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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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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颗子弹呼啸而过,穿透四十年的宦海沉浮,最终落回到巡行官安玉如的眉心。
星空港包厢的合金门被轰成碎片,砸在价值连城的琉璃酒柜上。
安玉如端着香槟的手顿住了。
门外,上千名武装雇佣兵的尸体堆积如山。
硝烟中,一个男人踩着尸骸走了进来,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
“安玉如,给我滚出来。”
沈炤压抑着怒火,举着枪走进包厢。
安玉如坐在包厢深处的按摩卡座上,左手端着香槟,对上了沈炤正在喷火的目光。
“要杀你的人都到门口了,”沈炤勾起一抹冷笑,冒烟的滚烫枪口抵上了安玉如的额头,“你还有兴趣在星空港吃喝玩乐?”
安玉如把香槟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谁,以及我怎么惹过你。”
沈炤低头看着安玉如:“你想对我说的只有这些?”
安玉如转了转那对浅灰色的眼睛:“那……帅哥看看腿?”
沈炤听到这句调戏,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拽起自己右腿的裤脚,露出一截金属假肢。
“……”
安玉如原本无所谓的轻佻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一些久远的记忆涌入心头,安玉如意识到自己好像作了个大死。
“人血馒头吃了这么久,怎么能忘了是谁的血呢?”
沈炤的枪口寸寸逼近,直到安玉如的后背靠在了卡座的椅背上。
“这条腿在二十多年前,被你亲手用电钻弄断,想起来了没?”沈炤的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哦不,你先别冲动,”安玉如咽了咽口水,慢慢举起双手,“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少废话。”沈炤手指一勾。
“别别别别别!”安玉如吓得捏住了沈炤的枪管,“你别冲动!听我说!”
沈炤没说话,等着听她的辩解。
安玉如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冷静下来:“极乐天城邦的政治、法律、经济命脉全都掌控在我一个人手里,如果我死了,所有产业都会被冻结,你得到的就只是一座废城。”
“那我就在废墟上重建。”
“你重建需要二十年,而我只用两个月就能让你从一个海盗,变成极乐天的合法城主。”
沈炤眯起眼睛,思考着她的话。
她说的一点不假,如果她死了,自己接管极乐天就会遇到数不尽的麻烦,可如果她不死……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安玉如用一纸冤案害得他家破人亡名节尽毁,还留下了终身残疾,他本来拥有安定的生活和幸福的家庭,但这一切都被安玉如毁了。
沈炤再次把枪口顶在了安玉如的头顶。
“你的话很有说服力,但是如果,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你呢?”
他本可以直接扣动扳机,但他没有这样做。
空气陷入沉默,安玉如的鬓角流下两行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她必死无疑。
安玉如故作镇定地一笑:“人是有野心的,当年我只是一个黑市里的逃犯,都能成为整个极乐天最有权势的人,更何况是你?你打进极乐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老城主,你还说你只为了杀我才来?”
“我的确有野心,但相比于其他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专注于眼前的事。”
沈炤另一只手掐住安玉如的脖子:“我很快就能让你从极乐天最有权势的女人,变成极乐天最有权势的死人,这对我来说稳赚不赔。”
“我死了这些权力也不会到你手上,但如果我活着,我可以把你想要的一切都给你。”
沈炤迟疑了一瞬,枪口微微向下垂了垂。
刹那间,安玉如眼中凶意乍现。她闪电般一抬手,拳头从下方打在沈炤拿枪的手腕上,一把抓住沈炤的胳膊,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已经上好膛的微型手枪,对准沈炤,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沈炤用另一只手拍开了安玉如的枪管,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温热的血液眨眼间已经流到了下巴。
他赶在安玉如开第二枪之前捏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按她的手筋。
“啪嗒。”安玉如被迫松开了手,手枪掉在一旁的玻璃茶几上。
安玉如没去捡手枪,而是用尽全力一脚踢向沈炤的右腿膝盖。
安玉如的动作极快,沈炤来不及反应,右腿传来剧痛,猛然失了重心,向后跌倒过去。
“砰!砰!”
沈炤挣扎着向安玉如开了两枪,擦伤了她的大腿和侧腰。
鲜血浸湿衣裤,将她的白衬衫和墨绿色长裤染成深红色。
她只来得及冲沈炤开出一枪,就被他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那一枪打中了沈炤的腹部,但很可惜,沈炤穿了贴身的防弹衣。
“呃……”
沈炤跪压在安玉如背上,将安玉如的双手反剪过来,直接卸下了她的双臂,惹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呼。”沈炤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口气。
“安大人,”沈炤压着安玉如脱臼的胳膊,喘着粗气,“本来你这一枪是可以震断我肋骨的,那样我就会丧失战斗力,让你逃出生天。只不过嘛,早在二十年前我的肋骨就已经被你弄断并换成了更抗打的金属人造骨,所以你能落到现在这步田地,都是你自找的。”
安玉如痛得喘不过来气。
“安大人,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沈炤抓着安玉如的头发,“说不出来没关系,你害了那么多人,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你叫……沈炤。”
剧痛使安玉如紧紧皱着眉,冷汗早已打湿了及肩的头发,显得她狼狈不堪。
她的脑海里甚至闪回了电钻钻碎骨头时发出的声响。
“托你的福,我当海盗这么多年,深谙一个道理。”沈炤掐住安玉如的脖子,“那就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凑巧,整个极乐天最有权势的人现在连生死都在我的掌控下,偏偏这个人又是我的仇人,你说,我凭什么不动手?”
是啊,真巧。
沈炤在三个月前就对极乐天发动了进攻,那时安玉如只认为是一场普通的边境战争,和自己扯不上关系。
今天,她明明知道沈炤已经攻入极乐天,即将成为新任城主,但她仍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岁月漫长,她害过的人数不胜数,早已经忘了沈炤这个名字。
她凭一己之力改写权力格局将近二十年,如此位高权重,新城主只要想在极乐天安安稳稳地掌权,就必须获得她的支持。
因此,安玉如轻敌了。
她本来有很多次逃脱或者翻盘的机会,但她觉得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她输给了自己的傲慢。
“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她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
“安大人,今天是工作日,你怎么没去上班啊。”沈炤问她,“我听很多人说,你可是个工作狂呢。”
“我……”安玉如磨了磨牙,“今天是我的生日。”
“哦?”沈炤饶有兴趣地把安玉如翻了个面,让她正对着自己,“怪不得呢。我在巡查院的尸山血海里没见到你的尸体,还真是遗憾了好久。”
巡查院的人都是安玉如的心腹,现在看来,马上就要换成沈炤的心腹了。
“今天居然是你的生日吗?那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沈炤捏着安玉如的脸,“你和我喜事都在今天,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你要干什么?”安玉如的脸上终于爬上了恐惧的神色。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送给你的这份惊喜大礼,喜欢吗?”
安玉如气得咬牙切齿:“你有病吧。”
沈炤没在意安玉如的谩骂,掐着她脸的手一点一点滑到了她的喉管上。
“今天也是我来极乐天当城主的第一天,不如就拿你的血祭天,以此来当作你送给我的礼物吧。”
“别!”安玉如双臂脱臼,根本没法反抗,“别这样!我可以听你的话,你让我怎么样都行!真的!”
“真的吗?”沈炤的手开始收紧力道。
“当年的事是我的错,但你留着我,既可以畅通无阻地成为极乐天的主人,又能慢慢折磨泄愤,还能对真正害了你的凶手报仇,岂不是比我现在死在这里要好很多?”
安玉如不想死,说话的语气都比刚才快了不少。
“沈炤,你就当行行好,别杀我了。”
生死关头,安玉如管不了别的,赶紧跟沈炤认错打消了他的杀心才最要紧。
沈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哦。听着确实挺有诱惑力的,不过我一向不是什么怜香惜玉色令智昏的人,如果你选择臣服于我,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好过,到时候你生不如死,可别哭哭啼啼求我放了你。”
安玉如身下已经汇聚了一滩血泊,她紧紧盯着沈炤,生怕他不改主意:“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把我的权力一个一个抢到你自己手里,那你要杀我,我也没意见。”
沈炤脸色一冷:“你在小瞧我?”
安玉如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斟酌着词句:“我是说……嗯,你要杀我,也至少得等到在极乐天站稳脚跟之后,不是吗?我再没别的意思了,可能我这人说话不合你胃口……”
沈炤捏住她的脸:“不会说话,那还留着这条舌头做什么?”
安玉如简直恨不得吐沈炤一脸唾沫:“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我警告你,以后跟我说话如果再这么口无遮拦,我不介意让你缺个胳膊少条腿,知道吗?”
安玉如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沈炤松了手,咔嚓两下把安玉如脱臼的双臂接回去,从她后颈处抓住她的领带,拖着她往外走。
突如其来的强烈窒息感勒得安玉如眼前一黑,拼死把手指塞进脖子上的领带里用力往下拉,顾不得指关节疼得像是要被勒断,才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秦正业闻声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炤用安玉如在地上画了一长道拖痕,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呃……抓着了?”
“嗯。附近有医院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安玉如咳了个惊天动地,抓着领带断断续续地说:“星空港里有治疗舱……”
沈炤不想让她继续待在星空港里,继续拖着她往电梯间走。
“等一下等一下!”安玉如拼命挣扎,忍着手肘关节的疼,反手抱住沈炤的腿。
“去我的私人医院,就在星空港旁边,只用走几步路就好。”安玉如央求道。
“真的?”沈炤半信半疑地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的好城主我快死了,有什么账等我活过来再算可以吗?”
“我早说了,你别想好过。”
沈炤嘴上放着狠话,把安玉如从地上抱了起来。
还挺沉。
看来这些年日子过得真好啊。
他低头看着安玉如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哎。”
安玉如原本的目光在包厢外充满了硝烟、灰尘、废墟和尸体的走廊上,被沈炤一叫,不得不看向他:“怎么了?”
“你还能撑到医院吧?”
“我没那么容易死。”
“死了就不好玩了,”沈炤抱着她进了电梯,“我暂时留着你的命,但不是因为你活着有用处。”
他凑近安玉如耳边,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而是让你死都死不了。”
困意袭来,安玉如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意识也随之模糊起来。
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恍惚间听到沈炤在她耳边低语:
“安玉如,好好活着。”
“活着看我,怎么把你当年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沈炤抱着她坐上车时,安玉如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沈炤从车上的一个小包里掏出一张纸,用安玉如的手蘸着她的血,按下了指印。
那是一份“特殊监管协议”。
“从今天起,我们可就合法同居了。”沈炤看着昏迷不醒的安玉如,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冰冷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