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佬的癫疯对决》西风冷月

18、互诉衷肠 虽然这

　　虽然这个突如其来的奉承没有任何技巧，却很有效，沈炤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被她哄开心了。
　　招烂但好使。
　　沈炤松开手，重新坐好，小声埋怨道：“小心眼到这个地步，真是没谁了。”
　　“嘿嘿……”安玉如握住沈炤的手，“当然还是为了提醒沈城主别把我当成很大度的人。惹了我，我会报复回去；从我这里得了好处，我也是要报酬的。”
　　沈炤面无表情：“我从你这里得到的唯一好处就是刚才你给我发的那张好人卡。”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安玉如摩挲着沈炤粗糙的手掌，“且不说我给你的行动提供了多少支持，就仅从生活方面来看，能和我睡到一起，还能被我带回家的，可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沈炤撇了撇嘴：“哦，谢谢你，这可真是我的无上荣耀啊。”
　　安玉如还没完全恢复，她再次闭上眼睛，抱着沈炤的手，道：“我好累，今晚能陪我吗？”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别处，咱俩的账没算完呢。”沈炤让十五搬了一个懒人沙发进来，他坐在懒人沙发里和安玉如说话。
　　不过安玉如的注意力都被这个沙发吸引了过去，等沈炤叽里咕噜说完一堆的话，她就挪下床，向沙发缓慢移动。
　　沈炤被她逗乐了：“想来坐坐？”
　　安玉如眼睛一亮：“可以吗？那你起开。”
　　“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我？”沈炤虽然这么说着，身体还是很实诚地站了起来，把沙发往病床边推，“小心点，别把输液管拽掉了。”
　　安玉如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感觉很是不错，张开手向沈炤摆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沈炤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你……你要干嘛？”
　　“聊表谢意。”
　　“需要用这种方式吗？”
　　“不然呢？只从嘴上说说显得多没诚意，”安玉如无辜地眨眨眼睛，“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主动投怀送抱啊？”
　　沈炤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好好好，我抱你就是了。”
　　他把安玉如从沙发上拉起来，自己坐上去，让安玉如坐在他的腿上：“满意了吗。”
　　安玉如搂住沈炤的脖子，感到一丝丝安心。她蹭了蹭沈炤没来得及刮的胡碴：“你洗衣液的味道好好闻。”
　　“是吗？新换的牌子。你要是喜欢，我下回也给你买点。”沈炤低头亲吻着安玉如的头发。
　　“唔。”安玉如闭上眼睛。
　　“我看你就是怕我跟你提旧账才这么乖的吧。”沈炤早看穿了她的这点手段，“就这么怕和我说这个吗？”
　　“看破不说破，”安玉如轻轻皱眉，“你就当我是怕你好了。”
　　安玉如当然不会怕他，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实，只是以安玉如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实在承受不起真惹火了沈炤的后果。
　　沈炤抱紧了安玉如，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后背和肋骨以示安慰：“好，咱们说点家常。”
　　“你有什么家常跟我说啊？”安玉如抬头，恰到好处地一笑。
　　沈炤怔了一刹。
　　“我……”沈炤回过神，“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很好的人躺在我的怀里，像我们现在这样夜夜畅谈。她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爱过的人。和你不同，当时的她也有着和你一样的神情，却不是装出来的。”
　　“我也不是装出来的。”安玉如苦笑，“你以为我生下来就这么坏吗？”
　　沈炤忍不住再次吻上她的额头：“我知道你有苦衷。于九三在变心之前，应该是个还算不错的人吧？”
　　“……”安玉如瞬间红了眼眶，烟海一般的委屈涌上心头，喉咙又酸又痒。
　　“是啊，”安玉如在沈炤怀间缩紧身子，“我们从初中到大学，一直在一起，然后结婚。我们的初中部和高中部都管得很严，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深夜才放学，只要流露出哪怕一丁点自由或反抗的意志都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处分，甚至会开除学籍。我有很多朋友就这么被苛待，有的转学退学，留下一辈子阴影。而我和于九三在这种环境下相知相识，陪伴彼此走过那么困难的六年，然后考到同一所大学，相爱相伴。在此期间我们从来没有一次被发现过，大学四年毕业以后我们就结婚，婚礼上我们请来了初中和高中的所有老师，向他们肆意炫耀着我们的辉煌战绩。”
　　安玉如无声的眼泪一点一滴地打湿了沈炤胸前的衣物，沈炤无言，只是静静聆听。
　　他恨安玉如，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同情她。
　　“十年，整整十年，我们并肩走过那么艰难的岁月，在那种情况下说是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可是……为什么，”安玉如哽咽不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初那么困难我们都一起走过来了，为什么？我们不应该有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吗？我们的孩子应该快快乐乐地长大，我应该是一个名扬天下的建筑师——而不是巡查院的巡行官，我不该变成现在这样的人，可我没办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说到此处的安玉如泣不成声，她捧起沈炤的脸。屋里没开灯，在窗外月光的映照下她看到了沈炤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脸色苍白，双目无神，被泪水洗过不知多少遍的脸颊上总是挂着擦不干净的泪痕，一如自己当初失去一切堕入地狱后的模样，狼狈极了。
　　“你继续说，我在听。”沈炤说。
　　“我知道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了，”安玉如抽了抽鼻子，“我是终身监禁，就算不死也要坐一辈子牢，越狱之后如果被抓回去就必死无疑，我不甘心，我想活着，所以我躲去了集散市场，在那里躲了两年，但还是被发现了。
　　“我逃跑的时候撞上了殷天瑾，他当时为了扳倒一个仇家，秘密潜入集散市场寻找证据，为了不被对方发现打草惊蛇，他就借口说是来找我的。就这样我摆脱了追兵，殷天瑾也做成了他想做的事，我就成了他的雇佣兵。又过了几年，他安排我进巡查院，在我有了一点名声以后，就遇到了你的那个案子。”
　　安玉如哭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双臂不自觉地勒住沈炤的肩膀，“我知道那么做很残忍，我知道我在做坏事，可我真的没办法，我当时羽翼未丰，离了殷天瑾就再也没有别的出路了，我只能……我只能……我……我说真的，我知道这不是我伤害你的理由，可我……我……”
　　“好了好了，”眼看着安玉如快要哭断气了，沈炤急忙拍她的背，“你先冷静一下，不然好不容易救活的，又得死一回。”
　　安玉如扎在沈炤胸前：“啊……我真是的……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指望你听了这几句话就能理解我……”
　　“我能理解。”沈炤笃定道，“我不原谅，但我理解。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正如你当初也只是想找到一条活路。我也不想当海盗，不想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我想当一个赛车手，带着家人去海边兜风，我也曾经走投无路，虽然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但我完全能感同身受理解你的处境。我们曾经是好人，也想当个好人，只是最后事与愿违。”
　　安玉如异色的眸子一颤，像是被沈炤的这几句话狠狠捏住了心脏。
　　沈炤信了她真假掺半的辩解，这说明她的演技愈发炉火纯青了。
　　“好好睡觉吧，把身体养好才是大事。”沈炤抱起安玉如，把她放到床上。
　　安玉如用力吸着鼻子：“我睡不着。”
　　“睡不着是吧？行，”沈炤拿过桌上安玉如的笔记本电脑，“那你工作。”
　　“……”安玉如都不哭了，“人言否？”
　　“哈哈哈哈哈哈……”沈炤放下电脑，在沙发上把自己摊开，“别想伤心事了，要是睡不着的话，听我讲讲。”
　　“那我可就睡着了。”安玉如擦着眼泪。
　　“没事，今天我心情好，就当给你讲个睡前故事。”沈炤拍拍安玉如的脸，“看我对你多好啊。”
　　安玉如撇着嘴角：“大好人。”
　　“我刚才跟你提到的那个姑娘，我和她是在阑夜城的学校里认识的。阑夜城算是域外发展比较好的地方，那一片区域只有阑夜城有学校，虽然盗匪云集，不过倒也是个相对平安的去处。那时候我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不过青姨——也就是我和正业的养母，还是安排了我们去学习，她很注重教育。”
　　“青姨？是阑夜城现任城主青桑？”
　　“对，你也知道她？”
　　“听蓝星辰提起过，她们两人的关系在以前似乎很不错，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我和那个女孩在学校相识，她虽然出身海盗，却是那么高贵无瑕。她很聪明，行事果断，长得非常漂亮，几乎所有人只看一眼就会爱上她。”
　　安玉如忍不住发问：“她咋看上你的？”
　　“这叫什么话？我条件很差吗？”沈炤忿忿不平，“我承认当时有很多比我好得多的男生在追求她，而且我此前从未对她表示过爱意，是她主动追求我的。”
　　安玉如表示非常怀疑。
　　沈炤回忆着往事：“听起来很魔幻吧，我当时也不敢相信，不过送上门的幸福谁不要啊，我就和她在一起了。之后我问过她为什么在那么多佼佼者里偏偏选中了我，她说是因为我人品好，比那些土生土长的盗匪要多一些温文尔雅的气质。”
　　安玉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她说的没什么错。”
　　听沈炤的叙述，安玉如想起一个人来，这个故事听着确实和那位的适配度很高。
　　“多谢夸奖。”沈炤继续说，“你知道后来我们是怎么分开的吗？”
　　安玉如睁大眼睛，往沈炤那边蹭了蹭：“怎么分开的？”
　　“因为我不愿意和她……同房。”
　　“？！”安玉如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为什么不愿意？”
　　沈炤蹭了蹭两侧鼻翼，看起来有些烦乱：“嗯，我该怎么形容呢，因为我一直都认为这个事情是带有伤害性的，她真的太高贵无暇了，我根本就不敢碰她。”
　　安玉如听到了非常了不得的事：“哇噻……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她当时很想这么做，但我真的……没法对她这样，我们就分开了。”
　　“那你看着她找到新欢不会吃醋吗？”
　　“实不相瞒，我一直为此很困扰，但不是因为吃醋才困扰。”沈炤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床沿，“和她分手之后有很多人问过我这件事，但我本人并没有多大感觉，她做什么是她的意愿，我做什么也是我的意愿，不管她选择和我还是和别的什么人在一起，只要不是遇人不淑，我都会尊重她的选择，也会一直在心里保留当初最纯真的那份感情。”
　　安玉如肃然起敬：“阁下真是个神人。”
　　“但是我周围的人却都认为我这么想很不正常，也不知道他们认为的正常是什么样的，反正我实在醋不起来，我也不会因为他们的说法就改变我的行为。”
　　安玉如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了解过这种情况，我通常称之为‘精神洁癖’，像你这样相对来说比较善良的想法是‘道德洁癖’，而和你相反的不善良的想法，则称为‘非道德洁癖’。”
　　“我怎么没听过这些说法？”
　　“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理解，并不是正式的名词解释。”安玉如说，“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既然你没有和你唯一爱过的初恋同房，那你都和谁同房过？”
　　“就你啊。”沈炤理直气壮。
　　“？不可能！”安玉如困意全无，噌一下就精神了，“不，可，能。”
　　“这种事情我骗你干什么？”沈炤很无奈，“真的是真的。”
　　“我？不可能不可能，”安玉如很凌乱，“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
　　安玉如无法接受：“不不不……你要真的是第一次……我们不会那么契合的！”
　　“那只能说明我们本身就很契合。”沈炤说。
　　“我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爱信不信。”沈炤无辜地耸耸肩。
　　“我真不信，你这么些年就一直，没和别人干过这种事？你怎么忍住的？”
　　“我可以自己解决，不会随便去到处祸祸别人。”沈炤认真地说。
　　“……”安玉如忽然感觉沈炤就像是一件只给自己享用过的礼物，她沉浸在震惊和喜悦中无法自拔，缓缓问道，“那为什么是……偏偏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