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佬的癫疯对决》西风冷月

15、死尸还魂 沈炤到

　　沈炤到那家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安玉如躺在病房里，左手打着点滴，右手在笔记本电脑上单手打字。
　　“我看这不是很悠闲的嘛，怎么样也不像是个病人啊。”沈炤推门而入，面色不善地说。
　　“……”安玉如的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到了沈炤的脸上，“哦。”
　　沈炤不禁恼怒：“你哦什么哦？明明就是不敢来见我找的借口！”
　　安玉如不想和他争吵：“随你吧。我的档案都在这里了，你想要的话随时拿去，别弄丢了。”
　　沈炤没有去碰床头柜上的档案袋，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沈炤半晌才问，“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说什么？”安玉如反问，“或者说，你想听到什么呢？忏悔也好，解释也罢，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
　　沈炤摸了摸下巴：“你的病，目前，没有什么大碍吧？”
　　“所以你千里迢迢从中心城区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我问这个？”安玉如眯起眼睛，“我看你是担心我死了你没处报仇吧。”
　　“我……”沈炤一噎，“其实也不是这么想的。嗯，至少不完全是。”
　　其实他急切想要在今夜见到安玉如的理由，他也说不清。
　　要真扪心自问，沈炤甚至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只有见到安玉如，虽然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一些心跳变乱四肢麻木的情况，但只有亲眼看着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安玉如在干什么，掌握安玉如的一举一动。
　　唯有这样的控制感才能让沈炤放心。他对安玉如拥有极大的控制欲，虽然他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有些是担心安玉如偷偷搞小动作暗算他，但更多的是想让安玉如乖乖待在自己眼皮底下，彻彻底底成为自己的人。
　　沈炤这个人说来奇怪。他喜欢女人，但他这么多年唯一有过强烈情感的女人只有安玉如，虽然是恨之入骨的这种。
　　但不管是十三四岁情窦初开，还是在越狱之后去阑夜城中遇到并且恋爱的异性，他都没有过更进一步的想法。
　　安玉如是他的第一个……实践对象。
　　虽然在此之前安玉如阅人无数，是个喜好美色放荡不羁的人，可沈炤完全不在意她的过往，他所在意的只是和自己有过关系之后，安玉如不要再去找别人而已。
　　虽然现在他们什么关系都还不是呢……
　　不过这并不影响沈炤就是想独占了安玉如。虽然这样对安玉如来说比较霸道，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仇人，霸道一些也无可厚非。
　　没把她大卸八块就不错了，占有欲强一点又能怎样？
　　沈炤企图在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
　　安玉如关了电脑，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我要睡了，你随便。”
　　她的头很疼，不想说话。
　　沈炤见状也就没有勉强她，拿着她的档案走出门去，还给她关上了灯。
　　沈炤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打开了那份令他好奇不已的档案。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里面的居然是一份审判院的判决文书和入狱的相关材料，照片上的安玉如面色灰白无比憔悴，鬓角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愈合不久的伤痕。
　　沈炤轻轻翻了翻后面。
　　原来安玉如……也进过南极监牢？
　　细看判决书上的入狱原因，是“过失杀人”和“故意伤害”。
　　杀的是她五岁的儿子，伤害的是她的丈夫……或者说，前夫。
　　判决结果是“终身监禁”。
　　时间是在四十年前。
　　沈炤看完了档案，把它们收回袋子里，又打开手机找到自己拍了照的一些资料。
　　安玉如只结过一次婚，那个男人叫于九三，很简单的名字。
　　他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安玉如的脑震荡，就是因为他的家暴。
　　他们生了一个男孩，叫于燃，五岁那年，被安玉如误杀。
　　沈炤没有相信。
　　倒不是因为他多信任安玉如，而是因为，极乐天里面的东西，基本都不能全信，尤其是一些很重要的案件，这其中修改隐瞒了多少东西，旁人根本想象不到。
　　况且家暴更是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事情，因为很难留下有效证据，所以对于家暴案件的判决总是很难顾及到真正弱势的那一方，更遑论极乐天这个没有法律的地方。
　　一个惯于家暴的男人被自己的妻子“故意伤害”，很明显是妻子实在无法忍受才选择反抗，最后责任却由妻子来承担，沈炤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到底得疯癫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得出这样的判决结果。
　　至少在阑夜城，从来都没有这种事情。谁先动的手，谁最先开始伤害对方，谁就承担责任。
　　有时候，最原始的正义远远比拐弯抹角的条文有用得多。
　　要不说是极乐天呢，脑回路就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沈炤在遇到类似案情的时候总是觉得人类简直一败涂地。
　　他决定明天详细问一下安玉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玉如这一夜睡得昏昏沉沉，沉浸在一片混乱不清的混沌之中，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令她难以喘息。
　　半夜惊悸而起时，心脏传来不堪重负地抗议，疼得皱缩成一团。
　　“沈炤……沈炤……”安玉如梦中呓语着，喊出了沈炤的名字。
　　沈炤一直没睡。
　　他在看完档案之后又回到了病房，那个时候安玉如已经睡着了。
　　病房里有一个沙发，沈炤就是在沙发上面休息的。
　　沈炤睡得很浅，听到安玉如叫他，他半睁开眼睛，不是很耐烦地问：“做什么？”
　　可安玉如没回答他，只是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沈炤……”
　　沈炤清醒过来，感觉有点不太对，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到安玉如床边：“你怎么了？”
　　安玉如脸色苍白，两行鼻血缓缓淌出。由于是躺姿，血液倒灌回鼻腔，呛得她咳嗽起来，血从口中喷出，很是骇人。
　　“安玉如？！”沈炤喊道，“醒醒！”
　　他同时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键，然后把安玉如扶着坐了起来，“安玉如，你怎么了？快醒醒！”
　　“咳咳咳噗……”安玉如吐出一口血，鼻孔里的血像决了堤，滴滴答答地染红了雪白的被子。
　　“发生什么事了？”沈炤抽过来两张纸给她擦鼻血，“是脑震荡的原因吗？”
　　安玉如睁开了眼睛，但好像并没有清醒过来。她的目光空洞无神，瞳孔涣散着飘在前方，再加上灰白的脸色，像是一具早已死去多年的尸体还了魂。
　　“燃燃……”她气若游丝地呼唤着这个人。
　　“我叫医生来了，我们先看病好吗？”沈炤怕她真出什么事，也不管别的了，打算先把她安慰好，让她平静下来再说。
　　“不……燃燃，我要去找燃燃……”安玉如像一个盲人一样四处摸索，“你们是谁……让我去找燃燃好不好……”
　　人造的眼球虽然不如原生眼球一样明亮灵动，但也能表达很多情感，可此时安玉如的眼睛就像两个毫无生机的无机体，没有半分神色。
　　沈炤察觉出异样，眼疾手快按下 床头的呼叫铃，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能看见吗？安玉如？”
　　“不不不……我要看不见燃燃了，让我去看看他吧好不好……”安玉如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和止不住的鼻血一起，把整张脸都染红了。
　　“他很痛，他一定很痛，我要去找他，我要陪着他……”安玉如挣扎着就要下床。
　　沈炤死死按住安玉如的双手，一条腿跨到床上去压她的腿：“别乱动！你现在很危险！稍等一会儿，医生马上就好，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就去找他，好吗？”
　　医生和护士闻讯赶来，十五和沈炤的亲卫兵安静地守在门口，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安玉如再度昏迷过去，被急救车推进了重症抢救室。
　　沈炤反应也很快，在安玉如昏迷的时候就拨打了杨济的电话，因为杨济是安玉如的紧急联系人，安玉如要做手术，她必须在场陪同。
　　十五悄悄问：“大当家，发生什么了？”
　　“她的情况……很危险。”
　　“怎么会这样？”十五惊诧道，“是在来回的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没有，是她以前的病症。”沈炤的脸色不是很好，“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懂吗？”
　　“明白。”
　　杨济凌晨中从睡梦中被叫醒，亲自开着最大速度的飞行器在凌晨匆匆赶来这家医院。
　　沈炤在手术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杨济就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不过沈炤依旧可以精准地感受到杨济的怒火。
　　现在是个关键档口，无论是安玉如还是杨济这两边都不能出事，更不能因为这些意外就给沈炤的清剿行动增加麻烦，所以沈炤决定先道歉，来不及仔细研究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对不起，但我也不知道她突然会这样……”沈炤斟酌着开口，“本来在她睡觉之前都没有任何症状的。”
　　杨济没有说话，看表情应该是在把一顿怒吼默默憋回去。
　　“城主，”杨济的牙咬着嘴角，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发脾气，“你今天让她干什么了？”
　　“我早上让岑乐去找她，替我转告我要她的全部档案。”沈炤拿出了牛皮纸档案袋，“然后她说有一部分在南极监牢的狱长蓝星辰那边放着，需要亲自去取。这其中我们没有任何冲突或者争吵。再之后就到了下午，快要下班的那个时间，我本来想今天晚上和她待在一起，但是她给我发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在半路的医院住下，今晚不回来了。”
　　沈炤给杨济展示了和安玉如的聊天记录，继续说：“虽然路很远，但我想她就在附近的医院住下，可能是遇到了一些突发事情，或者是以前的旧疾复发需要紧急救治，于是我也在下班以后赶来了。”
　　杨济的气逐渐开始消散：“你们在医院的时候有说过什么话吗？”
　　“不是很多，我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看公文，进来以后她就把电脑关了，跟我说要休息。我看她在输液，就先去外面看她的档案，然后叫护士来给她换点滴瓶。这么一直相安无事到了后半夜，也就是一小时以前，她突然开始流鼻血，眼睛里面也流血，说要去见燃燃，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她的儿子于燃。她醒的时候先是喊我的名字，我睡得不沉，被她叫醒，但那时候她的意识并不清醒，可能是随便说的。再然后，你也知道了，”
　　杨济本来是非常生气的，甚至想和沈炤发脾气，不过听完沈炤的解释以后，气也没地方发了。
　　沈炤的解释本身没有任何可圈可点的地方，充其量也就能证明安玉如现在这个状态不是由他直接造成的。
　　令杨济消气的真正原因，是沈炤说话的语气。
　　她做审判官这么多年，审过的案件和人不计其数，以至于沈炤刚才一开口，她就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沈炤平时的说话口气很正常，什么人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简单干练，但刚才这一通话，倒是非常像……嫌疑犯在录口供时的语气，事无巨细地回忆着当时的细节，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地方，导致审讯者产生什么误会。
　　这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后遗症是谁造成的，自然不言而喻。
　　所以杨济只能说，这两个人待在一起，真是孽障。
　　不过杨济很清楚，真正的孽障之源是于九三。如果不是他，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和沈炤说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不如让安玉如有所好转之后自己和他说。想到这里，杨济点点头：“我知道不是城主的问题，我只是太担心她了。”
　　“多谢理解。”沈炤如释重负，随即压低了声音，“那个，杨院长，我能不能问一句，安玉如当年入狱的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