨之时,她脸上的血迹也蹭到了沈炤脸上。
原来她的血也是温热的,沈炤想。
不知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结束这个吻,踱步到安玉如身后解开铁链,安玉如的膝盖重重砸跪在地。
沈炤在她身边蹲了下来,轻柔地处理血渍并给她整理衣襟:“我也想过要死,可后来我又想,连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都能活得那么好,我凭什么死?凭什么是我死?我只有活着才能让你们一个一个全都付出代价。”
沈炤突然狠狠掐住安玉如的喉管,等到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又一下松开,索命的钳制变成了亲昵的安抚,“尤其是你,我要让你这个恶魔彻彻底底归顺于我,我很想征服你、审判你,让你跪在我面前,一字一句地承认你的罪孽。而我本身就是你的累累罪证,铁证如山,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安玉如惶恐不已地四下摸索,手指碰到了沈炤的的衣角,下意识死死拽住。
沈炤没有躲开,也没有拍开她的手,而是把她横抱起来,刚才的凶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如沐春风的融融笑意:“安大人别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治好你的眼睛,我保证会比现在的更漂亮。”
他甜蜜的语气将安玉如的恐惧和愧疚放到了最大。她浑身抖如筛糠,缩在沈炤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沈炤吩咐亲卫军把铁皮房里殷天瑾的尸体带走,他自己抱着安玉如坐到车上,甚至带着宠爱意味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没想到你比看起来要重一些,看来我的臂力还得继续练。”
安玉如在尘埃血泥里面滚了一回,白衬衫早已脏得不成样子,血和泥土蹭到了车坐垫的软皮革上,她慌忙用手去擦拭。
沈炤钳住了她的手,笑眯眯地说:“有些污点是擦不掉的,这点小事就不麻烦我们身负重伤的安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