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梦中出现了她 夏伊在锦廷 ...
-
夏伊在锦廷有自己的房间。
锦廷离夏氏很近,夏氏创立之初时夏伊经常有半夜才下班的情况,有了锦廷之后便给夏伊几个安排了房间,在下班很晚的时候就近到锦廷休息。如今夏氏走上正规加班到半夜的情况逐年减少,近一年里夏伊只来过一两次,即使如此锦廷依旧保留住她的房间。夏伊的房间在锦廷十二楼左侧尽头,房间下方就是咖啡厅的露台。这个方位的房间有着最好的锦州城市夜景。
年会聚餐所在的包间位于锦廷三楼,电梯一开对着的就是大包间的大门。走过大门往左边走去,这一边走过去全是单独的用餐包间。夏伊和薇薇所在的用餐包间便位于这一排的倒数第二间。
夏伊走出包间,她不想经过年会聚餐的门口。她向反方向走去,那里有员工电梯可以到十二楼。她朝着电梯走去,楼道间安静得能听见包间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想必是参加年会的某些单独会面及聚餐的人员。夏伊不急不慢地缓步走着,在快要走到电梯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开门撞击的声音,被走廊的安静凸显得刺耳。随后夏伊清楚地听见门开闭的瞬间从包间里传出的男女嘈杂声音。
夏伊停驻脚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条件性的转回身,看见有一人从不远处的包间跑出来,步伐踉跄。
那人东倒西歪地跑出来,手扶着墙壁,抬头看向站在他前方的人。
夏伊认出了此人,是言确。
言确跑出房间,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清醒。可是意识模糊,他在迷迷糊糊中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那身形轮廓像是印在他脑袋里一样,直觉告诉他那人就是夏伊。他向她走去。他努力走稳步伐,却感觉手脚生麻,不听使唤。
夏伊看着言确跌跌撞撞般走向自己,他眼神迷茫,脸色绯红,隔了几步远能闻到酒气向夏伊扑来。
“夏伊。”
言确向她伸出手,夏伊也向他走去,下意识地伸出手。言确一个不稳扑向夏伊,夏伊接住,隔着衣服夏伊感受到他身上的高体温。扑过来的时候言确的手从夏伊头上向下抱住夏伊,顺带弄松了夏伊的发束,发束落在地上,夏伊束起的头发瞬间披落下来。夏伊顾不上发束,她半托着言确,将他的脸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从言确口中突出的热气和酒气,穿过发丝触碰到夏伊的脖颈。夏伊立在原地。言确紧紧地抱住她,她感觉到脖颈的热气渐渐地移向耳后,言确在更靠近夏伊。
这时从房间里跑出来一人,是个年轻女孩摸样的人,喊言确:“言老师。”声音清脆又惊慌。跑出来后看见言确抱着一个女人,眼中充满了惊讶。
夏伊盯住女孩,她眼神躲躲闪闪,“你是?”
夏伊稳住身形,语气严厉道:“你们在做什么?”
女孩似乎被戳中了什么心思,一时更慌了神,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是.....”
夏伊一个眼神扫过去,厉声道:“你给他吃了什么?”
女孩吞吞吐吐:“没什么......”她继续摆手,急忙说:“言老师只是喝多了酒......”
夏伊感觉肩上重量越发沉重,她叫他的名字,“言确。”
身上的人没有回复,只感觉耳后有规律的呼吸,似乎已醉过去。
夏伊面无表情,语气冰冷,道:“你记住,不要惹言确。”
也不等女孩的回应,夏伊一个反手转身将言确背在了身后。
夏伊还未跨出一步,听见身后多了杂乱的脚步声。随后听到女孩的声音传来:“站住!”
夏伊心里略感不耐烦,她深吸口气转回身一看,有很多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女孩的身后,眼神疑惑地在落在夏伊身上。
夏伊脸色冷淡,眼神越来越冷。“嗯?”
女孩似乎不再如刚才般怯弱胆小,她大声对夏伊喊道:“你是谁?你要带言老师去哪里?”
夏伊撇她一眼,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她抬脚离开。
那女孩见夏伊没有搭理她就转身离开,她气得急忙要跑上前拦住夏伊,却在抬脚的一瞬被站在身边的男人拉住了手。
女孩感觉到抓住他的那只手在发抖,抖动隔着薄薄的衣服传到她的肌肤上,女孩不禁感到自己也在随之颤抖。男人的手越抓越紧,女孩感觉有些痛。她吃疼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正要责问,却看见男人发抖的嘴唇和紧绷的脸孔,眼中竟是恐惧。
电梯里寂静万分。夏伊耳边围绕着安稳有规律的呼吸声,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酒味。
夏伊盯着逐渐上升的楼层数字,背后的言确收紧了抱着夏伊脖子的手臂。言确身材欣长却十分消瘦,夏伊背着并不吃力。
言确把脸埋在夏伊的肩窝里,夏伊似乎能感觉到言确的呼吸穿透过衣服面料的缝隙和肌肤触碰的温热感,耳朵总是不时地扫过他的发丝,脸颊挨着的是言确白皙柔软的脸庞。与一个才见面两次的男人有如此密切的接触,夏伊感觉到有些许不适和不习惯。
她稍微移动肩膀,想要离言确的脸远一些,可言确总是在下一秒收紧了手臂,使自己更挨近夏伊。几次来回后,言确抓紧了手臂,口中却嘟囔着夏伊的名字。像是已经熟知多年的一个称呼,带着酒醉后的温热和迷离,似一片羽毛轻轻柔柔地落在夏伊的内心,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不适。
心归于一片宁静后,转瞬间却让夏伊有点晃神,那是一种麻醉过后醒来的模糊感。她歪头触碰肩上言确的脸,放低了声调,用一种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温柔语调叫他的名字:“言确。”
言确在醉梦中听见有人叫他,梦回牵绕。可此刻他给的回应只有把脸深埋进夏伊的肩窝。
夏伊想再次叫言确,随着电梯门的打开刚开口,音调还没有呼出就戛然而止。
夏伊抿了抿嘴,失笑着走出了电梯。
夏伊背着言确缓步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房间里影暗分明。窗外锦廷巨大的招牌灯光泄入房间投在房间墙壁上。夏伊背着言确的身影被灯光照射在墙壁上,轮廓清晰。
言确呼吸带出的热气依旧还徘徊在夏伊的耳边,从背上的人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伴随着走动,让夏伊后背逐渐渗出了汗水。她背着他走向卧房,脚步却在门口顿了一下。夏伊转过头,视线在墙壁上两人的身影上停顿了几秒,随后视线又落在肩上言确不甚清晰的脸庞上。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故意深呼吸后又吐了口气。沉重地压制住了心中出现的那丝丝异样。
夏伊把言确抱到卧房床上,方才收紧的手臂在此时轻轻一松整个人便顺势躺倒下去。夏伊走出房间倒了一杯水,转身回到卧房,她用手捏住言确的下巴,缓慢地把水送入言确口中,言确此时已在做无意识地吞咽。随后她俯身检查了他的体温,和身体状况,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她关上窗帘,卧房陷入一片黑暗。她转身关上门离开了卧房。
夏伊突感有些烦闷,她走向门口的储物柜,拉开最上面一排的柜子,柜子里面有一包烟,烟的旁边放置着一个打火机。她取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关上柜子转身走向沙发。
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抬手举起烟,按下了打火机。打火机上一小撮的火挨近烟尾。夏伊盯着火苗燃烧着烟尾,烟尾的烟丝被点燃后,她放下了打火机。
烟尾处星星点点的燃烧着的光亮跳跃在阴暗的房间里。夏伊盯着烟的燃烧处,星星火光投射在她黑如漆的眼眸中,恰是颗颗星光。烟被火光以微弱的速度吞噬燃烧,一缕烟雾向上漂浮于光影之间,消失于黑暗之中,灰烬随着燃烧的速度缓慢出现。
黑暗中她的神态不明,视线被手中的烟吸引,却迟迟未将烟放入口中。心中的烦闷并没有消失,衣领处似乎还残留着言确的体温,隐约的酒味和烟味交织相融。
夏伊放肆地让自己深深陷入沙发里。手肘处撑在沙发的靠手上,她还是一直盯着指尖的香烟,像是在盯住时间的流逝。她在心中告诉自己,等到烟燃烧到一半,自己必须要回来。
像是冥冥之中有时间在配合着她似的,香烟燃烧到一半时窗外的招牌灯突然闪灭了一瞬。周围在一瞬间陷入黑暗后,又在一瞬间恢复了光影交错的画面。
就在这漆黑的一眨眼间,夏伊感觉手中的香烟也在一瞬间停止了燃烧。旋即又出现的星星火点,已不再是方才的星星火点了。
夏伊掐灭香烟,她知道这一刻已经被自己埋进了黑暗的最深处。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夏伊从沙发上起身,她像是拨开幕帘般,从黑暗中走出来。她走向门口,顺手按下了灯的开关。
房间绽放的光亮瞬间驱赶走了黑暗,也让窗外招牌的光亮无处可寻。
她打开门,陆夕站在门口。
陆夕闻到香烟燃烧的味道,他走进房间,看着夏伊光脚走回沙发坐下,蜷缩在沙发上。他视线一转,注意到沙发旁的柜子上的烟灰缸里静置着半截香烟。他环顾一周,发现卧室的门紧闭着。
陆夕走向沙发,在夏伊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向夏伊,发现她神态无恙。他视线停留在那半截香烟上,香烟的灰烬不散乱,聚成形。他问:“阿姐,发生什么事了?”
夏伊抬抬下巴,朝向卧房的位置,说:“言确喝醉了,在里面睡着。”
半截香烟带来的疑惑还未消除,而这句话的出现,倒是让陆夕心里有些震撼。疑惑加震撼,一时让陆夕拿不准主意。他边揣摩着夏伊这几个字背后的意义,边瞧着夏伊的神态表情。
夏伊双臂抱膝,下巴抵在双膝之间,面无表情,眼眸中是未褪尽的黑暗。
香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夏伊的生活中了。两人刚认识时,香烟的作用只是在深夜中行走的时候,偶尔一两口用于提神,保持神经高度警惕。后来他们不再需要刀口舔血时,香烟的提神作用几乎消失。只有每当夏伊遇到一些棘手难以解决的事情,让她陷入沉思时,她总是会点燃一根香烟,置于指间,却不再入口。
那时夏伊曾透露说是为了强制自己在一支烟燃烧的时间内冷静下来。
再后来,香烟出现的几率大幅度降低,燃烧后余下的烟头长度也越来越长,以至于到如今这几年,特别是来到锦州后,香烟退出了夏伊的生活。
而在今日,夏伊身边重新出现了还余半支未燃烧完的香烟。
陆夕的视线回到那半支香烟上,过了几秒,他望向卧房的方向,随即又收回视线看向夏伊。
陆夕惊讶地注意到,下午在会议上见到她束起的头发此时已披散在耳边,身上的白色衬衣衣领斜支着,衣角有些凌乱。他的思维不禁有些跳跃,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虽然这种可能发生在夏伊的身上似乎有点不太现实。
不过他还是带着点小心,不确定的语气,说出了口:“姐,你们.....难道?”
“嗯?”夏伊的回复嗡嗡地。
陆夕见夏伊没什么特别地表情,他向前俯身靠近夏伊,大胆地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你们酒后.....?”
夏伊思考着陆夕后面没有说出口的完整的词语,在她找到答案后,清楚陆夕想到一些不切实际的。她不好气地瞥他一眼:“是他喝醉了,我又没有喝醉。”
陆夕得到回复后,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他点着头,说:“那就好。”他放松地向沙发后面靠去,视线一角却瞥到烟灰缸里半支香烟,他又似想到什么般,已靠向沙发背的身体弹一般向前俯身,朝近夏伊。
夏伊被他这动作搞得莫名其妙,皱眉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陆夕指着烟灰缸,问:“那这又是什么?”
夏伊顺着陆夕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半支香烟静静地躺在烟灰缸里,像是被夏伊埋进黑暗里的那一刻,变成了灰烬。她收回视线,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陆夕的问题。
心里出现的那一丝丝的恻隐,确是这半支香烟出现的原因,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产生的结果。夏伊承认自己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她现在已经找到了答案,如果再次为半支香烟解释原因,好像也没有必要。
陆夕见夏伊沉默不语,便打算不再追问。可下一秒,他听见夏伊说:“思考一些事情而已,不重要。”
陆夕看见夏伊脸上的无畏,听见她语气中的轻松和释然,他知道,没什么事了。他身子仰躺向后,这才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他只是上来看看夏伊,如以往的每一个日子一样,如果没有每晚入夜之前见上一面,也定要发消息问候。
他见夏伊无碍,准备起身离开。离开前,他回头问夏伊:“等会言确醒了,怎么安排?”
夏伊思考半响,抬头朝他看去,回:“你忙你的,到时候我送他回去。”
陆夕听着这话,正想说什么,却又听见夏伊说:“你下去后给苏与说说言确的情况。”
陆夕准备拉开门,在听到这一句话后,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他回头想说什么,可夏伊脸上是不想再话说的表情。他收回想说出的话,最终只回了“好”,转身走出了房间。
陆夕离开后,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夏伊蜷缩在沙发上,手肘撑住下巴,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去。
醒来时,夏伊不知自己睡了几时。她是被手机电话铃声吵醒的,却没有在醒来后的第一时间接通电话。她按下手机的静音起身走向了卧房。卧房依旧漆黑一片,床上的人呼吸平稳规律,睡得深沉。
夏伊转回身,走出卧房。她拿上手机走向了阳台,接通了电话。
此时已是凌晨五点过,远处的天际处微微泛起了白光,笼罩着整个锦州城的白雾还未被光亮破开,还在沉睡中。窗外阳台上的扶手上被覆盖住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有密密麻麻地细小水珠铺展开来。
凌晨的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凉意,夏伊光脚站立着,身上依旧是昨日的白色衬衣,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话语,久久没有说话。