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佬的癫疯对决》西风冷月

14、海盗的宝藏 岑乐伸

　　岑乐伸出手：“既然找到了，就麻烦安院长把它装好给我吧。还有您的个人档案，城主也要的。”
　　安玉如把灰扑扑的档案袋递给岑乐：“我的档案在家里，得等我下班回家了才能找到。而且还有一部分在蓝星辰那里，要拿到还得费一番功夫。”
　　“这个我可以和城主说，”岑乐叹了口气，“不过蓝狱长手里那一部分就得麻烦您亲自去拿了。”
　　蓝星辰，是南极监牢的狱长。
　　安玉如相当不想去南极监牢，可沈炤要她的全部档案，如果不给的话，估计自己不会太好过。
　　沈炤在有能力以后把整个极乐天几乎所有的上层人士全都调查了个遍，安玉如作为他的头号复仇对象，更是仔仔细细从里到外从头到尾查了个底朝天，安玉如上任以来的秘密沈炤已经全都知道了。
　　所以安玉如猜测，沈炤今天突然要调查她来到巡查院以前的所有档案，就是因为早上两人的那段对话。
　　有关于“家暴”和安玉如年轻时候的陈年旧事，沈炤也要知道。
　　想到这里，安玉如苦笑了两声。
　　就不该多嘴的，现在还要去一趟南极监牢找自己的档案。
　　早知道自己当时销毁这部分档案的时候就应该把蓝星辰手上那份也一起处理掉。
　　岑乐临走前还告诉了安玉如：“对了安院长，档案您尽快找，城主催得急。”
　　安玉如心里冒上来一股火：“他爱急不急，我手上这么一堆事儿，哪儿顾得上管他那点鸡毛蒜皮的东西。”
　　岑乐不和她拌嘴，坐上车扬长而去。
　　即便如此，安玉如还是给许久不曾联系的蓝星辰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安玉如从接待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蓝星辰才接起来。
　　“喂？”她一如既往懒懒的声音飘进安玉如的耳朵，“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前两天杨济不是才来过吗。”
　　“这次是我个人的事情。”安玉如叹了口气，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打开电脑，“沈炤要我的档案，有一部分在你那里，不知道还在不在。”
　　“沈炤要你的档案？”蓝星辰听起来有些困倦，应该还没睡醒，“还在。不过我倒是好奇啊，你还活着呢？”
　　安玉如笑了：“你很盼着我死？”
　　“那倒不是，我就是单纯的好奇。沈炤也怪有定力的，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个善茬，你好自为之吧。”
　　“姐姐啊，”安玉如语重心长，“可根据我这些天来和沈炤的相处，我发现他对于南极监牢的怨气，也不小。”
　　“管他呢。”蓝星辰想赶紧打完电话继续睡觉，“你档案就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给你当最高级别的保密文件存着。你要是想要的话，随时都能来拿，我一般都在办公室，或者在视察。”
　　“行吧，那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安玉如盯着电脑桌面发呆。
　　“院长？”郑乔在一旁小声呼唤，“文件签下字呗……”
　　“哦好的。”安玉如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工作要做，没时间胡思乱想。
　　审批文件是一件枯燥无聊但又必须十分仔细的耐心活，稍有不注意，哪怕只有一个字不对，惹出来的麻烦三年也补不完。
　　安玉如的工作效率堪称风火轮，一早上下来电脑都快被她擦冒烟了，硬是把巡查院前一周积攒的所有工作用了一个半工作日就全部弄完，并且还在昨天下午花了一个小时给这群新兵蛋子们开例会。
　　所以当她看到自己的工作成果时，总是不免在心里暗暗夸自己可真棒。

　　“我服了啊。”
　　秦正业在集散市场的某一个砖瓦房的房间里，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一张纸。
　　这是沈炤派人给他送来的“剧本”，也就是他要扮演的角色。
　　“这也太考验我的演技了吧！”秦正业极其崩溃，“有面具吗？我不能露脸啊！”
　　房间里充斥着他的吼声。
　　“二当家，别着急。”两个下属等他吼完，“安院长那边都安排好了。您熟悉一下流程，然后我们会和安院长的人对接。”
　　秦正业把那个空白硬盘捏在手里，有些心烦意乱：“行吧，你们先出去，我再准备准备。我的枪呢？”
　　“在您外套里。“其中一个人说，“还有大当家的意思是，您也可以去星空港里面一探究竟。“
　　“这个……”秦正业愣了，“还可以这样吗……”
　　下属递上一张黑金相间的硬卡片，“这是安院长本人的至尊会员卡，您可以在里面随意去往任何一个地方。”
　　“我直接用她本人的卡，不好吧？”
　　秦正业还是有些顾虑的。如果他现在用了安玉如的身份卡进入星空港，等过几天这边一出事，那些利益受损的权贵集团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件事和安玉如有关。
　　一旦打草惊蛇，后续想要再有什么行动可就很不方便了。
　　不管怎么样，总是要把行动成本降到最低才好。
　　更何况……谁知道安玉如有没有什么别的花样？万一她早就和星空港里面的人约定好，只要有人冒用她的身份，就说明有紧急情况发生，从而让星空港做好准备，那这次偷袭计划也就会付之东流。
　　安玉如诡计多端，这么做完全有可能。目前为止她和沈炤的关系十分微妙，秦正业并不能无条件地信任她，能防的地方尽量要防好。
　　秦正业刚要拒绝，就听下属说：“二当家，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啊！星空港里听说连墙纸都是面额最大的纸币，地砖都是白金做成的！您不趁这机会进去看看？”
　　秦正业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听起来确实很漂亮。不过该看到的时候自然会看到的。要是我现在进去，肯定忍不住抠走几个，被发现了岂不是很丢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秦正业拍拍他们的肩：“好啦，别闹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任务别出差池才是最重要的。还有，集散市场外面很乱，你们要多加小心，最好不要和别人起冲突。”
　　“放心吧二当家，我们办事儿还用您操心吗？”
　　秦正业原本想待在这间屋子里，可转念一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干，不如亲自出去探查一下地形，也好熟悉作战流程，方便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他翻出来一张集散市场小地图，辨认着上面标注的眼花缭乱的地道。
　　“这玩意儿怎么比海盗藏宝图还复杂啊……”秦正业小声嘀咕。
　　不过话说起来，他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的资深海盗，还真没遇见过真正的藏宝图。小时候他也不是没好奇过，靠一己之力把阑夜城掘地三尺，却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可能最大的发现就是有一次在犄角旮旯里寻找藏宝图时，意外找到从南极监牢越狱以后偷渡上船来到阑夜城的奄奄一息快要饿死的沈炤了。
　　想到这个秦正业就哭笑不得。
　　那次他把沈炤捡回去之后，还被自己的养母青姨发现逃课，被打得很惨。
　　那时候沈炤已经二十岁，秦正业比他小三岁，对于这个天降哥哥十分好奇，经常逃课去医院骚扰沈炤，然后被青姨打。
　　不过能在逃课和被打这两个日常活动中添加一项骚扰沈炤还是很好玩的。
　　后来他们参军，凭借军功一路高升，再加上青姨本就是阑夜城的高层领导之一，在沈炤三十岁那年，青风联合自己的亲信部下发动了一场政变，成了这个海盗城新的领导者。
　　秦正业不禁回想起来，自己当年和沈炤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阑夜城的某一个黑市的角落里。
　　那里甚至比这个集散市场还要混乱不堪。集散市场至少有安玉如看管，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那个黑市简直就是群魔乱舞，想干什么干什么，根本没人管。
　　秦正业当时觉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青姨严禁他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但他固执地认为里面一定能找到藏宝图，就趁青姨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出学校，一个人去了。
　　也是沈炤命大，要不是那次正好能遇到秦正业，他早已成为阑夜城地砖之下不为人知的一具枯骨。
　　当然，那次回去之后青姨大发雷霆差点扒了秦正业皮的事另说。
　　秦正业戴着面罩，把自己的脸和身体捂得严严实实。
　　外城区靠海，夏日本就温暖潮湿，地底下更是闷热异常，秦正业一个当惯了海盗的人也有些难以忍受。
　　不知道沈炤现在在干什么？域外的军队有没有在约定的地点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次计划多久能成功结束？安玉如真的靠谱吗……
　　秦正业带着满腔乱七八糟的思绪，消失在拥挤杂乱的人海之中。

　　安玉如打算下午去南极监牢拿档案。
　　那是她最不想回忆起来的一段经历，就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才放在蓝星辰那里，没有往自己的档案袋里装。沈炤也是闲的，一天天有点阴招全使他身上了。
　　要不是沈炤中午特地告诉她，自己晚上就要看到全部档案，安玉如才懒得搭理。
　　南极监牢离巡查院堪称万里之遥，安玉如只能拎着笔记本电脑，在摇摇晃晃的低空飞行器上办公了。
　　她看着工作软件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发呆，电脑不断地发出消息提示音。她一个个点开，回复，再点开，再回复。
　　几乎每天都是这么过的。虽然看着很无聊，但这的确是她来到极乐天以来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
　　不用每天和不同的人打打杀杀，不用窝在阴暗的审讯室里用尽手段只为制造一些冤案，找到一些替罪羊。
　　这样的事她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再亲自干了，可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却是真真实实的留在原地，有些刻满已死之人的墓碑，有些仍在尚存于世的人心底腐烂生根。
　　安玉如闭上眼睛，脑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两行温热的鼻血顺着人中蜿蜒而下。
　　她随手用手背一抹，却没有止住。在匆忙寻找纸巾的过程中，她心里闪过一个毫无波澜的念头。
　　——原来自己依旧和以前一样，一想起这些，还是会陷入曾经用尽一切抽筋剥骨也无法逃离出来的炼狱里。
　　低空飞行器平稳地行驶过半空，只余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

　　蓝星辰不在南极监牢的狱长办公室里。
　　办公室空无一人，据说蓝星辰是去医院做孕检。
　　蓝星辰的年纪也差不多一百出头了，属于高龄孕妇，安玉如不是没劝过她，奈何蓝星辰铁了心，别人也没有办法。
　　安玉如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狱长办公室的指纹锁和屋里的保险箱，并在取走了自己的档案之后擦拭掉了这些痕迹。
　　蓝星辰不对她设防，能随意进出这间办公室的人，也只有她们两个。
　　办公室的桌上放着几本关于解剖学和麻醉学的专业书籍，安玉如匆匆扫了两眼没注意。
　　她低头注视着手里那一袋尘封的档案，打开袋子数了数，只是确认没有缺失，就封了起来没再看。
　　“叮咚。”
　　沈炤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安玉如发的消息：
　　【我在极乐天南区的脑科医院，晚上不回去了。】
　　沈炤手指动了动，想了很久，发出一个“好”字。
　　说实话，他的心情相当不好，所以原本是打算在今天晚上和安玉如好好叙叙旧的。
　　可转念一想今天早上安玉如和他说的那些经历，再看到她人现在已经在医院里，沈炤居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忍心。
　　“十五。”他转头向门外喊道。
　　这座被称为“宫殿”的建筑雄伟富丽，城主办公的区域装修也无处不透露着奢华，和安玉如家的风格很像。巨大的黄花梨办公桌可以让人在上面打着滚睡觉，头顶典雅的琉璃宫灯亮着柔和的光，朱红色地毯每天都有人清洗，柔软且干净。
　　“来了大当家！”门外推门进来的是沈炤的秘书十五，“您说。”
　　“我要去这个地方。”沈炤点开地图上搜索到的医院给十五看。
　　“您不舒服吗？”十五问道。
　　“没有，我去找安玉如。”
　　“那要带多少人一起去？”
　　“连你在内，一共带四个人。”
　　“明白。”十五答应下来，出了门去办。
　　沈炤收拾收拾东西，也往外走去。
　　他不喜欢这个屋子目前的风格。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上一任城主的东西他都不怎么感兴趣。
　　安玉如今晚不回，那他就去医院找。
　　总之，他今天必须要见到安玉如。
　　“大当家，那边比较远，得坐低空飞行器。”十五走到沈炤面前，“快走吧大当家，不然再晚些的话，低空航线就要进入管制了，到时候会很麻烦。”
　　沈炤点了一下头，锁好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